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
一如既往地霸道,只不过不带杀气而已。
顾小召心中一凛,不知该怎么做,谛听心法和破妄证真决依旧在运行,不受影响。但是,对方的神念若是渗透入识海之中,当能瞧出端倪。
自己若是抵抗?
须得散去功法,将神念集中在眉心处防御,多半也能以抵御,毕竟,修为境界的层次相差太大。
就在这时,严公望出手了。
一道神念像清风一般飘了过来,挡在顾小召眉心,将顾惜的神念挡在外面。
“为何?”
顾惜的神念再次变得狂暴。
“我只是想看看这小子究竟有何蹊跷,绝不会伤害他,主祭大人,莫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
严公望的神念不见丝毫松动,依旧盘旋在顾小召周遭,将其护住。
“抱歉,顾老弟,严某容不得有半点失误!”
随后,严公望继续发出讯息。
“顾老弟,四十二岁的法相真人,前途不可限量,不像严某这样的老朽,苟延残喘,只想尽忠尽守,能够得到增添寿元的丹药,多活一阵……”
停顿片刻,严公望继续下去。
“我知道,现在的你是锐意进取,然而,严某毕竟比你痴长几岁,也就倚老卖老说两句……“
“关于上界那些大人的秘密,最好少去窥探,其实,我对这小辈也有好奇之心,要知道,这家伙可是能够改变先天气运,此时,虽然不起眼,谁知道在其身上有着怎样的大秘密,白叶真人亲自发话了,这人他定下了,若是惹了白叶真人,后果非常严重,所以,你又是何苦呢?”
严公望之所以一番长篇大论,无非是不想和顾惜交手,顾惜如果非要致顾小召于死地,他也只能和顾惜硬刚,就算是不想,也不得不这样做。
正因为他惜命,他才知道决不能得罪天人。
“主祭大人,这小子竟然敢在我面前动手,一点也不给我这法相真人面子,今日我若放过他,这口气也就不顺,你也是修行人,当知心魔滋生的厉害!”
随后,顾惜下了总结。
“今日,我须得给他一个教训!”
严公望沉吟了片刻,神念继续交流。
“顾老弟,我让这小辈向你道歉可好……”
道歉?
顾惜的神念忽而如高山肃穆高耸,忽而如大海波澜万丈,变幻不定,一时间,似乎难以决断。
下一刻,大床上的顾展鹏突然飞了起来。
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索拉着一般,袅袅上升之后,被顾惜抓在了手中。
这是要走的节奏?
顾小召抬起头,眼神掠过一丝疑惑。
他和顾惜不熟,也没有打过交道,不过,刚才顾惜和严公望一番交流之后,他深知,顾惜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如果真是喜欢权衡厉害,容易妥协,也不可能在四十二岁便修炼到这个地步。
须得一路心无旁骛,勇猛精进才行。
据说,当年之所以娶妻生子,也是受了长辈逼迫,毕竟,顾家十二房那一代只有他一人。
顾展鹏一生下来之后,其母就过世了。
之后,顾惜就一心潜修。
顾展鹏之所以长成现在这样子,和他不无关系。
处在那样的环境,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人人都捧着,却没人站在父母立场上给他教导,换成任何一个人,多半都会长成这幅德行。
没能长得更歪,还算是老天赐福。
“呼!”
顾铨呼出一口长气,走了就好,走了就好啊!
要知道,他可是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若非严公望在身侧,他早就崩溃了。
就算自己的儿子是了不起的人物,有着神符师出面维护,顾铨还是有些忧心,当顾小召去了益都天庙,那个与自己同辈的顾惜会不会出面打压安乐房呢?
或许会吧?
换了自己,肯定会!
奈何不了天庙的主祭,莫非还奈何不了家族内部的羸弱一方?
所以,顾铨忧心忡忡。
严公望脸上的表情有些郑重,一点也没有放松的意思,顾惜没有回话,可不是默认的意思。
在他看来,顾惜之所以将顾展鹏抓走,无非是怕自己挟持顾展鹏来威胁他。在严公望心目中,也就把顾惜看得有些低了,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自己好歹也是神符师,甚至是天庙主祭,主持一方,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自己若是毫无忌惮,行走魔道,也不可能成为主祭。
于是,严公望轻哼了一声,眯起眼睛,等着顾惜将顾展鹏传送走,之后,多半会和自己开战。
就在这时,剧变陡生。
那一刻,顾铨长大了嘴巴,双目圆睁,难以相信自己眼中所看见的,他忍不住抬起手,擦了擦眼睛,确定自己并未看错,于是,忍不住惊呼出声。
另一边,身为神符师的严公望也没能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他脸色变得非常难看,面色蜡黄,神情阴沉,眼眶内的瞳孔微微收缩,整个人严阵以待,一副要和对方拼命的样子。
顾小召其实也蛮吃惊的。
他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化,说实话,狠人他见过不少,像顾惜这样狠的家伙却还是第一次见到。
半空中,漾起一片血海。
就在一个呼吸之前,顾惜将手中仍然陷入昏迷的顾展鹏向空中一抛,顾展鹏的身体在空中翻转,随后,就像是充了太多气的气球一般。
“嘭!”
随着这一声轻响,他在空中化为一团血雾,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变成了泥地上的养料。
怎么可能!
顾展鹏可是顾惜之子,亲手杀子?
莫非顾展鹏并非顾惜的儿子,是他从外面抱*养回来的,然而,顾铨知道,这绝无可能,这顾展鹏绝对就是顾惜之子,常言道,虎毒不食子,更何况是亲手宰掉。
既然如此,当初为何要生下来?
这时候,依旧一身白衣仿佛神仙中人的顾惜朗声笑道,一点也看不出凶厉之情。
将自己的儿子亲手杀死,对他来说,却像是喝一杯茶,吃一口糕点那般轻松。
“主祭大人,二十多年前,顾某迫于压力不得不娶妻生子,毕竟,那时候,我无法控制自己的人生,这个孽子,也就变成了我的心魔……”
停顿片刻,他笑了笑。
“不得已,只能将其放养,不管不顾,如此,方不会多生情债姻缘……于是,终于成就法相,可是,若非这孽子的存在,某家三年前便能如现在这般!”
“三年啊!”
随后,顾惜摇摇头。
“顾某深知,日后要想踏上飞仙台,打开天门,这孽子仍然是障碍所在,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孽子亦是我成道之基,只要顾某能够挥剑断过往!”
顾惜轻笑了一声,慢悠悠地说道。
“这便是我顾某的决心,主祭大人,你还想出手阻止顾某不成?”
第四十一章 太阳落下
“何至于此……”
严公望无话可说,唯有一声叹息。
顾惜笑了笑,一身白衣的他丰神俊朗,笑容如天边云霞异常灿烂。
“主祭大人,人生不过一梦,在那些大能眼里,你我和朝生暮死的蜉蝣有何区别?”
说到这里,他的笑容更为灿烂,仿佛八月的落日夕照。
“数百年光阴,弹指而过,就算飞升上界,亦不过是在另一张轮回之网中挣扎……既然如此,何不一搏?舍弃所有,家族也好,亲情也好,皆不过是障碍,成道路上的险阻难关,须得一剑斩去!”
随......
第四十二章 穷追不舍
法相?
这是顾惜的法相?
严公望又惊又怒,对方竟然能在和自己战斗的同时将法相事先布置在战场之外,也就是说,和自己斗得旗鼓相当的顾惜并未使出全力。
要知道,本体若是分割法相,战斗力肯定有着一定程度的降低。
之后,严公望神念一扫。
这才发现,那边出现的白衣人身影并非顾惜的法相,只是他的一缕分神。
分神和法相有着区别。
对武者来说,法相是唯一的,能够在虚实之间转换,虚的法相可以在瞬间变成实的本体。
分神则不能,它其实是......
第四十三章 收获
仿佛有铃声在识海内回荡,顾小召心生警兆,元神只觉一阵心惊肉跳。
同一时间,金猴一棍将顾惜分神打散。
它抽动着鼻子,像是嗅到了什么极其讨厌的气息,身上的金毛簌簌抖动,整个身躯就像充气一般急速膨胀起来,转瞬之间,宛若山岳。
木棍随之一起变大,就像是一根金灿灿的柱子,被它抗在肩膀上。
金猴怒视远方飞来的那个黑点,仰天大吼。
吼声远远地传了过去,在虚空中震荡,所有的血红色怨气仿佛遇到天敌一般吓得向四面八方散去,方圆......
第四十四章 船行江上
浦水浩浩汤汤,绕过浦阳城穿过平原往下,即便这是浦水上游,宽度也颇为可观,站在浦水这边河岸望向对岸,即便是眼力很好的武者,其视线也会被缥缈的烟波所阻隔。
有点类似亚马逊河入海口那段河面。
浦水乃是蜀国东西向的大河之一,蜀国王城益都便在浦水下游,算得上是黄金水道。
故而,大河之上,千帆并起,来往如云,并非夸张说法。
不过,在河中心的航道上,所行的船只却极少。
这是因为,在这条航道上,唯有天庙和王族的船只方能通行......
第四十五章 再临苍梧
深吸一口气,一瞬间,脑海内便多出许多画面,无数记忆,一点也不突兀,也没有给人头晕脑胀的感觉,完全就是水到渠成的感觉。
顾小召睁开眼。
这里,乃是苍梧界。
身下是一张草席,屋内没有任何陈设,洁白的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家具更是一点也无。
这是一间静室,位于回风舞柳观西北角。
这里是顾小召在巴山回风舞柳观的住所。
起身向前,七步之后便来到木窗前,推开木窗,云雾随风狂卷而入,带来山间湿气凉意,阴冷清爽。
遥望窗外,乃是......
第四十六章 风君子的讯息
结丹之后便能飞行,当然,必须借助法器。
巴山回风舞柳观的众弟子多御剑飞行,便如许惊帆,御剑飞行速度奇快无比。
顾小召并未御剑,也未动用法器,他的修为增长太过快速,还没有机会去挑选适合自己的飞剑或者法器。他能够飞行,使用的不过是一张飞行符。
不过,顾小召的速度一点也不慢,跟随在御剑如电的许惊帆在云海中穿梭。
不多会,便穿过空无一物的云海,落在玉皇殿前。
玉皇殿同样位于一座孤峰之上,殿前有着一个不大的广场,广场上铺着青砖,大殿两侧松柏成林,郁郁葱葱,一条青石小阶穿林而过,蜿蜒向上,直入殿门。
这时候,广场上空无一人。
类似这样的师门重地并没有符武士或者修道士在外巡察,并不像那些劣质的仙侠电视剧,这是因为,这不大的广场布下了阵法,若不得许可入内,多半要倒霉。
落地之后,许惊帆朗声说道。
“弟子许惊帆奉旨将顾师弟带了前来!”
声音落下,一道金光便从殿中飞了过来,化为了一道金色的符纸轻飘飘地落在顾小召跟前,漂浮在他身前一尺左右的地方,他向前一伸手,将符纸捞住。
这时候,有声音传来。
“惊帆,辛苦了!”
说话之人正是两人的师傅顾道人。
“小顾,你且进殿来……”
顾小召微蹙眉头,七师兄许惊帆特意奉命将自己唤来,却不得进玉皇殿,只能自己单独进入,究竟有何要事呢?
要知道,玉皇殿乃是宗门长老们议事所在,就连观主顾道人都很少涉足,每一次议事,都是和宗门息息相关的大事情,当初,利用秘宝引妖族前来将其伏击的计划便是出自玉皇殿。
自己有何资格能够进入此间?
顾小召心生狐疑,拾阶而上,不一会便来到玉皇殿门前。
玉皇殿的外观并不起眼,不过是一栋有着朱红色飞檐的小庙,看上去,蛮狭窄、蛮憋屈的。
然而,进入之后,内有天地,大为不同。
顾小召知道,这是空间运用的阵法,将宇宙藏芥子之中,类似的法阵他已
经见过不少,早就见惯不怪。
大殿极其宽广,最重要的,整间大殿唯有他一人站在地上,像他的师傅顾道人便是悬浮在空中,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之上,面带愁容,脸色略显疲倦,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办的事情。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顾小召认识的道人,他们都是顾道人那一辈的元婴真人,不是师叔便是师伯。
另外,尚有几个光影,漂浮在虚空之中,散发出可怕的气息。
顾小召明白,这些都是阴神真人。
传说中,回风舞柳观唯一的阳神真人便居住在玉皇殿,也能不知道在不在其中。
顾小召不敢运用破妄证真决。
苍梧界和天云界不同,在天云界,顾小召若是施展破妄眼,就连天人白叶都没能察觉。换成在苍梧界,当初的他就被青衣蝠王破去了破妄眼,现在,就算因为吸纳了帝流浆修为猛进,只差一步便能踏入元婴期,顾小召也不敢造次。
他唯有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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