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伦的配合?张凤府是万万不能相信的。
没卵子就是没卵子,终究是靠不住的。
自己肯定是被这个王伦给卖了!
张凤府恨得咬牙启齿。
如今棋差一招,他们已经落入了下风。
天意啊!
张凤府仰天长叹了一声,无力的做回了椅子上。
见到首辅这幅颓废模样,众人顿时有些面面相觑,自从攀上首辅大人这条大腿之后,他们纵横朝政十几年还没有尝过败绩。
这就败了吗?
众人一时沉默了。
权力这玩意就是把双刃剑,得到的多,损失的也大。
张太岳牛*吧,权倾朝野,活着封三公,大明朝唯一能穿坐蟒袍文臣魁首,后来怎样了,还不是死后被清算身败名裂殃及子孙。
政治斗争历来都是残酷的,他们也是一样,对待政敌那都是往死了整,整的人家几代人都翻不了身。
树倒猢狲散,不少人已经开动脑筋在想退路了。
这个时候再去抱朱瑞和高明的大腿似乎有些晚了些,就算是晚了也要比秋后算账的好。
想到这里,不少人悄悄的溜走了。
“混蛋,你们在干什么?”
张奎愤怒了,卷起衣袖就要打人。
罢了!
张凤府忽然摆了摆手,道:“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由他们去吧。”
他心中十分清楚,所以也没有阻拦。
爹!
张奎不满的说道:“当初这些混蛋都是跪舔我们张家的,这会儿我们张家还没完呢,他们就开始打别的主意了,当真是一群小人。”
张凤府淡淡道:“人各有志,勉强不得。这会儿你也看清自己的本事了吧?”
张奎脸色难得一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这些离开的人中有大部分都是他发展的派系。
张凤府语重心长道:“恩惠小利终究不是正道,两人相交贵乎一心。”
“爹,儿子受教了!”
张奎有些垂头丧气。
这么些年他是第一次听进了老父的话语。
张凤府缓缓的站起身来,此刻的他苍老了很多。
在这场斗争中他败了,而且败得很彻底,不仅党羽七零八落,恐怕连家人都保不住。
王伦!
他眼中闪过一阵不干,可是那又怎样?
成王败寇,自古使然。
他张凤府年过花甲,享尽了荣华富贵,已经死不足惜了。
可是他的家人呢?
就算是他要死了,也得为家人留个退路。
“奎儿,你过来!”
张凤府对张奎招手道。
张奎愣了一下,道:“爹,你叫我什么事?”
张凤府从怀中拿出了半个玉佩递给了他,压低了声音道:“这些年为父也在宫中收买了一个眼线以备不需,这个人对咱们张家忠心耿耿。到时候你拿着这半个玉佩悄悄的去东直门旁边的小门,自然会有人来给你接头。到时候你混进宫中把太子接出来……”
什么?
张奎大吃一惊,道:“爹,这……”
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张凤府瞪了他一眼,道:“慌什么,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他走了几步,接着道:“朱瑞掌权以后,绝不会放过我们张家的,为父年纪大了,也无所谓了,但是你不能死,我要你悄悄的把太子接出来,通过咱们东城门的那个老铺子的秘道逃出去。记住一路东走出海,千万不要走陆路,一直到南京,找到黄宽,让他按照计划行事。”
爹,您的意思是?
张奎惊喜交加的问道。
张凤府冷笑了一声,道:“北京呆不住了,咱们就退往南京,老夫这些年早就布置好了一切。只要太子还在我们手中,我们张家还会有希望。”
第五八七章 京变2
爹!
张奎忽然痛哭流涕,道:“孩儿不孝,孩儿不孝,这么大年纪了还要让您老人家操心。”
说着跪倒在地蹦蹦磕头。
张凤府眼中闪过一阵慈爱之色,道:“好了,好了,你长兄早逝之后,为父对你过于宠爱了一些,以至于你的性子滑脱,不肯用心做事,喜欢耍些小聪明。这些年也惹了不少麻烦,为父也没少给你擦屁股。”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顿,道:“奎儿,为父老了,以后张家就靠你了。”
不!
张奎忽然抱住了他的腿,道:“要走咱们一起走,张家不能没有你。”
痴儿!
张凤府淡淡一笑,道:“老夫纵横朝堂大半辈子了,就算是败了,也要有个轰轰烈烈的结局。”
爹!
张奎自然是不愿意,还想说些什么。
够了!
张凤府拂袖道:“张家男儿顶天立地,哪有这么婆婆妈妈的,你嫂子和侄儿就拜托你了,这可是你大哥唯一的血脉啊。记住到了南京稳定了局势之后,立即派人召回李忠有,有他在的话,可保江南无失。”
说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爹!
张奎拜倒在地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张凤府回到房间里,换上了崭新的蟒袍玉带,迈着八字步,缓缓的走出了大门。
他是大明朝的辅,就算是死也要死的轰轰烈烈,这一次入宫他已经做好了觉悟。
刚刚走出大门,就看到门外面站了一名穿着绯色官袍的文臣,正是吏部尚书王不留。
“阁老!”
王不留也是一身光鲜,抱定了必死之志。
草庵你这又是何必?
张凤府抱怨道。
王不留笑道:“我与岚山兄相交几十年,始终都比不得你,如今终究有机会让我追上来了。”
草庵!
张凤府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原本打算自己一个人去皇宫大闹一场,就算是死了也算是死得其所。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我等虽然未必能够流芳千古,但是也不至于遗臭万年吧!”
王不留哈哈笑道。
的确,每次改朝换代都是血腥的。
胜利者无不是踏着失败者的尸体上位的。
他们都是人中豪杰,自然也是明白了这个道理的,也做好了这个准备。
张氏一系,王不留堪称中流砥柱。
张凤府一倒,他也难逃一死,与其窝窝囊囊的被捕,还不如轰轰烈烈的大干一场,至少不会负了他吏部天官的威名。
“家里安排妥了吗?”
张凤府见他意志坚定,也不说什么了,只是问了一句。
“放心吧,王家在江南还有些威名,早些时候我就把家眷们都送走了。”
王不留一身轻松的说道。
张凤府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走吧!别让其他的人等的久了。”
说罢携了王不留的手,缓缓的向皇城走去。
……
“辅国公,张凤府和王不留强闯皇城不成,双双撞死在了城门上。”
什么?
朱瑞、文谦之、高明吃惊的站起身来。
张凤府死了!
三个人还有些不相信。
直到士兵们把张凤府的尸体抬上来之后,他们才回过神来。
纵横朝堂二十多年的内阁辅张凤府静静的躺在他们的面前。
他果然死了,一同死去的还有吏部尚书王不留。
死了!
真的死了!
高明身子颤抖了几下,忽然狂笑起来,指着张凤府道:“老家伙,这么多年以来你一直压着我,处处强我一头,没想到吧,没想到吧……”
他的声音忽然越来越小,接着老泪纵横,很快濠哭起来,
二人斗了大半辈子,此刻随着张凤府的死去,斗争终于平静了。
他高明最终获胜了,但他并没有感到什么兴奋,反而有点淡淡的悲伤。
“恭喜国公爷,贺喜国公爷,张凤府死了,张氏余党灰飞烟灭,以后整个朝廷都是咱们的了!”
文谦之急忙恭身道。
哈哈哈哈!
朱瑞忽然大笑起来,这一刻他已经等了很长时间。
“皇帝呢,他怎样了?”
他忽然问道。
文谦之答道:“王公公一直伺候着,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千万不能大意!
朱瑞急忙打断他的话,道:“一定要盯紧了。”
他忽然伸手在文谦之的肩膀上拍了拍,温和道:“谦之,宫中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事成之后,老夫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谢国公爷,属下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文谦之抱拳道。
朱瑞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的目光从张凤府的尸体上转过,忽然道:“虽然老夫对张凤府没有什么好感,但是也不得不说他对大明朝尤其是最近十几年的贡献还是很大的。谦之,让人厚葬了吧!”
是!
文谦之点了点头。
朱瑞鄙夷的看了一旁怅然若失的高明一眼,转身走进了宫殿。
一片片枯叶落了下来,盖在了张凤府的身上,似乎在宣告这一代强人的时代过去了。
“放我出去!”
太子朱和梶愤怒的敲打着房间的门。
自朱瑞带兵入城以来,他就被软禁起来,关押在这座宫殿了。
“我是当朝太子,父皇病危,身为儿子要在面前伺候。朱瑞,你这个叛臣贼子,你想谋夺我大明的江山吗?”
他歇歇斯底的喊道。
开始大骂其朱瑞来了,将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一连好几天,直到他嗓子都哑了,也没有任何人来搭理他。
朱和梶无力的跪倒在地,他终于明白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处境了。
几天的囚禁,让朱和梶备受煎熬,这种对前途无助的等待最能让人狂,他忽然有些明白了当年皇兄朱和彬的心境。
无巧不巧的,此刻他被关押的宫殿正是景阳宫!
十六年前毁于大火,前段时间又被他凑请重修了一番。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是在给自己挖坟掘墓。
难道这就是报应吗?
朱和梶忍不住身子一颤,一股无力感涌上了心头。
正当他绝望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太子殿下别慌,奴婢这就救你出去!”
听到这个声音,朱和彬就像即将被溺死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快救我出去,快救我出去,我什么都给你,都给你……”
他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第五八九章 京变
皇宫!
老皇帝躺在龙床上,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陕西,陕西……”
这几天他的状态越来越差,少有清醒的时刻。
“万岁爷!”
王伦眼角含泪,道:“您就放心吧,一切都有老奴呢?”
此刻皇帝的身边只有他一个人,其余的太监和宫女都被隔绝在外了。
陕西!
老皇帝兀自喃喃自语。
陕西成了他放不下的一块心病。
门吱呀一声开了。
朱瑞昂头挺胸走了进来。
“王公公,陛下醒了吗?”
他咳嗽一声问道。
王伦皱了皱眉,这个朱瑞越来越放肆了,把皇帝住的地方隔离开来形同幽禁不说,还连带着将自己也控制起来。
“国公爷,你的要求,咱家可都答应你了,你说进紫禁城就进紫禁城,你说封锁四门就封锁四门,可是把陛下和太子幽禁起来又是什么意思?莫非你想坐着龙椅不成,嘿嘿虽然你也姓朱,但却不是金枝玉叶的朱。”
王伦眯起了眼睛,Y阳怪气的问道。
朱瑞抱拳道:“王公公说笑了,本国公一脉自太祖成祖起就已经位极人臣升无可升了,至于皇位……”
他摇了摇头,道:“本国公绝无此想法。”
在控制京城的过程中,王伦帮了不少忙,这个老太监手底下掌控着数万御马监和厂卫。朱瑞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发生冲突。
是吗?
王伦哼了一声,道:“只怕辅国公也是口不应心吧?既然如此,你又为何将太子殿下囚禁,不让他来万岁塌前尽孝?”
太子!
朱瑞忽然神秘一笑,道:“王公公说的是哪位太子啊?”
王伦愣了一下,道:“自然是当今的……”
说到这里,他勃然大怒道:“朱瑞,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想废了太子不成?”
没什么意思!
朱瑞摇了摇头,道:“有些事情也该水落石出了。”
说着拍了拍手,两名手下护着一名僧人进来了。
一见到这个僧人的面,王伦身子顿时一颤,吃惊道:“你……你是人是鬼?”
当初他也是司礼监的一员,自然是识得朱和彬的。
朱和彬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王公公,别来无恙!”
太……太……
王伦当真有些吓着了,他崛起于程怀中以后,自然不知道朱和彬的秘密。
朱和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龙床上奄奄一息的老皇帝。
“父皇,儿臣来看你了!”
他上前几步,忽然跪倒在地是哭了起来。
王伦有些傻眼,良久才涩声道:“辅国公,这又是怎么个情况?”
朱瑞微微一笑,低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
啊!
王伦顿时目瞪口呆。
景阳宫一案原来这么离奇!
怪不得这个朱瑞一直是胸有成足,原来手里还有这么一个大杀器。
前太子并没有死,还活生生的站在了他的眼前。
“辅国公的意思是……”
王伦忽然小声的问道。
他已经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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