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出声。
送信来的男人垂首道:“大人,要不要杀了她?”
“谁?”
“珍月公主。”
刘承嗤笑一声,回过头来:“凭你?”
劲装男子没有出声,但眉眼间的不服显而易见。
刘承轻叹,将手中的信丢到了一旁的炭盆里。
“阿四,你可以小瞧女人,但是不要小瞧珍月。”
“我当初就是因为一时小瞧了她,结果……”
结果穆氏兄弟竟然被她救走,而且救的毫无声息。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还是个女孩子,竟然可以做到这种事。
如果不是这两兄弟在她成亲的时候又忽然冒了出来,他是怎么都不相信他们还活在世上的。
一着不慎便让人钻了这么大的空子,刘承直至今日仍旧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十二岁啊……被先帝当做炼丹的药材豢养着的女孩子,人人都以为心思简单脾气骄纵的女孩子,却原来有一颗七巧玲珑心,暗中背着他们做出了这样的事。
“不愧是真命凤女……”
他喃喃一声,视线再次落到了窗外的梧桐树上,但很快就收了回来,让人将刚刚写好的字收到一旁,另取了一张纸来写了封信,交给了被唤作阿四的男人。
“给顾先生送去,让他今后更加小心一些,周魏交战,赵国势必随周,今后用到他的地方只会更多,切记不要露出马脚,免得功亏一篑。”
“是!”
阿四应诺,又如来时一般行色匆匆的离开了。
…………………………
两封信分别从不同的地方送出去的时候,另有一封信抵达了楚国。
楚沅当时正在新纳的妾室柳氏那里,因信是楚瑶从魏国寄来的,宫人不敢耽搁,便直接给他送到了扶柳苑。
楚沅收到信后打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唇边渐渐露出一抹笑意。
柳氏见状凑了过去,倚在他身上道:“公主说了什么,君上如此高兴?”
楚沅笑着揽过她的肩,道:“绵绵事先果然不知道穆家军与魏王暗中联手攻打鳐水关一事,听说了这件事后立刻写了封信给我解释。”
算一算穆家军得胜的消息传回大魏,楚瑶再写信飞鸽传书寄给他,差不多也正该这个时候收到,故而楚沅并未有什么疑虑。
柳氏咯咯地笑,声音清脆婉转宛若莺啼。
“公主是您的亲生女儿,自然是向着您的,若是提前知道,又怎么会不告诉您呢?”
“是啊,”楚沅欣慰地道,“绵绵虽是个女儿家,但向来心思聪慧,又十分孝顺,只可惜……”
他轻叹一声,将信放在了一旁:“可惜是个女儿家啊,不然我怎么舍得把她嫁出去……”
柳氏闻言秀眉轻蹙,不满的在他身上轻捶了一下。
“君上是不是还想要儿子,又怪我生不出孩子,所以就借着公主在这里抱怨?”
楚沅一愣,旋即大笑:“我不过随口说一句,你想到哪儿去了?”
柳氏却不依,兀自转过身去不理他。
楚沅从身后抱住她,贴在她耳畔低声道:“这你就不懂了,女人生了孩子总归是和以前有些差别的,不生孩子自有不生孩子的妙处……”
说着手指顺着她的腰侧便向腿间滑去。
宫人原本以为他会立刻给楚瑶回一封信,谁知他却像是根本没想起这茬儿似的。
房中伺候的下人给他使了个眼色,他赶忙退了下去,离开时摇了摇头。
早知道就不这么急着把信送进来了,君上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吗。
…………………………
另一边,已经抵达战场并成功守住了鳐水关的魏祁独自躺在床上,孤枕难眠,心中暗暗后悔不该在离京之前跟绵绵圆了房。
白日里行军打仗还没什么,一到夜晚他自己躺下来,就会想起那晚让他沉醉其中的隐秘桃源,想起女子白皙嫩滑的肌肤,和玲珑起伏的山峦。
不够啊……只一晚不够啊。
魏祁难耐的起身在房中走了几圈儿,明明已经自己纾解过一次,身下却仍旧胀痛难忍。
他索性不再睡了,走到桌前取过一张纸,提笔画了起来。
不消片刻,一个女子便跃然纸上,正是让他朝思暮想的楚瑶。
魏祁认真仔细的一笔笔勾勒着,画完之后轻叹一声,只觉得不管画的多么像,画中的女人也没有现实里来的漂亮。
他握着笔不舍得停,还想继续再添点儿什么,但看来看去也没有什么别的可加的地方,便在女子头上画了朵花。
画完一朵仍旧意犹未尽,又画一朵。
如此这般直至画中人头顶再没有地方可画,这才停了下来,对着画再次感叹:“我家绵绵真美……”
怎么看怎么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多年之后,楚瑶看到画:分手吧。
魏祁:???
翌日魏国新闻头条:瑶女王与陛下缘何分手?请看一幅画引发的离婚案……
第84章 书信
周国被穆家军夺去鳐水关, 之后派去欲收复失地的三万兵马亦折戟沉沙。
更让心心焦的是,大燕那边趁着他们与魏国开战, 亦开始频频扰边, 意图将之前被他们夺走的城池夺回去。
“为什么他们不骚扰魏国,却偏偏盯着我们大周不放?”
“是啊, 这么久了, 就没见他们有半分对魏国增兵的迹象,能抽调的兵力全都拿来打咱们大周了!”
有人既气恼又愤慨, 在朝会上义愤填膺。
但有人却觉得这并没有那么难以理解。
“大燕如今的国势已大不如前,又被诸国共同围攻, 能抽调出的多余兵力本就不多, 自然不可能同时兼顾几方, 集中攻打一方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是啊,而且魏国还有个珍月公主。这珍月公主即便离开了大燕,大燕也仍旧保留了她的封号, 可见其与大燕关系紧密。说不定正是她给大燕传递了消息,让大燕弃魏伐周, 频频骚扰我周国边境。”
当然,另一个原因是他们周国现在本就处于劣势,相比起魏国更好攻破, 所以他们才选择了攻周。
但这一点谁也不敢明说,怕惹怒了如今本就在气头上的周王。
自从几个月前魏使来到周京叫嚣了一番让他们赔偿十座山的话之后,周国便事事不顺,周王脸上也许久没有过好脸色了。
见朝臣们议论纷纷, 却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周王沉着脸遣退了众人,只留了周昊在殿中说话。
周昊以为他是要与他讨论如今的战事,谁知他张口却问道:“珍月此人究竟脾性如何?你与她同在大燕为质七年,多少应该有些了解吧?”
周昊怔了一下,旋即明白,经过这几次的事,父亲终于开始正视珍月这个人了。
他垂眸答道:“此女天资聪慧,是徐公的得意门生,远非寻常女子可比,不然也不会仅凭燕帝宠爱,便能成为徐公门下高徒。”
这些他以前就与父亲说过,但父亲并没有放在心上,所以也没有答应他求娶珍月的请求,反而为他做主娶了赵国那个平庸的女人。
但这些他是不能说的,说了就成了抱怨周王给他定了一门他不满意的姻缘。
周王心下烦闷,道:“我知道她聪慧,可是再聪慧也不过是个女人!”
“她四年前便同你们一起离开大燕回到了自己的母国,如今更是已经嫁给魏国,等于彻底站在了大燕的敌对方,为何大燕却迟迟不取消她的封号,反而还事事向着她?简直莫名其妙!”
若说是最初那段时间,燕帝刚刚驾崩没多久,丞相刘承扶持幼帝登基,把持朝政,不好一上来就将燕帝生前最宠爱的公主剥夺了封号。
但如今珍月都已经嫁为人妇,且还嫁给了魏国,他为何还任由她顶着这个封号肆意行事?
虽说这个封号对如今的珍月来说已经没什么用,即便取消了对她也没什么影响,但周王现在迁怒于她,所以明知这话说了没什么用,还是忍不住抱怨几句。
这个问题周昊倒是认真地想过,见他问起,便如实答道:“孩儿也不知,不过对此我到曾经有过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怀疑珍月手中握有刘承的把柄,或是其他什么能够压制刘承的东西,不然以刘承的为人,连五皇子都敢杀,连挟天子以令诸侯这种事都敢做,又岂会在乎别人非议他取消了一个公主的封号?”
何况这个公主根本就不是大燕本国人,而是外来的质子。
周王闻言点了点头:“我也想过这个可能,不过感觉她握有刘承把柄的可能性不大,不然刘承当初直接杀了她和她身边的所有人,不让他们离开大燕不就是了?”
所以更有可能的是后者,珍月手里有什么能压制刘承的东西。
可若说她藏起了玉玺,如今大燕朝廷的玉玺早已找人验证过,确实是真的。
若说她有燕帝驾崩前留下的遗诏,可每一份诏书宫中都有记载,哪怕是废弃的,或者空白未用的,都有明确的记录,并未少过一份。
那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是她能压制刘承的呢?
周王想不通,周昊亦想不通。
而且现在对他们而言最重要的,是打破如今的败局,不然于周国上下的士气都有影响。
周昊拱手道:“父亲,对于如今的局势,孩儿倒有一计,只是不便当众提起,所以刚刚没有说。”
“哦?”
周王眸光一亮,抬手道:“快快说来。”
周昊这才道:“我大周如今四面楚歌,前有魏国后有大燕,虽然拼举国之力也未必不可一战,但到底劳民伤财,损耗巨大,实乃下策。”
“此时不若修书一封前往赵国,让赵国将驻扎在我周赵边境的兵马调去攻打大燕,如此一来,大燕哪还有空与我周国周旋?势必退兵回防燕赵边境。”
“届时我们腾出手来,就可以专心伐魏,而不必三心二意,担心大燕再来扰边。”
周王蹙眉:“此事说得容易,可赵国与我们虽是同盟,却也时刻提防着彼此,怎么可能把后背完全空出来,帮我们去吸引大燕的兵力?”
周昊勾唇浅笑:“孩儿在赵国安插有一细作,颇得赵王及赵世子信赖,如今乃是赵王身边第一幕僚,他定有办法说服赵王,劝赵王与我们大周联手。”
周王眉头一展:“此话当真?”
“当真。”
周王大喜,当即命他去信给此人,务必说服赵王助大周一臂之力。
周昊应诺,躬身退下,离开时却正遇到等候在外的周妟。
周昊挑眉:“二弟在这里做什么?”
父亲刚刚可并没有留他说话。
周妟轻哼一声,朝着殿中拱了拱手。
“我来向父亲请命,亲自前往周魏边境,击退魏军,为我大周夺回鳐水关!”
周昊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
说什么请缨出征,还不是因为之前刺杀珍月之事日日受父亲怀疑,待不下去了,所以才要去军中。
到时候收不回鳐水关自有其他将领顶着,怪不到他头上,收回来了他还跟着立了功,就又能得到父亲的信任了。
反正怎么都出不了错。
周昊也懒得拆穿,笑道:“那二弟就快去吧,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抬脚就走。
周妟却在他要离开时又开了口:“说起来魏国那边可是魏世子亲自出征了呢,魏军因此士气高涨。”
“大哥身为世子,怎么却龟缩在京城里,而不像魏世子一般亲自前往战场杀敌?”
说的好像周昊还不如他这个做弟弟的。
周昊闻言也不恼,仍旧是那副笑容满面的样子。
“魏国无人可用,自然只能魏彘亲自上场了,我大周兵强马壮能人辈出,鳐水关被破也不过是一时之失而已,很快就可扳回胜局,又岂需我亲自出马?”
周妟见他说得笃定,心中惊疑他与周王刚刚在殿中说了什么。
但不待开口询问,就有宫人上前提醒他说已经通禀过君上,可以进去了。
周妟只得瞪了他一眼,收回视线准备进入殿中。
谁知与周昊擦肩而过时,却听他低声道:“看在你是我弟弟的份儿上,好心提醒你一句。珍月这丫头心眼儿小的很,之前攻下鳐水关拿下十座山,是因为你让人烧毁了她一座山。可你要杀她这事儿……可还没完呢。”
周妟猛地回过头,死死地盯着他。
他却像是十分喜欢他这个表情,意犹未尽地道:“我若是你,就乖乖留在京城哪儿都不去,最起码还安全一点儿,不然……小心小命不保啊。”
“你……”
“二郎君,”宫人见他一直不动,又上前催促,“君上还在殿中等你呢。”
“是啊,”周昊也拍了拍他的肩道:“快去吧,父亲还等着你呢。”
说完又压低声音:“珍月也等着你呢……”
之后朗笑着抬脚走了。
周妟气的咬牙,却也没空再与他进行口舌之争,只得硬着头皮进入殿中。
…………………………
身在鳐水关的魏祁和留在魏京的楚瑶此时还不知道周妟要亲自前往边境,两人隔着数千里地无法相见,魏祁便隔三差五的给楚瑶写信,聊以表达自己的思念。
起初或许是羞于下笔,他还只是写一些自己近来的琐事,以及战场上的战况等。
后来见楚瑶总是不给他回信,或者即便回了也只是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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