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刻钟吗?这样的话,岂不是可以多出许多时间来修炼?”
顾小召端坐在榻上,喃喃自语。
外界是两刻钟,在那个神秘空间里,他却度过了五个时辰。
在那个小世界里,在石碑面前,他将自己会得的十三种功法一一展示,其中,七种练法,两种养法,四种杀法。
最终,他获得了七个姿势。
这七个姿势中有五个属于练法,一个属于养法,一个是杀法。
五个练法是五个拳架,有取刚猛之势的虎啸,取飘逸之势的风云,取阴柔之势的柔水,取坚固之势的磐石,以及讲究速度的闪电……
养法则是坐忘决。
结合了无限万象通明录明心见性篇以及滴水观秘传坐忘心经、顾氏秘传护身诀之后,石碑给了顾小召一个新的功法,顾小召把他称之为坐忘决。
修炼坐忘决只需双腿盘坐,嘴里反复来回默诵十六字经文,观想明月照身,有蓝色光华浸透全身,如此,便能将修炼所造成的身体损伤慢慢修复。当然,不可能完全修复,没有任何一种养法能做到这一点,至少,要比顾小召以前修炼的坐忘心经、护身诀之类的效果好上许多。
杀法也是全新的杀法。
石碑结合了海纳百川探气诀之后新创的杀法,以顾氏秘传回风拂柳剑为主,结合了滴水观的穿花剑法,架势只有四五种,全是基础剑法,刺、削、撩、劈、斩……
顾小召将这门杀法取名为照雪观,有着雪中照人、明心见性的禅意在里面。
以上便是他在小世界内度过五个时辰之后的收获。
之后,他有了一种感觉,觉得是应该出去的时间了。
随后,他抚摸石碑,默诵明心见性篇,观想明月,运转真气……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眼前的世界发生着变化,不知不觉间,他就回到了现实世界,仍然端坐在木桶之中,浸泡的药汤已经变成了一汪清水。
若是没有赤虎锻骨汤或是别的蕴含着大量能量的丹药辅助,要想再次进入那个小世界,需要间隔半个月。
顾小召的修为太过浅薄,若是频繁进入那里,不仅神念要受损,身体的气血也会受到莫大的伤害,甚至造成根基受损。
没有灵药辅助,频繁进出那里只能消耗顾小召自身的元气。
就算不进入那里,顾小召也需要大量资源来修炼,经过石碑改良过的那些功法虽然效果明显,然而,每每施展一次就要消耗大量的能量。
要想修炼,顾小召需要大量的气血丹。
那些多出来的资源怎么来?
顾小召已经有了想法,不过,还需要试验一番。
吐出一口长气,顾小召起身走出屋来。
门外,顾飞扬和顾大忠正神态恭谨地候在廊檐下。
“少主,还有什么吩咐?”
顾飞扬出声问道。
“你们要去参加小考?”
滴水观下院有四个学堂,双照堂、听风楼、金剑阁、细雨亭,下院上千炼体境弟子便在此修行。
二十岁之前若是能突破炼体境,踏入炼气境,就可以进入滴水观上院修行,这样才算是真正的武者。在此之前,不过是武者学徒。若是二十岁之前没能突破,便会被逐出滴水观,各回各家。
门阀世家子弟多回到各自家中,也有一部分会和那些寒门或贫寒子弟一样被安排到军中,成为军中的低级军官。剩下的一部分寒门弟子则被安排在帮派商铺镖局等地,当然,那些帮派商铺镖局或明或暗都由滴水观所控制。
每一年的九月九日,下院四个学堂的弟子们都会聚在一起进行大比,以此来决出各个院堂的优劣,决定四个学堂的资源分配。
而今天是八月初八,乃是四个学堂各自的小考。
小考每个季度举行一次,决定弟子们各自的前途,排名上等的积分多,分配的资源也就多,排位末等的甚至会遭到淘汰。
八月的小考尤其重要,还要决出参加大考的弟子名单。
凡是能在大考中名列前茅的弟子,都会受到滴水观上层的关注,各种修炼资源的倾斜就不说了,还有许多不能明说的好处,一般情况下,他们都能很快突破炼体境,成为炼气境的武者。
四个人里面,顾飞扬是细雨亭弟子,顾大忠属于听风楼,顾小召和死去的顾闯则在双照堂内修行。
“是的!”
顾飞扬点头应道。
迟疑了片刻,他又说道。
“少主,若是要我等陪同,小的可以不去参加小考。”
“不用!尔等自去罢了!”
顾小召摆了摆手。
“不过,在出发之前,顾飞扬,你来陪我过上几招……”
“是!”
顾飞扬应了一声。
以前,顾飞扬也有和陪顾小召过招,只不过,那个时候,他隐藏了六七分功夫,只用了三成功力和顾小召交手。
现在,还这样做吗?
“用全力,不得放水,知道吗?”
来到院子中间,两人相对而立。
这时候,顾小召说了一句。
“是!”
顾飞扬躬身应道。
随后,他摆出了架势。
顾小召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则向他招了招,态度不见多少认真,很有点满不在乎的意思。
“呔!”
顾飞扬怒喝一声。
左脚在地上用地一跺,整个人一抖,随即像疯牛一般冲了过来,右手一个直拳向着顾小召的肩膀擂去。
这一招叫三皇炮锤,以顾飞扬的本事,一拳甚至能将一头猛兽打翻。
不过,他还是手下留情,没有取顾小召的要害,而是选择肩膀攻击,且力量只用了六分,这样若是击中了顾小召,他还来得及收手。
顾小召没有还手,一只手仍然背在身后,脚尖一点,身形微微一错,往旁边一闪便躲过了这一拳。
之后,他并未停留,脚尖继续在地上急点,身形如乱风中的杨柳,摆动甚是不规则,忽而这边,忽而那边。
这些摆动的幅度都不大,然而,顾飞扬却招招落空。
所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便是这样吧!
“停!”
顾小召轻声喝道。
顾飞扬有些悻然地收了拳。
一开始,他还抱着手下留情的心态,几招过后,就使出了全力,打了一阵,连顾小召的衣服都不曾擦着之后,他的心态就有些失衡了。
他觉得继续打下去,自己一定能够击中对方。
偏偏这个时候,顾小召却叫停了。
顾小召之所以和顾飞扬对战,不过是想看看新获取的杀法照雪观能否用于实战,和顾飞扬交手之后,虽然只守不攻,却也证明管用。
既然证明管用,那就不必再耗费力气。
抬头望了望天,顾小召说道。
“时间不早了,大家上路吧!”
第七章 欺凌
凉风习习,迎面吹来。
风中漂浮着各种各样的气味,有右侧溪水奔流的气息,有左边野花的芬芳、以及葱茏的草木之气,也有随着袅袅炊烟飘来的红尘味道……
沿着青石小径缓缓行来,顾小召来到溪边。
一座独木桥横跨在小溪上,桥面狭窄,最窄处仅有一鞋之宽,甚至容不得两人相对而行,桥边也没有护栏,构成桥身的巨大木梁看上去腐朽不堪,白蚁咬噬的虫洞处处可见,人一踩上去,桥身就颤颤发抖,瞧着就像要马上垮掉一般。
独木桥架在两个断崖之上,崖下,溪面距离桥身足有两丈来高。
桥下,溪水奔流甚急,不时冒出白色的气泡,水珠飞溅丈余高,黑色的嶙峋怪石在溪流中忽而突显,忽而消失……
跨过独木桥,穿过一片小树林,有着一处院落,院落倚着山脚而建,中心处乃是一个大草堂,此地便是顾小召将要去的地方——双照堂。
今日,顾小召独行。
以往,陪在他身边的是顾闯。
桥边,有着好几个如顾小召一般身穿白衣腰系草绳的少年,他们分成两拨站着,轮流候着等着过桥。
先到先走,此乃规矩。
至于身穿白衣,腰系草绳,则是滴水观炼体境弟子的制服,若能踏入炼气境,便会换成身穿黑衣,腰系麻绳,无论如何,在学堂等公共场合,不得另穿华衣美服。
之所以如此,自有缘由。
这方世界,位于统治阶层的乃是门阀世家,有着非常严苛的上下制度。贵族只能和贵族通婚,世家和寒门之间有着天堑一般的鸿沟,不得轻易触碰,要想改变这个状况,和改天换地一般困难。
巴南郡的大部分武道修行门派往往只招收贵族子弟。
就拿那个和滴水观针锋相对争当巴南第一门派的紫气东来阁来说,他们从来不招收寒门子弟,即便是招收门阀子弟,也往往是嫡系或长房出身,即便是庶子和偏房出身的也不成,经常被谢绝门外。
而市井街坊上那些普通的武馆,招收的则是寒门子弟,这些地方,那些贵族子弟根本不屑涉足。
滴水观不同,讲究的是有教无类。
这是因为滴水观有着王室背景,历代观主都和王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有的甚至本身就是王族出身。
故而,滴水观才敢这样做。
只要有天赋,无论是贵族子弟还是寒门子弟都可以引入门内,甚至连那些家徒四壁的贫民子弟也可入内修行。贵族子弟要缴纳非常多的束修,那些穷光蛋们不但不需缴纳束修,甚至还能得到观内的资助,只要他们足够优秀。
两个原本处在不同世界的少年聚在一起,自然会引起碰撞,飞溅无数火花。
为了尽量消除彼此之间的隔阂,学院子弟也就必须穿着统一服饰,希望这样能让他们培养出集体感。
当然,是否有效,那就另说了。
来到桥边,顾小召默默地站在了最后。
前面的两拨人,一拨人位于桥头,彼此间虽然有着中心和外围之分,尊卑的区别却一点不明显,那拨人一看就是平民出身。
另一拨人却明显有着高下尊卑之分,几个人像群星拱月一般围着两个家伙,神情肃穆,态度恭谨。那两个人彼此交谈着,眼中除了彼此之外根本没有其他人的存在。这两人必定是贵族门阀子弟,其他人则是他们的伴读子弟。
瞧见顾小召,两拨人同时瞄了他一眼,眼神中各自闪过一丝诧异,然后移开视线,没人和他打招呼。
在滴水观,顾小召没有朋友。
当然不是帅到没朋友,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害怕被刺杀。
每次离开小院出外,他身边都有着顾飞扬等人护卫,凡是和他人打交道的事情,全都交给那三个人处理。
重要的是,身为护道者的展断往往形影不离他左右。
就算他在双照堂学艺,展断也守在学堂门外,时刻不离。
像今天这样独自前来根本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如此,那些人的眼神才会有着诧异。
顾小召慢慢走了过去,站在了队伍的最后,一如以往地沉默。
很快,前面的人相继过了桥。
轮到顾小召的时候,一群人赶来了。
一行七八人,主角却只有一个,即便是穿着白色麻衣,腰系草绳,他给人的感觉也是与众不同。
晃眼一看,像是鹤立鸡群!
一行七八人,别人都是低着头弯着腰,唯有他昂首挺胸,昂着脑袋,身上虽然穿的仍然是白衣,却是丝绸所制,腰间的草绳也是来自益都锦衣坊的天麻草,虽然是草类,却坚韧异常,且出产甚少,价值甚是不菲。
只是他这头鹤看上去却没有鹤的高贵,有的只是轻浮和傲慢。
迈着八字步一步一步行来,和一头在鸡群内散步的大鹅没啥不同。
十七八岁的样子,五官也算俊秀,不过,神态显得有些萎靡,一路行来,不停地打着哈欠,不大的眼睛下面,很大的两团黑眼圈,一看就这知道这家伙整夜放纵,没有睡好。
这人顾小召认得,姓赵,叫如风什么的。
他和少年顾小召是同一年入滴水观,武道修为也就比顾小召稍微强点,现在是锻骨境中段,且是用药物堆上去的,在这里,和顾小召一样,也归于被耻笑的废材一类。
瞧见顾小召独自一人,赵如风的眼神掠过一丝喜色。
他扭过头,瞧了身边的伴当一眼,然后,朝正准备上桥的顾小召指了指。
他的伴当是一个十九岁的敦实少年,领会了主子的意思,他微微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大摇大摆地朝顾小召行去。
一边走,一边喊道。
“前面的人,站住……”
听见声音,顾小召慢慢转过身望向那人,表情淡然。
“我家公子要过桥,你且退向一边……”
那人指着顾小召,鼻孔朝天,态度傲慢得就像是指挥一个下人。
顾小召微抿嘴角,笑了笑,瞧了人群中故意昂着头望着天空的赵如风一眼,他缓缓挪开身子,应了一声。
“好!”
“算你识相!”
那人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双手握在一起,骨节咯吱咯吱作响。
“狗杂种!”
随后,他轻骂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第八章 打哭了
声音入耳,眉头微蹙,顾小召停下了动作,不再让向一旁,他往右侧踏出一步,重新挡在了独木桥前面。
胸中一股怒火猛地窜了起来,如莲花一般在额间眉宇绽开,直冲脑际。
最初被那厮喝令让路,他也感到了一些不爽,不过,那点不爽不足以让他愤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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