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那家伙吃痛之下,哎哟哎哟叫唤着,双膝跪倒在地,仰着头,哭喊着向顾小召求饶。
“少爷,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
顾小召松开手,一脚踹在那人的身上,那个家伙像滚地葫芦一般滚向一边,如释重负地胡乱呻唤。
顾小召双手背在身后,冷眼扫向众人。
“还有谁!”
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掠而过,在顾子丹身上稍作停留,最后,落在了面色铁青一脸不豫的罗长远脸上。
这目光并不见凶厉,也没有多少煞气,罗长远却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不敢和顾小召对视。
怎么办?
摆在他面前的同样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很简单,忍一口气风平浪静,反正他并未出手,出手的不过是柱子等人,舍车保帅便是,量这些家伙也不敢和自己闹翻,先把眼前这桩麻烦解决,怎样对付顾小召,另寻时机!
这样做,面子里子全都输了,这件事传开去,在所有人眼里,自己的威信可以说是一钱不值,再想话事掌权,不是说不可能,不是说没有一丝机会,只不过,将会很那很难。
第二个选择,那就是硬着头皮上,亲自出门怼人!
要知道,虽然对付柱子等家伙,顾小召看似轻描淡写,一派高人风范,罗长远却看得分明,这小子只不过仗着眼疾手快,出手深得快狠准三昧,实际上,依旧是外家功夫,甚至,因为身体原因,这外家横练功夫都没有练到家,柱子等人之所以一触即溃,只能怪他们太蠢,太笨,功夫不到家。
自己修炼的是内家功夫,玄阴三变,这门心法出自大宗门阴山宗,虽然有着残缺,前面一变十二楼却和阴山宗的传承一般无二,自己已经修炼到了第五重楼,在整个青华县,武功境界也算是前十之数。
只不过,真要撕破脸亲身上阵?
这样一来,也就没有半点缓冲,赢了也不会通吃,名声坏了,背主之人,不会得到那些大家族认可,只能当狗,鸟兽尽走狗烹啊!
万一输了,那就是万劫不复!
在罗长远脑海中,这两个念头轮番来袭,最终,他还是做不到拼死一搏,在他看来,自己尚有退路,用不着狗急跳墙,退一步海阔天空,在江湖上,手把子要硬,脑袋也要够醒目,这样才能活得长久。
随后,他脸上挤出一丝微笑。
“少爷,你可是真的好了!”
顾小召冷冷地望着他,没有半点回应,罗长远也不见丝毫尴尬,他掉转头望向那些准备动手的护院,恶狠狠地训斥。
“你们这些家伙,听风就是雨,少爷哪点像是得了失心疯!你们,还不快点向少爷道歉!”
之后,罗长远向着人群快走两步,大声嚷道。
“王大力,你这龟孙还不快点出来,快点叫上两个兄弟去将这堵墙砌上,少爷既然痊愈,本家所有一切自然都让少爷做主,长房老爷们的好意,我们也只能心领了!”
说罢,他笑着对一旁已经不再摇晃着折扇的顾子丹说道。
“子丹少爷,你看……”
顾子丹瞄了罗长远一眼,拿起合拢的折扇,轻轻打着左手手掌,他望向顾小召,笑了笑。
“十三郎,你既然已经痊愈,为兄也就不多管闲事了,告辞!”
能够笑出来,顾子丹也算是城府颇深,不过,要他像老爷子那般在这时候还能和顾小召闲话家常,拉关系什么的,顾子丹却还做不到。道了声告辞之后,他心中暗暗说了声晦气,便带着几个狗腿离开了。
顾小召不曾有回应。
长袖善舞并非他的专长,最重要的是,他用不着对顾子丹或者罗长远虚以委蛇,这些人不够班。
只不过,他也不想和这两个家伙撕破脸。
顾子丹也好,罗长远也好,不过是幕后那些家伙的棋子,自己突然恢复健康,也就打破了这些人的计划,在没能了解自己的底细之前,在幕后黑手出手试探之前,应该有一些缓冲时间。
有着这点时间,也就足够了!
顾小召盯着罗长远,轻声说道。
“罗管事,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希望你能让我满意……”
罗长远低下头,轻声说道。
“少爷,我办事,您放心!”
这个时候,他表现得非常恭顺,就像顾小召父母尚在一般。
随后,顾小召瞧了瞧昏厥在地的柱子,以及那些被柱子鼓动想要对他动拳头的家伙们。
“这些家伙,立刻革除,驱逐出顾府!”
“诺!”
罗长远大声应道。
“少爷,不要啊!”
“罗管事,饶命啊,还请网开一面!”
那几个家伙慌忙大声求饶,哭天喊地。
顾小召并未理会,他转过身,目光温煦地落在苏巧儿身上。
“巧儿,带我去账房!”
“是,少爷!”
苏巧儿摇晃着脑袋,大声应道。
第十二章 天河道场
马车行进在青石板路上。
每一块青石都有三尺见方,镶嵌在一起,缝隙用石灰黄泥磨平,木质车轮上贴着不知名的胶皮,再加上马车的速度非常缓慢,行进间,车厢也就微微摇晃,不见多么颠簸。
车厢外,各种声响掠过,颇为噪杂。
小贩的叫卖声,行人的交谈声,远处小儿的嬉闹声……
青华县,位于水乡江南,不仅是鱼米之乡,且商业繁华,交通方便,在县城内,哪怕是贫无立锥之地,一个壮男子,只要你身体健康,舍得吃苦,舍得下力,不管做什么,养活一家三口绰绰有余。
顾小召沉默着坐在车厢内,眼睛闭着,像是在养神打坐。
苏巧儿坐在他身旁,在她身前,摆放着一盏香炉,炉内点着养神香,香气飘在车厢内,味道虽然淡淡的,却将车厢外的红尘市井气息隔绝在外,这味道飘在鼻间,让人心神愉悦。
这养神香出自城南青羊观。
这青羊观乃是一座神庙,供奉的是一头青羊,传说中,这头青羊出自南山翠屏峰,许多年前,绕着青华县的清水河曾经有水妖兴风作浪,河水暴涨,险些将县城淹没于顶,幸好有青羊从南山而来,将那水妖降服,拯救了全城百姓,阻止了这灭顶之灾。
后来,城中父老用青铜雕刻青羊,将铜像沉入河心,又在城南高坡上建庙,香火供奉不绝。
如此,数百年以降,这青华县便成了鱼米之乡,风调雨顺,无水旱之灾。
养神香乃是青羊观独家出品,这香气对安定神魂有奇效,且出产不多,所以,有价无市,若非豪族世家,很难请到。
现在,苏巧儿点燃的这柱养神香,若换成银钱,足够那些三口之家一年的消耗。
香气入鼻,顾小召微微蹙眉。
这香气中有着一种特别的气息,让他隐隐有着熟悉的感觉。
来到这方世界已经有五日,无论他怎样努力,都记不得前世所修,哪怕记得一些功法秘录,也仅仅是名字而已,如何修行,一概不知。就像这养神香,隐隐感觉和某种神通道法有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识海内,青色星云缓缓旋转,将这香气卷入。
这气息应该对人体无害,若是有害,顾小召第一时间便会有所反应,就像当初初次接触那碗汤药一样。
这五日,顾小召做了一些事情。
表面上,他是在处理顾家的商业事务。
那天,他教训了那些跟随在罗长远身后的狗腿子,将柱子等狂徒驱出了顾家,让他们的头目护院管事罗长远敢怒不敢言,不得不忍气吞声,打落牙齿吞下肚,随后,他便前往了顾家账房,察看账簿。
之后,他便乘坐马车经常出外,巡视顾家的各种产业。
不仅县城内的酒楼,客栈,药房,布庄,粮油杂货铺等产业有一一巡视,招来了掌柜管事们训话,就连城外的那些农庄也有亲自前去察看,不但和管事们交谈,还放下了本家少爷的面子,来到了田间,和那些老农说话。
他的双眼就像明镜一般,没人能在他面前撒谎捣鬼。
每一次,顾小召都会和那些掌柜或者管事单独面谈,在面谈的时候,直接点出那些掌柜或者管事的谬误和错漏,也将某些人的私心全盘指出,有证有据,不容有丝毫抵赖。
只不过,顾小召并没有大发作。
那些有着私心做了错事的家伙,他只说过去种种,一笔勾掉,日后若是再犯,当两罪并罚。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种人。
这类人不仅利欲熏心,暗中损公肥私,最主要的是他们已经投靠了某些势力,成为了对方的人,有目的地在对付本家。对这些人,顾小召也就没有客气,让那些家伙付出巨大代价之后,一一革除。
一个家族,财权格外重要,这几日,顾小召忙于这些似乎无可厚非。
实际上,在力量称雄的世界,财权虽然重要,却非第一要务。
顾家长房也有派人在暗暗观察顾小召的行为,虽然,对顾小召如此精明了得,这么快就掌握了顾家的产业,暗暗感到惊心,然而,他们却并未放下吞并顾小召这一房的心思。
顾小召再是精明了得又如何?脑子转得再快又如何?哪怕所有的管事和掌柜对他都忠心耿耿又如何?
他终究没能掌握强大的武力。
他真正能依赖的只有苏巧儿一人,那一房的武力终究是掌握在罗长远手中,只要罗长远对他有着异心,他也就是孤家寡人。
在这方世界,若是没有力量,你什么也守不住。
马车缓缓停下,有声音从车厢外传来,那是武器相格之声,伴随着一阵阵雄壮的呐喊声。
“少爷,到了!”
车厢外,赶车的车夫轻声说道。
车厢内,顾小召睁开眼。
苏巧儿掀开布帘,跳下车,她环顾四周,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后,这才掉头望向车内。
“少爷,下车吧……”
顾小召下了车,仰头看了眼面前的院落。
门上,一块黑色金字的牌匾在阳光下褶褶生辉,龙飞凤舞地书写着四个大字:天河道场。
在青华县,有名的内家高手不多,也就十来名,其中,这天河道场足足有着三位。
顾小召也算是道场的弟子之一,一直以来,他都有向道场缴纳束脩,只不过,身为弟子,他并未修炼天河道场的武功,就连这道场的门口,好几年间,也仅仅涉足过两三次。
所谓弟子身份,不过是顾家和天河道场之间的一种联系罢了!
每年送上的束脩,更像是一种另类的保护费!
在顾家,有一些护院来自天河道场,毕竟,武者也非不食人间烟火之辈,也需要养家糊口,那些道场出来的弟子,若是没有什么根脚,成为大家族的护院也算是一门不错的出路。
现在,罗长远靠不住。
顾小召想要掌握顾家的武力,又或是另起炉灶,都必须来天河道场,不管如何,他的名字也记在道场的弟子簿上,也算是道场的一份子,有着这层关系,有些话就好说了!
第十三章 交易
道场大门内有着一间小小的耳房,当马车在大门前停下时,便有两个壮汉从耳房内走了出来,一左一右懒洋洋地站在石阶上,站在大门两侧。
一个家伙昂着头,打着哈欠,望着头顶蓝天。
另一个挖着鼻孔,望着顾小召一行,脸上的表情多少透着不耐烦和不愉快。
这方世界,若是上门拜访,须得提前托人将拜贴送往那户人家,获得了回应之后方才能登门。
像顾小召这样直接上门乃是不礼貌的行为,不合符此方世界礼仪之道。
只不过,顾小召虽然很少上门,和天河道场从某种角度来说并不熟悉,然而,他名义上却是天河道场的弟子,每一年的束脩从未断过,所给的束脩数目在整个天河道场,皆是头一等。
所以,他现在冷不防杀上门来,却算不得失礼。
“这位少爷,前来天河道场所为何事?”
瞧见带着侍女穿着颇为华贵的顾小召,守门的那两个汉子终究还是没有失礼,并未大喊大叫,而是开口询问着顾小召的来意。
这时候,顾小召站在了石狮子前,转过身,背靠着石狮子,双手背在身后,非常悠闲地打望着街景。
天河道场大门所在的这片街区,多是大宅院,街上行人不多,远处,有几个人正驻足好奇地望着这边。
帮顾小召赶车的是一个壮汉,他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手里拿着好几个锦盒,小跑着来到顾小召身边,肃立着,神态恭谨。
苏巧儿拾阶而上,手里拿着一张帖子,递给了守门的其中一名汉子。
那个汉子狐疑地望着她。
苏巧儿脆声脆气地说道。
“我家少爷姓顾,数年前便拜在了龚师傅门下,每一年,束脩年节不断,算起来,应该是各位的师兄,这次前来,有厚礼送给龚师傅,这张帖子乃是礼单,还请两位快些呈上去……”
“哦!”
瞧见苏巧儿那傲慢的表情,那汉子脸上的表情反倒变了,不再像先前那般漫不经心,而是变得郑重起来。当他低头瞧见礼单上写着的那些礼物时,瞳孔不由收缩了一下,态度不由得变得恭敬许多。
“还请顾师兄稍等,小的这就去!”
那个汉子低声下气地说道,随后,和同伴打了声招呼,小跑着往道场内奔去,另一个家伙也不敢怠慢,他躬着身弯着腰,低声下气地请顾小召进入道场,说是请在耳房暂时休息一下。
顾小召一看就是出自大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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