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呀呀呀!鬼啊!腿呢!!!怎么不穿裤子啊!”
季礼嗷嗷惨叫,眼前一个老人!
正笑呵呵看着自己,刚才那一下,也就是他拍的。
那裤管下面,空荡荡只有一双纸札成的腿,靠着门框,老人望着自己···
“是啊,你出去早我回来晚不得拜街坊。”
老人云淡风轻,对季礼笑呵呵说了这么一句。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季礼从来没这样雄起过,噌地一下从地上滚坐起来,紧跟着狂奔出去。
平生头一回矫健起来,季礼撒丫子如恶狗夺食,慌不择路就想着赶紧逃离此地。
路过的野狗,正在鬼哭坟那啃食着死人贡品,就看到季礼一阵风样的过去了。
狗都傻了!
···
到了城门的方向,被吴老三给拦了下来,季礼还是心有余悸,说到那老人样子的时候,眼睛里透出深深的畏惧。
“掌柜的,这就是你遇见那老鬼吧?”
吴老三听出了关键,抬起头就问白长生,白长生一琢磨,没腿的老头,除了他也没别人了,跟着点了点头道:
“这么缺德吓人的,也没别人了。这事太奇怪了,难道说文武的尸体是他给运走的?他还杀了人吗?”
“呔!一早我就安排人手来拿他!是人是鬼,锁起来再说!”
吴老三确信无疑,就是这老人从中作祟。
最可怕的其实不是鬼,而是等鬼现身的过程,眼下有了目标,其实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那我怎么办?”
白长生现在应该是“死人”,眼下活蹦乱跳的,事情还没办成,案子也没查清,要是就这样大摇大摆进城,不吓死别人也得害死自己。
吴老三挠着脑袋,沉思前事。
“这样,你先回棺材铺,准备一番带些用得上的东西出来,然后去北城找个歇脚的地方暂时住下,晚上的时候我去找你再商量。”
“对外就不办丧事了,拿一口空棺材就抬在鬼哭坟埋了,也好掩人耳目,然后等用得着的时候你再现身。”
“或者你可以再吃一次那假死的药丸,一天一粒,七日一个疗程。放心,我这还有一大兜呢。”
吴老三说了俩办法让白长生选,白长生不假思索选了前者。
心说吃一次没死算是侥幸,要是吃两回,那就是找死了。
“您老人家多福多寿,自己留着当零嘴吃吧,白爷我无福消受。”
白长生语气不善,吴老三理亏,讪笑了几下也没反对。
俩人又看了看季礼,叮嘱一番此事绝不能外传,季礼点头如捣蒜。
三人商量好,这就要进城了,刚走到城门处,吴老三就把白长生给扛了起来。
“你还是别露脸让人看到。”
吴老三扛着白长生,带着季礼就到了城门处:
“哟,三爷抓鬼回来了?”
那几个守城兵丁,等了半晚上,还想是不是吴老三被鬼给杀了,不成想却看到他凯旋而归,可是很惊奇。
“嗯嗯,抓回来了,这货死的冤枉,在板上待不住出去遛弯了,我给逮回来了。”
吴老三打着哈哈,那几个兵丁听得啧啧称奇,心说果然是三爷,捉鬼拿人样样敢当。
说着还用长枪怼了一下白长生的屁股:
“三爷威武,小的们佩服。这哥们是棺材铺掌柜的吧?死而不僵,有点凶啊,三爷您多福。”
白长生又气又恨,却也发作不得。
进了城门,季礼累了一晚上确实也熬不住了,告别二人自己回府。
刚一分别,白长生就看到一列官兵鸣锣敲鼓,执番而行,吴老三赶紧把他拉到暗处:
这是衙门游街巡视。
白长生了然,躲在暗处去看:
就看到那师爷陈华,一脸春光得意,高马俊骑位列最前,那京直隶衙门老爷的轿子都远远甩在了后面。
这等姿态明显逾越了仪制,师爷陈华果然嚣张跋扈。
“哼,迟早有一天要你好看!”
吴老三在一旁恨恨说着,白长生也是点头,如果有机会,必要惩处此人!
俩人看了一会儿也没多做逗留,这就回到了拐子胡同。
此时天光大亮,摊贩们各自出摊做起了买卖,人也跟着多了,白长生不敢耽误,大步就朝着棺材铺的方向走去。
刚到棺材铺门口,俩人都是咦了一声:
“怎么有个人?”
那白长生的棺材铺门口,正躺着一个人!
第33章:十八胡同
吴老三面色阴沉不定,拍了拍白长生,让他下来。
二人躲在暗处,看着棺材铺门口趴着的那人,白长生问道:
“谁啊?”
“我哪知道!呔,难道又是一具死尸?”
吴老三心情很不好,本来这案子就错综复杂,没完没了难道又死人了?
二人看了看周围,街坊还都没发现这人,吴老三不敢再等,拉着白长生快步跑到了棺材铺。
“是她啊···”
吴老三虚了一口气,认出了此人。
正是他请来假扮白长生妻子的哭丧人。
认识就好办,吴老三赶紧和着白长生把这人给拖进了棺材铺里。
“这人谁啊?张妈呢?”
一晚上经历了太多,白长生都忘了还有张妈在棺材铺,这时候忽然想了起来,吴老三一听,沮丧道:
“让你那三具尸体给吓跑了呗,我就去找了这么一个专业哭丧的。”
“哪找的?靠不靠谱。”
“之前觉得很靠谱,现在不敢打包票了,别提哪来的了,你都想象不到有多糟心。”
“怎么在这躺着?”
吴老三白了白长生一眼:“你脑子不仅有猪,还生崽了。你大半夜在棺材铺,看死人坐起来就跳,能不怕吗?肯定是被你吓晕的啊!”
白长生了然,对这女人有点歉意。
吴老三又回想起找哭丧人时的经历,那大妈和那壮汉的风骚模样,一阵阵反胃恶心。
“这人怎么办?”
白长生问道,吴老三想了想说先让她回去算了,不然此人肯定要大肆张扬这事情。
到时候找几个信得过的府内之人,把棺材抬到鬼哭坟给埋了,让大家都看到。
棺椁入土,也就没人会在意白长生了。
说完,吴老三掐了掐那女人的人中,这女人悠悠醒了过来。
刚一睁眼就看到了俩人,正关切的望着自己,一个是花钱雇自己哭丧的吴老三,而另一个···
死人殓衣,惨白的面容,猩红的嘴唇,脖子上还有“吊死”的印痕···
“哇!!!”
刚醒来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这女的又晕了过去。
“坏了,忘了我这打扮了。”
一晚上都没歇,雨水冲刷,死人妆容此时看着更显狰狞。
别说那女人,就连吴老三看着白长生都觉得是埋了半年的死猪再挖出来一样瘆人。
“这下好,三爷我还是给她扛走吧。”
吴老三也很头疼,看着女人又晕了过去,再怎么摆弄都没有醒过来的意思,只能把她扛起来,回头跟白长生叮嘱了一番,就要去准备了。
“小子,自求多福,去北城那有个十八胡同,到了那里我晚上自然会来找你,你在找好的客店门口留个纸鹤。”
说完,吴老三跨步而出,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带着那女人就走了。
白长生这时候也没敢休息一会,唯恐有好事的人来吊丧,看到自己那就大事不妙了。
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乌目四面的鬼脸拿出来,还有那写着八个法术的信纸,也没别的需要带着的了。
“哎,也不知道要损失多少生意。”
白长生很心烦,这案子一时半会弄不清楚,自己的买卖也要受牵连。但也没办法,只能顺着来了。
拿着这俩东西,白长生换了一套衣服,清理了一下脸面,这才又变回了清朗爽举的小伙儿。
出了棺材铺,找了条人不太多的道路,白长生又拿一块丝巾捂住了嘴脸,不让别人认出自己,这就离开了拐子胡同。
一路无书,白长生到了北城,到了这里也就放心一点了,把敷面摘下。
自己在南城营生,认识不少人,但北城没有什么交情在,自然也不怕被人认出了,找了个馆子,白长生这才开始吃饭。
一两天都没怎么吃饭,白长生真是饿坏了,四五个小碟子,三大碗卤汤面。
饭菜上地是长江流水,白长生吃地是风卷残云。
一边吃着,白长生掏出了那乌目四面的鬼脸,还有那张信纸,就饭看了起来。
这两样东西,也来的奇怪,但好像也确实有点用,日后绝不能离身,放在身上也是多了一份依仗。
那记载着活人八术的纸上,白长生就看到一条:
反手殓尸。
这算是一套对付死尸的办法,记载了一些注意事项。
面对死尸,如果要背死尸走路,一定不能让死人脸面冲着自己脖颈儿,万一有诈尸的情况发生,这无异于自杀。
一定要和死人背靠背,再把死人的手脚用红绳捆绑起来。
如果有情况,不能向前跑,要往后弯腰,背负的死尸冲后一弯,也就会摔在地上,无法加害于人。
而给死尸更衣解绑的时候,一定要反手而行,不能正手。
如果有危险发生,反手一用力,方向也是直取对方要害,正手的话则是对自己不利。
万一真发生了诈尸,绝不能惊慌失措,要站在死尸背后,用红绳牵引其脖子,然后在死尸背后,用两手捏住死尸肩膀向下按,大喊“躺!”
再用糯米覆盖死尸脸面,才能令死人不再作祟。
白长生牢牢记下了这一条,心说这阵子遇到的怪事都和死尸有关,如果真碰到邪门的事情发生,这还真用得上。
擦了擦嘴巴,酒足饭饱,白长生终于松懈了紧绷的神经。
找来伙计,打听了一下十八胡同的地址就出了馆子。
十八胡同离这里不算太远,几步路也就到了,这里和拐子胡同没差太多,三教九流吃喝嫖赌的地方。
胡同口有个典当铺,朝着里面走到半路,就有个妓院,药铺油盐店也算一应俱全,白长生拿眼一瞧,就找了家客店。
不算招摇,门脸也还干净,就是这里了,白长生打定主意,掏出之前准备好的纸鹤,放在了门口。
跟着就走进去开了间偏僻的小屋,白长生就住下来了。
特别困倦,把衣服都脱了,靠在床边想着先缓缓神。
窗外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还算繁华,这间屋子的窗户正对着胡同口的方向,能看到有行人过往。
这地方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随意拿眼一打,白长生本来没仔细看,但就是觉得好像来过这里,再一细看,白长生顿时认出了这里:
“我的天爷,原来是这!”
第34章:有间当铺
白长生急急从房间出来,又跑出了客店,一路跌跌撞撞来在了十八胡同的口子。
左右去看,仔细观瞧,白长生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是这里。”
自己在“梦游”的时候,分明看到了文颜背着一口大麻袋,鬼鬼祟祟朝着一个胡同的方向走去。
而那胡同口的样子自己当初可是记住了,和眼下十八胡同一模一样!
难道说文颜来了这里?他背的那口麻袋···难道说里面是文武的尸体?是想藏在这里还是来干什么?
白长生左思右想,心里忐忑不安,只能按着记忆顺着那天“梦”见文颜走的方向,想着找找看能发现什么线索。
“好像是这里呀···”
白长生走到一半,就已经没路了。
前面也都荒废了,眼前到了十八胡同一半的位置,根本没有什么岔路,就是一堵墙,半地荒草凄凉。
难道说是埋在这里了,然后被人给挖了出来送到自己那去了?
白长生不太确信,弯腰仔细去看这地面:平整无华,也没有什么被挖动过的痕迹,根本不像埋过尸体的样子。
又在荒草堆里看了看,也没有被重物压倒的痕迹,地上都是灰尘,更没有足迹可寻,文颜应该没来过这里。
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白长生百思不得其解:
这案子越来越棘手了,但那日景象绝对不是无的放矢,还得再想办法。
回身沿着道路走出了十八胡同,站在胡同口,右边就是一家当铺。
白长生琢磨了一下,要是文武文颜来过这里,肯定会有人看见。
还是进去问问,没准有收获。白长生打定了主意,撩起袍子就进了当铺里面。
刚一进来,就觉得这间当铺十分明亮宽敞,有牌匾有对联题字,
题的对联却很奇特,白长生人认出来这乃是民间传说里阎王殿门前的对子:
有心为善虽善不赏
无心作恶虽恶不罚
这对子挺有趣,但为何放在当铺门口?
白长生不知道,可能是掌柜的有自己的原因吧。
带着疑问去瞧,只看到屋子里面的桌椅摆放的也很考究。
龙凤呈祥,五虎生威,架子上各种奇珍异宝,门口正立着一尊玉虎,这当铺的生意应该很红火。
屋内正当中,就有一把椅子,红木华贵,特别醒目。
这椅子就是掌柜的平日所坐的上位,比寻常的桌椅要显得高一些,这叫做“高人一凳(等)”!
也是当铺的生意经:
老板坐的要比顾客高一点,在气势上压制着来这里典当宝贝的主顾,借机杀价。
之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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