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朋友’（下）



    莫然突然想起了女皇，想起了那个自我封印在破灭大厅中，却被孤寂所包裹，宛若精灵的少女。

    少女早已拥有脱离位面能力，却还停留在位面中。

    莫然实在想不通，少女为何要这么做。可是想起那无边的孤寂与破灭后，似乎又能理解少女的选择……

    当夕阳开始洒下余晖时，莫然已经能看见雄伟的暴风城了。

    与游戏相比，这个位面的暴风城更加雄伟壮丽，同时也更加繁华。

    通往暴风城的道路上，是络绎不绝的马车与商队，就连城市的上空，也布满了各种飞行的魔兽。

    甚至…还有飞机与飞船，飞机还好，都只是些直升机，在莫然的记忆中，侏儒就有制造直升机的能力。可是飞船就让莫然有些莫名其妙了，因为那真是一只会飞的船。

    入城的方式很简单，车夫只是对守卫说了些什么，随后守卫看了莫然一眼，就放马车通过了。

    莫然也不着急，让车夫驾马车带自己在城市中游逛一圈，所付出的代价不过是一把金币。

    在莫然的次元空间中，金币已经被堆成了小山。在莫然眼中，这些金币与石头无异，放在次元空间中，不过是用来解决麻烦的。

    就像现在，有金币的开道，马车一路上畅行无阻。

    旧城区、贸易区、法师区、矮人区，一个个区域的走过，同时一座座熟悉的建筑，与莫然的记忆相重合，让他想起了以前的许多美好。

    最后马车驶向了风暴要塞，这也是莫然感知中，空间节点所在的位置。

    莫然浏览着城中景色，回想着自己的年少轻狂，只是想着想着，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眼中，并与记忆中的身影相重合。

    莫然怔了怔，一时间居然忘记了动作，直至身影消失在街角中，莫然才如梦初醒，直接跳下马车追赶过去。

    当转过街角，再次看到身影后，莫然才松了口气，因为那种熟悉感，让莫然知道这并不是幻觉。

    这是一个略显臃肿的身影，穿着一件破旧的法师袍，只是这个背影充满了落破与…萧瑟。

    莫然来到身影后面，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却不想身影的反应十分激烈，如受惊般地转过身，只是在他手中拿着一把匕首，正对着莫然。

    身影是个岁数与莫然相仿的青年，要比莫然矮上半个头，有着一张圆滚滚的脸。只是莫然所熟悉的憨厚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色厉内茬。

    但当青年看清楚莫然后，身体就开始不断颤抖，连匕首都掉在了地上。

    “老莫…是你吗？”

    莫然没有回答，只是给了青年一个拥抱……

    青年叫做项佐，是莫然的…一个朋友，是一个在莫然最叛逆时，却让他感到温暖的朋友。

    ……

    莫然和项佐来到一家酒馆，在他们面前摆满了酒水。项佐一如既往地大手一挥，表示自己请客，但莫然却能看出他的囊中羞涩，可还是微笑地点点头，就如在地球上一般。

    “老莫，我以为你死了呢！你都去哪了？”

    莫然伸出左手，露出掌中的烙印，说：“我也成为了梦魇战士，随后被空间送到了坎多赫兹大陆。”

    项佐惊讶道：“不能啊！我、董岚、赵亮和黄小茜，都进入了同一个试炼世界，随后就来到了暴风城。我们都是同时……，你怎么会和我们分开？”

    项佐的话，令莫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他们都还活着？这真是太好了！那穆晓秋和张思蕊呢，他们也在暴风城么？”

    “没有，只有我们四个人在暴风城，我想…他们应该还活着，只是空间没有将我们分配到一起。”

    项佐神色黯然地摇摇头，随即又向莫然问道：“对了，你怎么会来到暴风城？”

    “我？我也不清楚，我去了一趟空间战场，随后就被空间送到了这里。”

    虽然还不清楚，空间将自己送到这个位面是何用意，但是在见到项佐后，莫然就开始有所明悟。

    使徒这个身份，让莫然十分了解空间。莫然知道空间根本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自己来到这个位面和见到项佐，一定都是空间的安排。

    以空间的威能，知道自己与项佐的关系，实在是太简单了，比如说自己刚进入空间的时候，就被对方读取过记忆，而空间的手段不一而足。

    虽然知道空间别有用心，但莫然还是很高兴，只要项佐还活着，就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

    对于莫然还活着这件事，项佐同样也很高兴，笑着锤了莫然一拳，说：“空间战场？是三个月一次的空间任务吧！看来你小子在空间混得很好嘛！”

    莫然不置可否地笑笑，问：“你们呢，你们过得如何？”

    这个问题，瞬间让项佐的笑容充满了苦涩，他拿起酒杯狠狠干了一杯，随即吐出了一口浊气：“哎，一言难尽啊！”

    莫然拿起酒瓶，又给项佐满上一杯，并用自己的酒杯，与之碰了一下，说：“没关系，你慢慢说。”

    项佐拿起酒杯，再次猛灌一口，才开口说：“我们四个人一起进入的试炼世界，刚一进入就遭到了攻击。幸好有赵亮拼死保护，我才带着董岚和黄小茜跑了出来。”

    “只是还没跑多远，就再次遭遇了敌人，而且更加强大，我们甚至连逃跑都做不到，便被对方一一杀死，然后来到了暴风城。”

    “可是，我们没有在试炼中获得评价，所以被空间投入了新兵营，那里简直就是地狱。幸运的是赵亮获得了级评价，并借助这个身份庇护了我们。”

    莫然只是默默地听着，见项佐神情沮丧地低下脑袋，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一切都会好的，不是还有我么？告诉你啊，我在空间混得可是非常好呢！”

    项佐的身体忽然开始颤抖，同时缓缓抬起了头，莫然只看到一双血红的眼睛。在这片血红中，有的只是仇恨与绝望。

    “不，不会好的！你不知道我们经历什么……”


章二 一张卷轴与评价的差距（上）



    随后，项佐开始大口大口喝着烈酒，每喝完一杯，就会对莫然诉说自己的一段经历。

    莫然也不劝慰，只是默默地听着，并不时为项佐满上酒水。因为莫然知道项佐是在发泄，或许只有在自己面前，这个憨憨的胖子，才会无所顾忌的倾诉。

    莫然能在项佐的话语中，读出痛苦、绝望、以及刻骨铭心的仇恨。莫然还是在默默听着，只是将一切都记在了心底。

    有着赵亮的庇护，项佐、董岚和黄小茜顺利脱离了新兵营，只是赵亮的第二次试炼，也以失败而告终。

    随后四个人在暴风城中，互相扶持着生活。

    凭借对暴风城与这个位面的熟悉，项佐渐渐混得风生水起，被一名**师收为了学徒，同时赵亮也有着绝佳的战斗天赋，所以四人的生活渐渐有了起色。

    可是好景不长，因为一支梦魇空间的佣兵团，来到了暴风城，这支佣兵团非常强大，是需要项佐仰望的存在。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这支佣兵团的团长，看上了董岚和黄小茜，执意要带两人走。项佐和赵亮哪里肯，拼死护着两人，却被蛮横的佣兵团杀死了数次。

    说道这里，项佐已经有些疯癫了，直接拿着酒瓶往喉咙里倒着酒水。

    “空间难道不管吗？怎么会允许他们残杀梦魇战士？”

    莫然的表情十分平静，因为他只能用这种方法，压制自己勃发的怒火。

    “管！怎么会不管！”项佐已是气喘如牛，却在自嘲地笑着：“杀死我一次，就会扣除300奖励点。看，我在空间眼中很值钱吧！”

    “你知道么，狂狮佣兵团的团长，是强大的级梦魇战士啊！空间怎么会为了我这种垃圾，而去惩罚他。”

    “后来，黄小茜被佣兵团强行带走了，小岚则趁乱逃进了秩序神殿。只是签订了一个契约，要为秩序与永恒之主工作一百年，才会获得自由。”

    秩序与永恒之主这个名称，让莫然楞了一下，随即问：“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项佐将空酒瓶扔到地上，红着双眼吼道：“当然有，只要有秩序之主需要的东西，就可以为小岚赎身。但是想要寻找这些东西，必须先拥有力量。”

    “所以从那以后，我开始没日没夜的学习魔法。为此，赵亮加入了一个小型佣兵团，做着最危险的工作，获得的却是最微薄的酬劳，而一切只是为了支持我学习魔法。”

    “尽管赵亮瞒着我，可我早就察觉了。但我却只能装糊涂，因为只有成为高级法师，才能获得级评价，才能免受欺压。”

    对此，莫然只能沉默以对，因为他的起点太高了，高到根本不会经历过这种痛苦。

    莫然知道，空间对魔法是偏爱的。正常情况下，梦魇战士要为空间做出足够贡献，才能获得评价，而法师却不用，只要达到相应等级，就会获得相应的评价。

    随后，项佐又喝了很多酒，神态也变得更加癫狂，并诉说自己诸多遭遇。这些遭遇如果归结起来，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没有力量。

    因为没有力量，所以就要遭受欺压。

    比如说，项佐凭借着记忆，在副本中获得了一件级装备，却在离开副本时，被其他梦魇战士直接夺走了。因为这些人，属于暴风城最大的梦魇战士团体，

    面对威胁，项佐只能妥协，因为他死不起。在保护董岚的时候，项佐足足被佣兵团杀死了十一次，现在只剩下两年的寿命。

    所以项佐不敢死，这不是为了他，是为了董岚，也是为了赵亮。

    莫然和项佐在酒馆中，一直喝到了深夜，直至项佐身上的徽章亮了起来。

    项佐如同惊醒了一般，开始对自己释放清醒术，用这种粗暴的方法，强行驱散了醉意。

    “老莫，我要回去了，老师在召唤我。还有今天让你见笑了，你要好好努力，不用管我，我马上就要成为高级法师了。”

    对于项佐的鬼话，莫然只是笑笑，因为他一眼就看穿了项佐的等级，项佐不过是9级法师而已。

    不过莫然并不担心，作为梦想原族，项佐早晚都会解锁精神属性，超凡之前根本没有障碍。

    “快走吧，我会去找你的。”

    项佐点点头，说：“我现在跟老师住在一起，我的老师叫约翰，你到法师区后，只要报老师的名字，就能找到我。”

    说完，项佐露出招牌式的憨憨笑容，将一张卷轴塞入莫然手中，随即慌慌张张地跑出了酒馆。

    莫然看了看手中的卷轴，感觉鼻子有些发酸。因为这是一有属性的卷轴，而且还是三级的火球术。

    当项佐离开后，莫然就拿起酒杯，小口小口喝着苦涩的酒水。时至今日，酒水已经无法对莫然产生一点作用了，可他还是想喝些酒。

    通过项佐讲述，莫然大致了解这个位面。

    在这个位面中，梦魇空间建立了上百个空间节点，完全覆盖了整个位面，而且还有许多梦魇都市的存在。比如说，暴风城就是梦魇都市之一。

    这是梦魇空间花费了巨大代价，使用伟力将这座城市，转化成了梦魇都市。

    因此这座城市中的生物，是知道梦魇空间存在的，而且城市中，几个实力最强悍的游戏人物，也都成为了守望者。

    至于副本，这只是项佐的叫法，在梦魇战士口中，这些副本被称为幻想之境。

    这是一些幻想位面所特有的东西，与游戏一样，梦魇战士可以进入其中，通过打怪获取装备和经验。唯一不同的地方，是幻想之境只会对梦魇战士开放一次。

    换句话说，就是一次性副本，只能进入一次，而且还不是免费的，想要开启副本，就必须向空间缴纳相应的费用。

    或许莫然对这些幻想之境非常熟悉，但是梦魇战士却不同，他们根本不了解幻想之境内的情况。

    而且幻想之境的难度极大，对于普通梦魇战士来说，他们需要考虑的，不是打通幻想之境，而是如何在幻想之境中生存下去。


章二 一张卷轴与评价的差距（下）



    所以久而久之，幻想之境就变得十分冷清，只有一些实力强大的梦魇战士团体，才会进行攻略。

    不过相对来说，低级幻想之境还是很简单的，只是与之相应的梦魇战士更加弱小。

    这是因为空间对幻想之境的控制非常严格，每个幻想之境都有力量限定，当梦魇战士的力量超过这个限定后，就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