,当五位义士临刑的时候,他们慷慨纵容赴死,断头落地,颜色不改,壮志不堕。”
“我怀念五位义士,因为我仰慕他们的壮举,崇敬他们的志气。那是一种士大夫为正气抗声,从未断绝的义。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当我恐惧的时候,我想想他们的努力,想想胸中的志气,就不再畏惧了。因为,我怀着义!”
朱慈烺凝神望去,他明白,戏肉要来了。
第四十七章:参赞机务史可法
“当魏忠贤作乱的时候,做官的人能够不改变自己志节的,大明之大,能有几个人呢?但这五个人生于民间,从来没受过诗书的教诲,却能被大义所激励,踏上死地也不回头,又是什么缘故呢?况且当时假托的皇帝的诏书纷纷传出,追捕同党的人遍于天下,终于因为我们苏州人民的发愤抗击,使阉党不敢再株连治罪;魏忠贤也迟疑不决,畏惧正义,篡夺帝位的阴谋难于立刻发动,直到当今的皇上即位,魏忠贤畏罪吊死在路上,不能不说是这五个人的功劳。”
“我曾经遍览历朝历代史书,想要抵抗暴政,坚持正义,无不要面对万般艰难,被逆党贼寇所辱,甚至如五位义士一样受到生命的危险。”张溥慷慨而谈,这一刻,忽然露出了一种磅礴浩然的气势:“但我依旧敬仰这五位义士,因为我已经想好了,做出了决定,哪怕前路再艰难,要付出任何代价,我都无所畏惧。”
一旁,方以智、陈贞慧、冒襄、李犹龙、徐一范、钱谦益、张采以及阮大铖等来此的士子官绅纷纷一脸肃容。
张溥继续道:“五位义士没有受过圣贤书的教诲,依旧坚持正义,反抗暴政。那么我们这些受圣贤书教诲的士子们,如何能忘却所学,忘记了正义?”
“若坚持正义必将流血,若反抗保证必面临死亡。那么,就请从我张溥起!”张溥一语而出全场气氛沸腾。
“坚持正义,反抗暴政!”
“坚持正义,反抗暴政!”
“坚持正义。反抗暴政!”
……
无数画舫上,玄武湖岛上。沸腾的气氛传染了无数人,声浪滔天。喧嚣而来,让朱慈烺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坚持正义,那便是绝不能容忍当今朝堂依旧是蝇营狗苟,面对江山沦丧坐以待毙。面对贪污腐化,无动于衷!”
“反抗暴政,那便是绝不许任何一个奸臣走上台,蒙蔽圣听,鱼肉百姓!”
“为此,纵然我张溥身死于此。亦是无所畏惧!”张溥说罢,全场呼声震天,无数人看着这一幕,纷纷高呼着口号。
每个士子都仿佛明白,这一幕,注定会载入史册。
与此同时,张溥却不再看渐渐狂热的人群,而是转过身,朝着远处的朱慈烺遥遥一礼:“益明这一个字取得真好。此前觉得熟悉,方才终于探听明白,原来益明便是秦侠的字。秦侠,便是在户部。在临清开封殿下之名。若非臣下胸中志向,臣下还真是想为殿下手下一走狗便可。只可惜……”
说到这里,张溥收起礼节。站定身子,道:“敢问殿下。方才今日这些话,会发表出去罢?”
朱慈烺站定了身体。看着张溥坚定的眼神,缓缓颔首:“会!”
……
南京城内一处别院的园林里,一个神情坚毅的老者将手中一方书报放下,轻叹一声道:“事情还是走到了这一步。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后来者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可都是强远了。孟暗,这所谓金陵报社究竟是什么来路,报社的法子是极妙的,可就是这么一来,我们的太子殿下就很难下得来台了。”
这老者便是江南人臣黄生人的黄道周,也就是从北京致仕归来的石斋先生。
至于孟暗,就是卸任左都御史回到南京的李邦华了。
此刻李邦华却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另外一个身材矮小,双目放着咄咄精光的面黑男子道:“此时不问南京地主,却问我这个北归人是何道理?是吧,宪之?”
被称之为宪之的便是这南京真正的三位权柄之主之一的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史宪之了。
南京兵部尚书一般挂“参赞机务”衔,会同镇守太监和南京守备勋臣共同管理南京的全部事务,也就是这南京最有权势的三个人。
史可法也将手中的报纸缓缓放下,却没有接这个茬,而是道:“张天如做到这一步是迟早的事情。武昌之事已经收尾,殿下归来之时,必定是声势最烈之时。若到那时再发作,不仅毫无转圜之地,更是要直面殿下锐气最盛之时。眼下表明自己的力量,展示肌肉,却也算不得什么意外之举。”
李邦华问道:“幼玄以为呢?”
“声张正义,反抗暴政。这般朝气,按理说是极好极好的……”黄道周自从京师与朱慈烺交锋以后,心中也多了许多别的想法。此刻面对张溥的举动,心中半是赞赏,半是疑惑。
史可法看出了李邦华的心意有别,问道:“看来孟暗是有别的心思了?”
“殿下不似魏忠贤之辈。”李邦华沉声道:“张天如此意醉翁不在酒。不过是江南那些士大夫之辈不想多交税赋,便让他顶在前头。这张天如亦不过是一个出色的清流,以此揽名作为登阶之资。殿下答应了圣上,接任南京后绝不会再少江南税赋,张天如如此行为,与绑架之匪有何差别?哼,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那几张位置。真等他跳上台,看他有没有勇气接那户部之位!”
黄道周缓声道:“孟暗,你想的或许有些偏激了罢。此辈还是胸中有不畏污浊之正气的,宪之你说呢?”
史可法看向两人道:“无论如何,江南士林发出了声音,殿下总不能不进谏罢?不管张天如所为是否是官位,横征暴敛之法的确不妥,洗刷朝堂污浊之气更是理所应当。我史可法能力不济,未能在任上有所作为,那是我本事不济。但眼下殿下雄才大略,若一意只行秦皇之严法苛政,吾亦不让张天如之后!”
李邦华闻言,心中一叹,他明白……这一次张天如的风潮,完完全全掀起来了。
只是……他却决然想不到,为何太子殿下丝毫不在意,反而让金陵报社为张天如所用。
“殿下啊……你的韬略,究竟是在哪里呢?”李邦华失望离开,回到家中。
只是,刚一到家,李邦华就见俞行健在门口站着,笑道:“李公,殿下在龙江船厂等公前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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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再入龙江船厂
俞行健来的时候不止一个人,还有一辆四**马车。? ???一看书·
感慨太子殿下心细,李邦华不多久就龙江船厂。
这一次,刚到留守右卫营地李邦华就现各处不知何时悄然拦起了一层栅栏将整个龙江船厂围了起来。不仅如此,更有一列列兵士开始巡逻。这些兵士武备并不森严,至少没有李邦华印象之中皇家近卫军团亲卫营那种自生火铳。显然,这些巡逻士卒都是船厂的。
龙江船厂原本如何落魄李邦华心中是有数的,若是没有上层的巨额投入,光是这些士卒吃穿就能是个原先龙江船厂无法承受的压力。
见此,李邦华心思顿时端正起来,问道:“殿下提前来的南都,就是为了经营龙江船厂?”
俞行健道:“李公明鉴。”
李邦华不再多说,默默看车马车驶入龙江船厂。
此刻正值中午,日头正烈,龙江船厂上却是人烟稀少,道路上除了寥寥几个大步疾走的人以外一个人也看不到。
李邦华心中忽然一动,看向各处庇荫的屋檐与大树,现空无一人。
良久,伴随着渐入各处屋棚,从细木作坊、油漆作坊、捻作坊、铁作坊、篷作坊、索作坊、缆作坊一个个走过,李邦华眼中的惊奇之色越来越大了。壹??看书 ?·
“这些工匠,都与我过往见到的不一样啊。”李邦华惊叹着道。
无论是什么蓬厂还是作坊,里头的工人无不是衣装统一,人人脸上洋溢着笑容与充足的干劲。与过往李邦华见过的工匠简直有天壤之别。
李邦华道:“我过往所见的工匠,衣衫褴褛与面黄肌瘦是大部分的。人人面上愁苦,看不到一丝未来,见官有事办,则唉声叹气。最让我无奈的更是一事完毕,大多工匠便是家破人亡。”
说到这里,俞行健也不由感叹起来:“这便是殿下治下的进步啊。殿下的作坊可不是官办作坊,这里。就连从前的工部主事朱正色都去了官阶,作为龙江船厂的厂长,再无任何特权。在这里,管理严格按照生产流程走。一切纪律都以生产作为目标。最重要的是,在这里,激励体系大变了!”
“激励体系?”李邦华明白,戏肉到了。
于是俞行健便将朱慈烺创造的八级工制度一一讲了出来,随后又说了龙江船厂内工匠们的薪资。
其实。龙江船厂里是分为工与匠的。工便是那些只出力气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人,而匠人便是手中工作有技术含量的匠人。
工匠的待遇虽然比农民好些,但大多数也只能说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想要奉养家小就会显得很辛苦。?? 要?? 看书·
但匠人的待遇就不同了。一般而言,能够称得上匠人的都得是八级工评到三级。这意味着已经出师,不再是寻常学徒。而这个时候,一个制作船帆的三级工匠一月便能够拿到三两六钱两银子的月俸。而这,显然还没有算上各种各样的补贴、津贴以及最重要的……
“造船验收后的奖金!很多时候,一艘船的奖金足可以抵得上两三个月的全部收入。至于那些顶尖的大匠就更了不得了……”说着,就连俞行健也不由眼热了起来:“听闻殿下说了。每个能工巧匠的价值都是同体重的银子啊。就比方说此次主持飞剪船八级大匠洪公,殿下单对单开出的赏格是……一千两银子!整个飞剪船的项目,殿下给出了五千两!”
对比后世的购买力来说,朱慈烺的赏格已经达到了一百万软妹币。
对于朱慈烺而言,钱不是问题。
李邦华闻言,不由大大惊叹了起来:“殿下手笔真是豪奢。”
对此,李邦华倒不是特别的惊讶。朱慈烺生财有术,又是能战善战,几次劫胡李自成与阿巴泰的斩获,积蓄丰厚。手笔大方已然成了朱慈烺在部下之中的另一个标签。
上一次,朱慈给李邦华新东林党的筹建经费已经让李邦华与倪元璐见识了朱慈烺的大方。在朱慈烺的体系之中,一扫大明官吏穷得吃西北风的概念,本俸虽然不多。却是有名目繁多的补贴、津贴。以及,朱慈烺已经透露出风声的养廉银。
据说,朱慈烺已经额定按照品级每年放本薪数倍不定的养廉银。当然伴随的便是吏部之中一本本厚重的考核记录。
在朱慈烺如此激励与考核下,李邦华也不再惊奇这些工匠造船的本事了。
很快,李邦华终于赶到了龙江船厂最大的船坞之中。
里面,数百工匠如同蚂蚁一样忙碌着。他们喊着号子。行动有素,纪律严正,俨然一支强军。
烈日之下,李邦华终于看到了朱慈烺人在何处。
朱慈烺没有穿着威严的太子常服,而是与众人一样穿着一身素淡白色的工装,顶着烈日,在一块书桌上对着一张皱巴巴的图纸说着什么,一旁,十数个年轻一些的学徒在纸上哗啦啦地记录着,一个肤色黝黑,剃了光头的中年汉子则是时不时点头,说得兴起,更是猛地一拍掌道:“着啊!说的真好!”
此时,李邦华目光微微一缩,心道这汉子简直是胆大包天啊,万一惹了太子,岂不是要身异处?
就当李邦华大步过去,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他猛地想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俞行健先一步去找了朱慈烺低声说了几句。
朱慈烺招了招手,看着李邦华道:“李公,来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洪源洪工,这一次飞剪船项目的总工程师,也是这一次的总负责人。”
李邦华这下听出了细微的差距,不明白这个工程师是什么意思,但朱慈烺有意抬举工匠的心思他是听明白了。
按捺住心中异样,看着这个身材魁梧,面目朴实的工匠,李邦华拱手见礼。
“这一位,李邦华李孟暗,想必就不需要我介绍了。”朱慈烺笑着。
这一回,洪工却是惊恐难安地大拜而下:“这位大老爷……小人当不得大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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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南京守备
朱慈烺轻咳一声,道:“洪工,您老别忘了,您这也是八级大匠,也是有见官不拜之荣誉的。您做的事情啊,比起朝堂大员们对国家的贡献一样不低,快快起来,不必自谦……”
朱慈烺宽慰了几句,眼见洪源还是一副既是激动兴奋又是惶恐难安的模样知道再留着李邦华在这里是没法做事了,于是带着李邦华撤了。
见此,洪源这才恢复了平常心,高喊道:“东家,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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