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招呼,太原府尹赶紧迎过来递过一碗茶:
“额的晴天小老爷,你辛苦辛苦。”
到底谁是老爷?衙役们都有点晕了。
白长生也没好意思拒绝,接过茶往那尸格上扫了一眼,上面写着一名女子重病身亡,年方二八。
这么年轻就死了,真是可惜可叹。
白长生有些唏嘘,看那苦主很悲痛,应该是这死了的女子的丈夫。
说话间,尸格也填写完毕了,下面衙役也把尸体给抬了上来,仵作跟着。
确认无误是重病身亡,尸格放在尸体上一对,这也就可以入殓了。
随着那尸体被抬进来,白长生看了一眼女子的发饰:
“慢着!”
一挥手,把那送尸格的衙役拦下。
白长生直觉所至,这里面不对劲,那女子尸身上的首饰,怎么和自己手中的簪子这么搭对?
是一套!?
白长生皱着眉头留心了,把那裹尸布整个掀开。
这女子生前的样子应该很娇媚,年纪也不大,初为人妻。
桃花眼,高鼻梁,一眼望去春色无边。
皮肤呈现出一种很淡很淡的粉红色,口鼻之中有很多污浊秽水。
仵作走过来说确认无误了是重病而亡,久疾成患。
白长生觉得不是这回事,没听说哪种病会令人皮肤粉红的。
那仵作说很可能是天干物燥,之前也有先例。
又看了看那苦主,白长生问道:
“你妻子?”
那人样子四十岁左右,配这女子不算般配,但在那个年头这也是常事。
很精明,油光锃亮的胡子七根朝上八根朝下,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显得很世故。
这是个药铺的掌柜,所开的生意也还不错,为人虽然精明倒也随和。
听白长生这么问,药铺掌柜的悲呼震天又哭了起来。
没眼泪,但那声嘶力竭的劲就足矣让人跟着难受了。
唉,这人也是命惨,可能自己想多了。
“青天小老爷,你想做啥,额们全力配合。”
那太原府尹不合时宜的跑过来跟白长生献媚讨好。
“算了,没什么,把尸体抬下去收了吧。”
也许是自己多心了,白长生在苦主面前并没有发难,毕竟人家丧偶。
衙役们把尸体抬下去,白长生也进了后堂,太原府尹备好了上好的酒席。
大排筵宴,这桌子酒席好不丰盛,鸡鸭鱼肉样样俱全。
白长生这阵子也饿坏了,吃是吃着,但也食之无味,毕竟把吴老三给丢了。
“这个···青天小老爷可发现那九子道的死因有何隐情吗?”
太原府尹讨好着白长生,敬了一杯酒。
白长生想起那两根簪子,拿出来递给府尹,让他上眼观瞧。
太原府尹接过簪子,捧在手里看着,琢磨了一下道:
“您这意思是让额再娶两房妻妾?额已经有了九个了,不急不急。”
“你拿过来吧你!”
白长生把簪子夺了过来,瞪了一眼太原府尹,靠这人肯定没用。
问了一下吴老三的下落,还有通缉邪教异端的事情,那府尹说一切都在办,但还没着落。
九道士和内鬼都落狱了。
白长生心有戚戚,吃着也不痛快,离席而去到了安排好的房间准备休息。
往床上一躺,白长生琢磨着事情的前因后果,就这么睡下了。
可刚一闭眼,就觉得眼前一道金光闪过,自己又到了那片混沌当中!
还自诧异怎么又来了这里,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人,背朝着自己,一席白衣卷角飘动。
身高八尺,威武堂堂,这人从背影看过去就知道是个好手。
“原来是你!”
那人并没回头,却发出一声寒彻入骨的声音。
第119章:案中案之满清胭脂膏蒸骨案(叁)
这人一语道出,足尖顿力,一股子气息压制万物蓬勃而出,白长生心下骇然:
这是敌人!
下意识的反应,后退了一步。
但白衣男子并没有为难自己的意思,那股子气息激荡入怀,只是让白长生有些不安,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你是谁?”
白长生不认识此人,更不知道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白衣男子还是没有转身,语气颇为冷漠,夹杂着无情无道的睥睨之感:
“我为天机,魍魉小丑岂容你能窥视?”
白长生很气愤,可是他知道自己并不能招惹此人。
很沉闷,这混沌里首次出现了一丝令人不安的压抑感。
“你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又为什么你可以出现在这片混沌当中?难道你也是断命师?”
“无耻!什么断命!什么驭魂!都是这天地大道的窃贼!”
白衣男子听白长生这么问,发出不屑的呵斥声。
好像在努力平息胸中的怒火,这人喘息几声过后又道:
“我会来找你,等那一日我必要夺回属于我的东西,你不过是一具暂时保管的躯壳。”
白长生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断命的传承,这人打的是这主意,完全把他当作一只蝼蚁,不屑一顾。
这是一种侮辱,更是一种挑衅。
白长生听进去就觉得很刺耳,攥紧了拳头,骨节发白,寒声道:
“你敢来,我就敢应你,说我是躯壳,告诉你说,这是我的地盘,你算个什么···驴球球!”
得益于这阵子在山西的见闻,白长生脏话都学了好几句了。
那人一听,肩膀一颤,显然被惹恼了,这就要回头了!
“找死!”
说完这话,白衣人运气凝神,转过身来就要袭杀白长生。
可还没等白长生看清这人面目,这混沌中,却是劈下一道惊雷!
轰隆隆!
雷部正神驾临混沌,白光森然一现,直接劈在了那白衣人的头顶。
并没有被烧焦的样子,这白衣人很诡异,被雷公拦下一道后,身形居然开始模糊消散了。
“要不是有天机大事,今日就是你的丧期!我迟早要来的,等死吧,孽畜!”
这人咬牙切齿说完,逐渐化为虚无,白长生却好不招摇,一根指头点过去,傲然道:
“驴球球遭雷劈了吧!”
最后的身形消散之际,白长生分明从那人口中听到了几句脏话,但却已经听不清楚了。
虽然解气了,但这人是什么身份,有为什么对自己充满敌意,白长生还是有些担心。
以后要是遇到他,肯定会有一遭劫难。
一边想着,重归混沌,白长生还是有些回味无穷,在其中肆意挥击天地,道法万千。
一道符咒从天而降,白长生想起这些手段传承,就随便翻到了断命一篇。
蒸骨。
这两个字很吸引他,白长生翻阅起来,发现这是一篇记载着如何查验死尸的法门。
很有趣,仔细揣摩着,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转天起来,心境也平和了几分,没再管那白衣男子的事情,而是想起了眼前:
在这衙门里待着也不是个事,不如自己去打听一下。
对了,还要备一点那个鼻烟壶,万一再碰到那些个邪教的手段,也好有备无患。
从府衙出来的时候,太原府尹安排了七八个好手跟随,说是保护白长生周全。
这可是准钦差的待遇,白长生哭笑不得。
路上走着,没多远就看到一家药铺,这里面肯定有鼻烟壶,白长生迈步进去。
刚到门前,还没进去听到里面声音很耳熟,白长生拿眼一瞧,哟,这不是昨天来验送尸格的苦主吗?
原来他开的药铺就在这里。
不过···
不对啊,他这怎么没一点悲苦的样子?
白长生有些惊奇,看到了昨日遇到的那个苦主竟然满脸堆笑。
而此时药铺这里门庭若市,车马喧啸。
抓药的小伙计忙得不亦乐乎,所有人都其乐融融,这哪里像是家里新近丧偶的样子?
有古怪!
白长生迈到一半的步子又停下了,把几个衙役往旁边一推,没有贸然进去。
“你们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吗?”
白长生想着问问这群衙役,毕竟他们是衙门口的人,论起经验来,应该比自己老道一些。
那几个衙役一听,你瞧瞧我,我瞧瞧你。
“不瞒您说,额这个肾啊···最近有点儿不老争气的。”
一个衙役掐着腰,很认真地说道。
白长生一听,心说上梁不正下梁歪,这群玩意也不靠谱。
大手一挥,也不指望他们了,白长生带着几个人退到不远的地方,打量起了周围。
药铺旁边都是民宅,看来这老板做的是街坊生意,不过他这样子太奇怪了,哪里有丧偶之痛的悲苦面相。
这里别再是有其他古怪···
想到这里,白长生忍不住一个激灵。
一琢磨,干脆去邻居家探探,问问他这药铺的来历,近日以来有没有不寻常的迹象。
白长生打定主意,带着一众衙役,到了药铺边上的邻居家门前。
咚咚咚。
一敲门,可是等了一会儿这户人家并没有回应,可能是不在家?
不对!有异香!
白长生心中警觉。
一上手,两掌这么一推,这户人家的门就开了。
吱呀呀咣当当!
门这么一开,大伙就闻到一股子香气扑面而来,里面的景象一入眼,白长生眼珠子透出了几点寒芒!
那群衙役一个傻眼的功夫,噌啷啷啷,宝刀出鞘!
屋子里,只见这户人家的房梁之上,吊着一个女人!
冤目难合,这女人死了,舌头吐出来半尺长!
“额的神啊,青天小老爷你咋知道这里死人了,可真神了。”
那几个衙役你言我一语好不惊奇,白长生也是头疼,心说自己还想知道呢。
出门买个鼻烟壶都能遇到人命案,哪说理去?
几个人进来,白长生不用说,那些个衙役就马上上前勘验死尸,一摸心脉,这女人确已气绝身亡。
奇怪的是这女人手里,捏着半截丝绦!
正是九子道的那丢了的半截!
第120章:案中案之满清胭脂膏蒸骨案(肆)
“这个驴球球,肯定是他杀的人!”
几个衙役也发现了这半条丝绦。
看女人死死攥紧,就猜想是九子道意图不轨,这女人反抗,九子道恼羞成怒就把她给杀了。
把脖子上的掐捏的痕迹很明显,临死前这女人肯定挣扎过。
可伪装吊死的话,这丝绦为何没有取走?
再说九子道也死了呀,他那边又是怎么回事?
白长生问道:
“这女人是谁,你们可曾认识?成家了吗?”
“她叫个俏百合,也不知道本名叫什么,平时也听说不怎么检点,确实成家了,她家男人叫武老大。”
白长生心说冲这人名字就好不了。
眼下武老大并不在家,灶台上都是一层灰,看样子很久没回来了。
观察后发现俏白合应该是死了一些时日的,怎么能没人发觉呢?
“难道说是她丈夫知道是九子道欺辱妻子,就找他报复,把他给砸死了,然后自己逃命了?”
白长生低头苦思,手上还比划着泄愤锤头的动作,那一众衙役听了,赶紧高呼着小老爷英明。
“不对,没这么简单。”
白长生不太确信自己这个说法,伸腰垫脚,自那俏百合的手中,把那半截丝绦取了下来。
放在鼻子那里嗅了一下,白长生点点头,揣在了怀里。
“来,今晚上你们再来这里,弄一块白布,把这尸体盖住,不要让任何人看到,盖住就走,抬回府衙,切记不能被人注意。”
白长生叮嘱着,那群衙役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但也照办了。
又让他们先行离去,自己继续在这看看,不然怕会惹人耳目。
那群衙役这就走了,按着白长生交代的等晚上再来。
等衙役们走了,白长生开始细细打量起了这间屋子。
门口摆着的武老大一些干活用的工具,有个锤子,锤子上没有灰。
如果按刚才的推测,这武老大应该是杀人之后畏罪潜逃了。
看这些干活的工具就知道,t应该是个苦力,气力很大,要是砸脑袋,肯定几下就脑浆子四流了。
一切都确实像是那么回事。
可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白长生毕竟是开棺材铺的,对死人还算有一定了解。
再看俏百合的尸体,果然就发现了异样。
把怀里揣着的那两根簪子拿出来,白长生比量了一下,这俏百合生前应该是秀色可餐。
打扮也肯定是花枝招展,那根簪子往前一比,和那俏百合尸身上的首饰俨然合一!
这是俏百合的首饰,为什么会出现在九子道的房间?
环顾四周,这屋子也不怎么宽敞,一桌两椅,上面放着一些女人的东西。
桌子上放着两盒胭脂,一红一白,白的打底,红的抹腮。
拿到鼻子那里一闻,也很香,但是味道很清淡。
盒子上写着“百花铺子”,应该是太原城内的胭脂铺,白长生记下了这个名字。
屋子里也没什么其他可看的了,白长生悄悄退了出来,把门关紧,让这门口恢复成没人来过的样子。
转身出来,走到药铺门前,迈步就进去。
药铺掌柜的一看有人来了,很热情,再一看认出了是白长生,在府衙见过。
脸色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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