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小灵儿也是异物。
顾小召心中一惊,便要将小灵儿传送回石碑世界,然而,这一天他已经三次进出石碑世界,一时间,却无法进入。
幸好,事情并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在石碑世界中,小灵儿可以在虚实之间转换,来到天云界之后,却只能是元神虚影,并无实体。
这时候,地上躺着那个三岁小女孩的身体。
白灵的元神离体之后,小女孩也就像植物人一般躺在地上,她原本的神魂被白灵施法关在了水晶棺之中,如今,正在她的识海内漂浮,一时间,不得解脱。
于是,顾小召解开了对小女孩眉心天宫的封锁,将小灵儿的元神投入那具躯体。
小灵儿吞噬白灵的元神之后,也从白灵那里获取了小女孩的神魂气息。
故而,这个过程非常顺利,没有出现一点差错。
当小灵儿附身在小女孩身上之后,天上的劫云顿时消散,就像从未出现过。
当然,所有的这些,顾小召是不会告诉周世玉的。
所谓秘密,唯有自己知道才是秘密。
这方世界,也是存在着大能的,既然顾小召自己都有谛听这样的神奇法术,那么,这方世界的大能多半也有着类似的法术,所以,有些东西不能轻易说出口。
前世的时候,紫霞真君便有类似的神通。
在九重天之内,无论主世界还是三千小世界,只要从生灵口中出现紫霞这两个字,便会被她听见,引来她的窥视。
这个法门类似地球上的电脑软件,有关和谐词的搜索。
当然,天云界的所谓大能多半达不到这样的程度,不过,终究还是小心为好。
于是,在顾小召口中,白灵成了所谓的域外天魔,最终,陨灭在雷劫下。
天魔被灭之后,被她寄身的小女孩也就恢复了灵智,小名是小灵儿。
不过,因为神魂受创,年龄太小,过去的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
再加上顾小召是她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就像动物总把睁眼瞧见的第一个生物当做亲人一般,小女孩也就对他依恋得很,形影不离。
顾小召讲的故事很有逻辑性,周世玉听得连连点头,至于,是否相信,那就不清楚了。
……
他们离开后不久,有飞禽出现在天空,盘旋两圈之后,落了下来。
许东阳从飞禽上落下,稳稳地站在地面。
他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
念头驱动,真气在体内激荡,随后,在他脑后,一个麒麟的虚影冒了出来。
这麒麟活灵活现,宛若实质。
这麒麟便是许东阳观想的本命。
突破炼气境第六层,须得观想出和本身属性相契合的本命之物,如此,方能踏入第七层,成为炼气境高阶的武者。这个过程非常困难,有许多武者都卡在了这一层。
就拿隐峰大师姐慕小桑来说,她就卡在这一层许久了。
当初,她比许东阳还先一步进入炼气境第六层,如今,许东阳已经是炼气境大圆满的境界,她依旧在第六层。当然,她并非常例,毕竟,像她那样符武双修的不多。
观想出了本命,方才有机会成就先天。
成就先天之后,若能将观想的本命修炼出灵性,能在虚实间转换,这便是法相。
武者到了法相这个层次,方才有资格进入飞仙台,能获得破界飞升的机会。
整个滴水观,有着三个法相,一个神符师。
这才是滴水观能够成为蜀国西南最强大的门派的原因。
当然,这三个法相是谁?神符师是谁?
就只是极少人知道的秘密。
许东阳便是这极少人之一。
二十六岁,炼气境大圆满,先天有望,还极有可能成就法相,这样的天才种子,滴水观的很多秘密也就向其敞开了。秘密之所以是秘密,是因为你没有到那个层次。
有人说了,许东阳出自天柱峰,乃是门阀世家的势力所在,和滴水观有教无类的观念违背。
许东阳要是在滴水观掌了大权,岂不是要大力压制寒门。
其实,当你真正成就先天,到了那个层次,也就对凡俗的事情不怎么在意了。要是成就法相,那么,心中便只有修行,盼着破界飞升,前往上界。
你之所以做什么,或者想做什么,其实和屁股下的位置有关,层次不同,想法也就不同。
当然,这个时候的许东阳一心想要将家族壮大。
其实,这是一种心魔,一种阻碍他成就先天的心魔,一日不抛弃这样的念想,他就一日不能成就先天。不过,这样的事情需要他自己想明白,别人就算是告诉他,他也不会真正的听在心里。
半晌,许东阳睁开眼。
眉间掠过一丝疑惑。
这里的气机甚是古怪,非常散乱,他无法通过这些气机还原整件事情。
说实话,他很难遇到这种情况。
他瞧了瞧一片狼藉的四周,瞧见了像一截烧得焦黑的枯木的尸身,也瞧见了被一刀削去脑袋的武者尸体,还有一辆没有了马匹的马车……
下一刻,许东阳钻进了马车。
“九雷观!”
稍倾,马车内传出了一声低喝。
第一百五十九章 前后夹击
正午时分,阳光艳丽。
滴水观坊市,第五大街。
人流一如既往地拥挤,两旁的商铺,招牌林立,映照着阳光,风一吹来,晃荡作响。
人声鼎沸,偶尔有大嗓门的叫卖声声响起,在街面上空回荡。
一辆马车停在大街上,马车一侧的布帘掀开,顾小召、周世玉以及小灵儿从马车上下来。
街上太过拥挤,马车不能停留太久,以免有堵塞交通之嫌,将顾小召等人放下,收了资费之后,很快就离开了。
滴水观坊市九条环形大道,越靠近兰溪便越宽阔,越靠外越狭窄。
像第一大街,街面宽阔到可以同时容纳好几十辆马车并排而行。
在第五大街,也就只能十来辆马车并行,且路边多出了许多摊位,挤压着空间。到了第九大街,街道也就只能容纳三四辆马车并行,且商铺前面,多的是地摊。
这是一个非常矛盾的事情。
像第一大街,人流不多,来往皆是用异兽当座驾或者拉车的豪客,很少有人徒步而行。街面却最为宽敞,两旁的商铺也只立了一个招牌在外,很少有人大呼小叫地揽客。街道两旁,不要说地摊,一般的摊位也没有。
像第九大街,人潮汹涌如海,聚散如云,偏偏道路狭窄无比,通行极其不便。
第五大街位于两者之间,来往之客,寒门居多,豪门亦有,贫无立锥之地的贱民也时常见到。秩序什么的自然没有第一大街井然,却又比时不时就出现血案的第九大街要好上一些。
这现象代表了无数世界的规则。
少部分人占据最多的资源,绝大部分的人身处底层,为了不多的资源拼生死。
顾小召一行进入坊市之后,招了一辆揽客的马车,然后乘坐着马车回到了第五大街。
一路上,小灵儿甚是兴奋。
不时掀开马车的窗帘望着外面,对一切很是好奇,只是,她非常有分寸,没有顾小召的同意,并不会随意做什么,哪怕她有着那样的想法。
下了马车,小灵儿牵着顾小召的衣襟,好奇地打望着四周,随着顾小召走进了一条小巷子。
进入巷子,两侧是三丈多高的围墙,将阳光隔绝,也将大街上的声音挡在了外头。
巷子内有些落叶,鞋底踩在上面,沙沙作响。
人声隐隐,从身后的巷子口传来,头顶,不时有树枝探出,墙头爬满青苔,偶尔,有鸟鸣声响起。
从巷子口到顾小召的宅子大概有三十来丈的距离,这段路,两侧皆是高墙,院墙后面是好几家的院子。住在第五大街的自然不是什么门阀世家,却也有一些地方豪族,或者家族中有人在滴水观身居要职。
当然,其中也有世家子弟用他人的名字在这里买下院子,做一些不想被他人所知的事情。
像养外室之类的……
走到半途,顾小召停下脚步,跟在他身后的小灵儿也停了下来,走在最后的周世玉猛地转过身,腰间的弯刀脱鞘而出,紧握在手心。
一阵脚步声传来,前后都有。
一群甲士走了过来,这些甲士头戴铁盔,脸上也带着面甲,只露出了一双眼睛,身上更是披着沉重的铠甲,甲片擦得非常干净,反射着阳光,甚是晃眼。
铠甲篆刻着符文,顾小召认得这些符文,乃是轻身咒。
重达百斤的铠甲篆刻上这些符文后,将变得像一枚叶子那般轻巧,如此,在保证了防护性的前提下又多了敏捷轻灵快速,非一般的冒险者能拥有。
这些甲士绝对出自豪门世家,顾小召在这些甲士身上嗅到了门阀的气息。
前面七人,后面六人,皆是炼气境武者。
手笔不小嘛!
顾小召笑了笑。
要是换成几天前,面对这样的前后夹击,他和周世玉就算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现如今,他已然是炼气境第三层巅峰,虽然还没有踏入炼气境中阶,却也能像中阶武者那般外放罡煞,且威力不见得会弱小几分。
再加上已经将小无相诀转换为符文篆刻在符丹之上,无需元神吟诵便能发动,其速快捷了许多,真气和灵力的转换也就只在一念之间。
如今的自己,能够做到瞬发符法的同时,还能外放真气罡煞对敌。
那时候,面对这阵仗自己只有选择逃跑,而现在,无需担心。
“呔!”
前后两边的甲士齐齐发出一声低吼,吼声冲霄而起,将栖在墙头的小鸟吓得展翅飞起,扑腾扑腾地扇着翅膀,消失在屋檐的后面。
巷子狭窄,仅能容两三人并排而行,两个甲士并肩之后,便将整个巷子堵塞住了。
几乎是同时,甲士们一前一后地向着顾小召等人发起了攻击。
位于前排的甲士手持大枪,蹬蹬蹬,马靴重重地践踏着地面,脚步声甚是齐整,不曾有丝毫的散乱,一看就是久经战阵的厮杀汉。
眨眼睛,便冲到了跟前。
随后,两杆大枪交叉着向顾小召扎来,在后方,同样有两杆大枪交叉着刺向周世玉。
枪风凛冽,枪气纵横。
巷子内,狂风大作。
这些枪气可不是虚张声势的气浪,一旦被这枪气击中,和被真正的枪头刺中并无区别。
周世玉轻啸一声,弯刀在身前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
刀浪像海潮一般朝前方狂涌,将那两个甲士的枪气逼迫开去,那两人的修为和周世玉一样,都是炼气境第一层。不过,修炼的只是普通的功法,不如周世玉修炼的功法精妙。
以一敌二,并无问题。
周世玉并没有一举击溃对方的打算,她只需紧守门户,帮顾小召守住后路便可。
此地虽然不是交通要道,终究还是闹市边缘,声势闹大了,时间拖久了,对那些甲士来说,并非什么好事情。毕竟,就算他们的主子暗地里和巡逻队有勾结,那些巡逻队也不可能任由事情闹大。
稳守反击,拖延时间,这便是周世玉的策略。
在两人中间,小灵儿面带微笑,好奇地望着那些甲士,其中,不见丝毫惊惧。
在她身前,顾小召表情轻松,不见丝毫紧张。
他连腰间的横刀都不曾出鞘,只是,竖起右掌,漫不经心地向前虚斩。
第一百六十章 一掌之威
一掌劈出,无声无息。
就像小孩子们之间的打闹,又好像是天热的时候挥动掌风给自己打扇,总之,全无威势可言。
位于最前列的两个甲士并未感觉到威胁,凡是真气外涌,或是罡煞纵横,出手时,总会有些前兆,像他们这样久经战阵的甲士多半能感应得到。
这一次,没有丝毫感应。
两个甲士没有收枪横扫自保,而是继续驱动枪气,向着顾小召扎去。
然后,有风吹来。
风!
轻柔的风!
风从枪风气浪间拂过,漫不经心地拂过,就像是吹过湖面的秋风。
那一刻,原本激荡的枪气突然间失去了生机,由动转静,仿佛被来自九幽黄泉的阴风冻住了一般,竟然在那一瞬间凝固成实质,然后,寸寸断裂。
是的,宛若实质的枪风气浪就像零下数十度的玻璃,一寸寸断裂开来,恍惚间,听见了咯吱咯吱的声响。明白人都知道这是错觉,然而,这错觉却是如此真实,完全将五感欺瞒了过去。
风继续吹。
掠过枪风气浪,将其平息之后没有丝毫停滞地继续向前吹拂……
迎面撞上两杆大枪。
这一次,不再是错觉。
长枪的主人,以及主人的同伴们清楚地瞧见……
无论尖锐的枪头、还是坚硬的枪杆,以及枪头下方七寸扎着的红缨……在此时,在风的吹拂之下,就像是在时光长河中浸泡了上万年一般,猛地从密封状态下来到阳光普照的地方,被清风一吹,顿时,化为尘埃。
“噗……”
一声轻响,如粉末一般飘飘洒洒,在空气中飘荡。
一丝阳光从墙头掠过,落在一枚不知何时砌在墙头类似猫眼的晶石之上,折射的光线落了下来,穿过那些纷扬的粉末,闪烁着奇特的光芒。
远处,数百丈开外,一间茶楼的密室。
一枚圆镜摆放在正中间的几案上,圆镜的镜面发出了一道光柱,投射在对面的木墙上,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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