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解释的。我也看了半天的材料，才懂个大概。”钟离璃的梳妆台旁木地板上，放着一摞公司文件、招股书，从普通高中生的角度而言，连课本都看不明白的，见到这些资料如同天书。

    “那现在怎么样了？”

    “赢了。”

    “赌赢了，还得起钱了。”

    “恩……还赚了一点点吧。”

    钟离璃说话语调大部分情况下听着都很平淡，不过莫冲乾和她相处久了，能听得出钟离璃说刚才这话时，就像一个通常考分的学霸满意地说“比原来也就好一点吧”。

    “所以，你现在家庭幸福美满，而且是大小姐了。”莫冲乾感到心脏开始郁结了。

    “不要这么说我。妈妈知道我已经差不多习惯那边的生活了，所以至少会让我读完这一学期……”

    “然后？就会回家？”莫冲乾开始大口吸气了。

    “……”

    钟离璃的沉默期间，莫冲乾脑中急转，飞过无数种可能性。但没有一种，指向两人的未来。

    虽然无法完全领会到钟离璃的家庭发生了什么，但是莫冲乾也不是没看过新闻和媒体的人，隐隐猜到了钟离璃的处境。

    真好啊，她和我不一样。莫冲乾想。

    虽然两人的爹都曾经走在创业的道路上，不过，一个最终攻破难关，跨过了最艰苦的日子迎来光明，全家团聚，而另一个却团队分裂，直接被下属釜底抽薪，一蹶不振，家庭破碎。

    也让子女们有了截然不同的命运。

    成为了不同阶层的人。

    在这种情形下，钟离璃再回到身边，多牵扯半年，除了徒增烦恼和再次分离时的痛苦，实在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看样子才刚开始就结束了。如果电话那头的女孩决定放手，自己根本就拦不住。

    当然，也许，一两年后的大考努力些，还能够去到她所在的城市。不过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如此优越的她，还会等吗？

    有尹安贞订婚的事在前，莫冲乾已经相信，在这个年代，还是有家族政治联姻存在的。尤其是，上面的阶层。

    所以，钟离璃的回答是……

    “……绝不！”钟离璃像是要爆发出来似地说。

    “绝不回家？”

    莫冲乾来了点精神。但是，想到钟离璃这趟回家的结果已经如此幸福美满了，她还有什么理由……

    “我，对爸爸，发火了。”

    “为什么？”

    “竟然拿我，当小孩子！这样大的事情却不和我说实话！我像是会因为这种事，就躲起来哭一整天的可怜虫吗！”

    “很好理解吧，我那个老爹就觉得自己做的没错，结果还不是让人坑了。”莫冲乾尽量装出没有情绪起伏的样子，和钟离璃交谈，不过就在刚才，他的内心里渐渐燃起新的希望。

    “对啊！怎么可以这样，为了这种事情离婚、想要替我们考虑好后路，这没有错，但是我有岁的啊！居然不告诉我真相，就把我赶到南方。寄住在远亲家里，还随便找了个近的学校……”

    “他不这么干我哪有机会嘛。替我谢谢他了。”

    莫冲乾继续玩世不恭的态度，但又觉得，如果钟离璃只是一时觉得气不过，也许等到气消以后就会想通了，愿意继续在爸妈身边当乖乖女了。

    “我已经想好怎么办了，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回来。”

    刀锋般的气场从扬声器中勃发而出。莫冲乾心中一动：“你不放弃，我就在这。”

    “说好了的！恩，”钟离璃起身，往插座上连了插头，“其实，……”

    “其实？”

    “我，今天买了vr头盔。”钟离璃搬出了vr头盔，将插头另一端的接口连好。

    莫冲乾心中一动：“那么你又可以上游戏了？”

    “不。”

    “什么啊，家里管的那么严吗……”莫冲乾有点失望。

    “并没有。是我自己决定，这段时间不上的。”

 第二百四十八章 向着未来

    莫冲乾听到钟离璃这么说，有点失落。刚一知道她专门弄了vr头盔，还以为这星期又可以一起征战。

    即便钟离璃被洗过的帐号没找回来，从开始也不要紧。

    “如果不是家里管的话，其实偶尔上一下也可以的吧。”

    “理论上可以。但是，为了星期一的决战，我一刻时间都不会浪费！”钟离璃擦着眼睛旁的水滴说，“要学的东西，远远超过我现在能认知的范围。只要把所有努力投下去，机会依然少，但却从变为有！那，也是你教会我的。”

    “你要学的是？”

    “写商业计划书。”

    莫冲乾一听就觉得，这事比“玩游戏很厉害”还要厉害几十倍。对一个没到岁的女孩子来说。

    “虽然我才刚开始学，跟什么都不懂没有两样，”钟离璃捧着vr头盔，“不过已经在数学老师那里，见识过了，vr头盔的虚拟教室应用，可以把睡觉时间转化为学习时间。”

    “我知道了，”莫冲乾望着窗外，“为了将来。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在此期间我就自己玩吧。”

    “……”钟离璃眉心蹙了蹙，“我说过的吧？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希望你别上线。”

    “对不起了璃璃，现在这件事情已经不可能了，”莫冲乾手心按紧了桌面，“我也有非做不可的事，而且，我相信这也是为了和你的将来。”

    “那究竟，是什么理由？”

    “成为腾云无侠项目组的策划。”

    “诶？高中生也可以当游戏策划？”

    “高中生还能写商业计划书呢。”莫冲乾笑出声了。

    “有意思，”钟离璃转忧为喜，舔了一下嘴唇，“我不会过问太多了，如果是你决定的事情。”

    “当然那也是为了我那个爹。”

    “哈，怎么回事。”

    莫冲乾稍微跟钟离璃说起了，自己刚知道，无侠是莫老爹创业路上被人偷走的另一个儿子。

    “真没想到，”钟离璃听得入神，“我早前遇到的事，和你这么像。我只是走运了一点。”

    “你脸本来就漂亮。”

    “你也不错。”

    “同喜。这次我们就互相祝成功吧。”

    “是啊。不能再说了……要学习的，”钟离璃恋恋不舍地手指伸向挂断，“但是，要是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或者、或者……只是想我了都可以打过来。”

    “行，那就这样，再见。”

    莫冲乾说着，把手机放在桌面，看着通话时长已经超过了半小时，还在继续一秒一秒地跳升。

    果然钟离璃也没有主动挂断。

    “快挂电话啦！”钟离璃的声音传出来。

    “你先，女士优先。”

    “那我就不客……”

    莫冲乾抢先按了挂断，然后暗暗好笑。

    不一会钟离璃就发了一大堆抓狂暴走小拳拳捶你的表情包过来，最后一条是“学习了”。

    虽然没什么甜言蜜语，但是这个女孩子的感情和心意，自己是确实收到了。

    想起这一天来和尹安贞相处时的动摇，莫冲乾歉疚不已，他暗暗决定，在钟离璃回来以前，不会去做出改变现状的事情。

    他走回柜台，打工大叔正在忙着订货，看见他后诡异地一笑。

    “你这有没有洗漱和烘干衣服的设施啊大叔。”

    “你可真棒，坐怀不乱啊。好男人。”打工大叔的回答完全不对题。

    “什么鬼……”

    “腾云的金牌美少女主播，都已经向你挑明了今晚愿意和你过了，你一点表示都没有。”

    “哪有那回事！大叔别乱说。”莫冲乾其实内心也知道打工大叔说的是真的，但就算憋得脸红脖子粗也不会承认。

    “我这里当然是有洗浴和休息间的，不过我刚才是真以为你会带她去宾馆的。结果你为了接琉璃的电话回来了。我要是在你这年龄，甚至年轻个岁的话我……”

    莫冲乾把手机一角像抢一样，抵到打工大叔的太阳穴上。

    “左拐走到头。”打工大叔笑得更欢了。

    莫冲乾赶忙拿了钥匙卡跑开。他拐进一处过道，在过道尽头出了木门，从简易木楼梯下到地面。这边其实是连到了一间小旅馆的院落，莫冲乾用钥匙卡开了房门，看得出来这里似乎是临时隔出来的房间，能闻到一股霉味，而且房间里只有一个插座，条件相当简陋。

    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的情侣亲热声，莫冲乾感到烦躁难耐，于是出去冲凉洗衣，插上电吹风吹干衣物收进包里，用最快速度逃离了这里，回到网吧。

    他戴上vr头盔正要登陆游戏，忽然注意到官方公告里有新的消息——

    合区通告。

    ——

    腾云集团，职场。

    毕鸿在自己的座位上操作计算机，等待消息。过不了半小时，一个程序猿外表的员工跑了过来：“毕老弟，合区数据已经准备好了。”

    “很好，我去向总监报告一下……”毕鸿站起身的时候稍稍有点脚步虚浮。

    两人敲响熊总监的办公室，熊总监的声音透门传来：“进。”

    熊总监也在加班工作，见两人进来，便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让他们自己倒茶，随后就闻到了一丝烟酒味：“小毕，出去跟朋友喝了顿？”

    “没事总监，清醒着，”毕鸿伸出手掌，“您看，这是十的一半。”

    熊总监笑了一下：“我没有说你的想法是醉话。你只要解释得清楚为什么就行。”

    “合区后再开展这次英雄历程活动，可以大大促进消费啊。您看，本来一个大佬打算花万拿个前，现在恐怕前都拿不稳了。我们先公布奖励，有利于玩家心理锚定自己的名次，然后宣布合区，这样就可以让他们为了自己的预设目标，而加倍充值。”

    “听起来似乎很不错，”熊总监赞许地点头，“但是数据搬移工作要持续几小时吧，你的公告却是说点整合区完毕？”

    程序猿员工接过了话：“从下午就开始启动了。预计点就可以完成。”

    “非常好。但合区显然会造成新区大付费用户流失。你能保证，合区后也能获得第一名的玩家，充值额度达到万以上吗。”熊总监盯着毕鸿的眼睛问。

    “您觉得今晚我去跟谁喝酒了呢。”毕鸿微笑着回答说。

 第二百四十九章 参赛宣言

    熊总监打发程序猿员工先离开，留下毕鸿，故作惊讶：“哦？你去见了一个很可能取得第一名的高端玩家？”

    “是的，一个很实在的人。”

    “他可是要加入我们的人，而我对下属的要求里，能够听指挥、有团队合作精神是非常重要的一环，”熊总监站起来扬了扬袖子，“他能听话吗？没把握的话，还是把那个第一名能加入无侠项目组的奖励给取消了吧，换成别的奖励内容。”

    熊总监自然知道消息已经被尹安贞公布了出去，这话说出来，是打算试探一下毕鸿，看他做事情是否能符合自己心意。

    只听毕鸿继续说：“‘本次活动第一名的玩家，可以成为我们项目组成员中的一员’，个人认为这条对玩家的吸引力不仅仅在于‘策划’这件事上。比如，我们团队里有个花魁。”

    熊总监眉头一皱：“尹安贞？”

    “对，很多粉丝期待着能和她共事，朝夕相见。”

    这倒是有点让熊总监意料之外，没想到还有因为这种原因来当无侠项目组的策划的。

    “行，我知道了，毕鸿，你表现不错，办事很有头脑，渐渐懂得要领了。”

    “感、感谢总监栽培。”毕鸿似乎还在发晕，强自支撑。

    “你先去休息一下吧。”熊总监挥了挥手，让毕鸿离开。

    他坐回电脑后面，思考着这事。

    原本弄这么个活动，是希望能召到一两个比较了解游戏思路的高玩，在受到“普通攻击增加经验导致升级”这种麻烦限制的基础上，还能如何改进一下。不过，按毕鸿的思路，把这个活动变成了新一波的氪金抢钱，倒也没有坏处。

    熊总监心说，这个年轻人有前途，但个性似乎有点张扬，最好还再磨炼一下。

    毕鸿回到职场，躺在椅子上小睡了一会。大概到了接近点的时候，被电话吵醒了。

    “哦。帮你搞定了。上头同意合区。”毕鸿有气无力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