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低。而且京营士兵已经被大炮炸乱,用乱成这样的步兵集群迎击一万多铁骑的冲击,结果会是十分惨烈的。骑兵冲过来,已经被大炮炸得乱成一片的京营士兵们哪里还有斗志?士兵们张皇转身,一个个撒腿就跑。
曹变蛟和祖大寿的骑兵还未冲到近前,一万京营士兵已经变成了溃兵,在原野上慌不择路地逃窜。
京营总兵黄得功不敢恋战,骑马往京城中逃去。
一见到京营溃败,曹变蛟的六千骑兵就慢慢停下了马步,停止了追击。祖大寿看到那些逃兵,愣了愣,却不知道该不该上去追杀。
李植看了看远处的战况,说道:“我们不是来造反的,就不追杀天子的京营逃兵了。鸣金收兵!”
祖大寿听到中军的金声,才收敛了杀气,停下了兵马。
几乎是兵不血刃,请命的边军就击溃了一万京营。
第四百八十八章 震怒
天子朱由检看着跪在皇极殿中的黄得功,气得双手微微抖。? ?
之前王承恩提议用京营拦截十六万边军,朱由检还大声斥责了他,就是担心把武装请命的边军逼反,变成造反的乱军。
洪承畴在奏章里说得清楚,边军只是武装请命,陈兵京郊乞求天子诛杀奸臣,没有造反之心。对于这样的义军,只能激以忠义,万万不可以武力逼迫。
然而千防万防,家贼难防。最令朱由检意想不到的事情生了,在他的眼皮底下,京营居然被人私自调了出去。黄得功的一万兵马,出城挑衅了李植的十六万边军。
朱由检在黄得功出城后才得知消息,想阻止已经晚了。
想用黄得功的一万人拦住十六万边军,这想法是何等可笑?
朝中奸臣藏匿银饷,可能毁掉的不仅是十七万边军的性命,更可能是江山社稷。十七万边军在前线和东奴死战,最后现一切都是奸臣的谋害,义愤之下,当真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京营的一万兵马去阻拦,岂有不被攻击的道理?
与其说是去阻拦李植,倒不如说是逼反十六万请命的边军。
结果李植果然对京营起了攻击。
李植一攻击京营,这次边军上京的事情就完全变性了。边军十六万大军从辽西开到京城,攻击了天子的京营,这和造反已经没有区别了。气氛微妙的边军请命,被黄得功这样一搅,就变成了犯上作乱。
所谓一不做,二不休,十六万边军会不会干脆撕破脸皮,攻打京城?李植会不会干脆甩开膀子,用他那几十门重炮轰垮京城的城墙,率大军杀到紫禁城中来?
按现在那十六万边军的冲天怒火,这些边军就是冲到皇极殿上把朝官杀个干净,也是做得出来的。既然朝官可以不把十七万边军当人,这些边军就可以不把文官们的性命当命。
弄不好,就是十六万大军清君侧。再往可怕的地方想,李植若是豁出去了,会不会乘乱杀进宫中把自己杀了?
这把火,已经越烧越大,已经让朱由检感觉失去控制了。
一不小心,好不容易从鞑子刀剑下保住的江山社稷,恐怕就要丢失在这十六万含怒请命的边军身上。
朝官们看着跪在皇极殿中间抖的黄得功,一个个脸色白。文官们都是进士出身,一个比一个聪明。惹怒了李植什么后果,会不会逼得边军大开杀戒清君侧,文官们都知道。这个黄得功出城挑战李植的事情,确实是过分了。
这次藏匿太仆寺积银的事情,文官们都清楚是谁干的,就那几个人。两个尚书贺世寿和李待问没有能量调动京营,毫无疑问,这是内阁次辅吴甡狗急跳墙了,怕李植陈兵京郊要他的脑袋,慌乱中下出的救命昏招。
李植陈兵请命,杀的只是吴甡等人。如果边军被逼反事情变成清君侧,可能朝官一个都好不了。这一次,吴甡是为了私利犯了众怒了,没人会为他说话。
朱由检好不容易控制住抖的右手,冷冷问道:“黄得功,谁给你胆子,出城挑战津国公的?”
黄得功吓得磕头如捣蒜,大声说道:“圣上!冤枉啊!天大的冤枉啊。臣是奉司礼监太监袁忠进的口传圣旨,说李植大兵压境非京营无法阻止,让臣兵阻拦。”
朱由检愤怒地一拍龙椅,大声骂道:“混账!把袁忠进擒来!”
六个锦衣卫“大汉将军”大声唱诺,离开了皇极殿,往后宫去拿人了。
朱由检咬牙说道:“黄得功,你是京营总兵,一个司礼监太监让你调兵,你就兵了?”
黄得功慌张在怀里摸索,摸出一张黄纸出来,双手举起说道:“圣上,臣另有内阁次辅吴甡亲手给我的兵部行文。臣出兵阻拦津国公,手续齐...”
朱由检怒喝道:“拿上来!”
一个太监跑了下去,把那“兵部行文”取了,送到了朱由检手上。朱由检摊开一看,看见那兵部大印堂堂正正,一下子当真看不出真假。
兵部尚书张国维赶紧走了出来,大声唱道:“圣上,兵部并未此行文。兵部这些天白天制作的文书都有备案,一查便知!”
朱由检听到这话,怒喝道:“白天没有做这文书,晚上呢?”
张国维一下子冷汗冒了出来,支支吾吾说道:“若是有人收买小吏,晚上潜入兵部盖印,臣也防不过来...”
朱由检猛地一抬头,死死看着礼部尚书贺世寿,大声喝道:“贺世寿,吴甡呢?吴甡躲到哪里去了?”
吴甡如果成功拦住李植,私自调兵的事情回头都可以商量。但如今不但没拦住李植,反而打起来了,这事情就算是完蛋了。
贺世寿见天子的样子,知道自己这次是好不了了,身子一摇。他颤颤巍巍地答道:“吴甡这几天身体有恙,抱病不出!”
朱由检一拍龙椅,大声说道:“擒他来!锦衣卫何在?出宫拿人!就是死了,也把他的尸体抬到皇极殿来见尸!”
十几个锦衣卫大声唱喏,手摁绣春刀快步往宫外跑去,便去擒拿吴甡了。
吴甡这次摊上大事了,命是保不住了。
朝堂上的文官见天子如此暴怒,面面相觑,一时人人自危。朱由检恼怒地在御座前来回走动,走了十几个来回,也没有一个文官武将敢上前说话。
朱由检突然一挥手,大声喝道:“饭桶,一群饭桶!兵部尚书张国维,京营总兵黄得功,你们竟如此昏聩无能?这次要是逼得津国公造反了,朕一定杀你们二人!”
张国维吓得脸上雪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说道:“圣上,臣冤枉啊...”
黄得功跪在地上,吓得汗如雨下。自己出城激怒了十六万边军,边军暴怒之下可能攻打京城,京城若失了大明危矣,所以天子如此愤怒。吴甡是怎么做出一份兵部行文出来的?那行文看上去和真的没一点区别。
他想着想着,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心中一亮。黄得功匍匐在地往前爬了一步,大声说道:“圣上!圣上!津国公击溃京营后并未追杀溃兵!津国公没有反啊!”
朱由检听到这话,一下子愣住了。
“你再说一遍?”
“圣上,津国公没有追击溃兵,津国公断断不会造反!”
朱由检停下了来回踱步的脚步,站在了御座前面,死死看着黄得功。
“津国公没有追杀你?”
“圣上明鉴,津国公十六万大军击溃了臣后就收兵了!圣上!津国公他没有反心啊!”8
第四百八十九章 清单
听了黄得功的话,天子朱由检沉吟不语,没有说话。? ? ?
如果李植准备攻打京城的话,肯定不会放过消灭一万京营溃兵的机会。几万骑兵追杀之下,杀到京城脚下这一万京营估计要死一半。京城中只有八万京营,少了五千人,到时候攻打京城会轻松不少。
但是李植没有追杀,李植确实没有攻进京城的意思?
朱由检站在御座前,皱眉不语。
他正在那里犹豫,却看到殿外跑进来一个三个太监,慌张跑到了大殿中间跪了下来,唱道:“圣上,津国公李植从通州派人送来了一封奏章!”
李植打完京营来说话了?李植要说什么?
朱由检赶紧喝道:“念!”
那个太监慌张打开了李植的奏章,大声念道:
“臣津国公李植,奉天子之令坐镇天津,八年来南征北战,唯思报效国家而已。十二月二十九日,臣接旨援锦,率九总兵十七万将士血战于虎头坝上大凌河畔。其战凶险无比,马科、王朴兵马冲击东奴火铳兵,连溃六次。臣虎贲师阵前被东奴骑兵突入,前阵大溃后阵接上。然十七万将士高唱战歌,以万死不决之心,以挽救国家之志,浴血厮杀,终获大胜。”
“十七万将士损失惨重。说血流漂杵,不能尽言边军之悲壮。”
“然等十七万将士血战之后,才知道此次大战,尽是朝中奸臣的谋害。锦州大战,本可不战而胜。几千战死将士的性命,竟成为奸臣玩弄权术的牺牲品。十七万精忠报国之士,遭受此等冤屈,不能不冲冠一怒,慨然请命。”
“倘若锦州一战因为奸臣阴谋大败,我大明何去何从?不杀尽太仆寺藏银一案涉及的奸臣,世间再无是非,天下再无法度。不杀尽奸臣,马卒心寒壮士血冷,大明再无忠义之士也。”
“请天子大开杀戒,以正视听。内阁辅吴甡,此案罪魁祸,可诛九族。太仆寺卿陈继善藏匿银饷,户部尚书李待问谎报无银,可诛三族。吏部尚书贺世寿参与谋划,多方联络,可杀一门。另有户部侍郎六人、太仆寺少卿二人,以下共三十三人,知情不报,配合主谋欺君罔上,皆可杀!”
“若此三十七人及犯亲族能按法诛除,则国家法度大张,四海皆知天子威仪。十六万忠义将士感激天恩,必将退出京外各返原籍。”
原来李植的奏章,是来杀人的。
一杀就是三十七人,就是九族、三族。
听到李植杀气腾腾的奏章,众官都是脸上一白。这李植也太狠了,赶尽杀绝啊。吴甡要诛九族?陈继善和李待问要杀三族?知情不报的户部和太仆寺官员全杀了?这一次是要把户部和太仆寺杀干净了。
贺世寿颤颤巍巍地摇了摇身子,一下子失去了平衡,竟坐在了殿中,全身无力站不起来。
两个太仆寺少卿扑通跪在了地上,慌张失措地朝天子磕头。一个心理承受能力不好的户部侍郎听到这个奏章,竟眼睛一翻昏倒在朝堂上。几个同僚赶紧为他掐人中,却无论如何掐不醒他。
皇极殿上,顿时乱成了一团。
天子朱由检无奈地坐回了御座上。李植这一次要杀的人,比上一封奏章又多了。
这已经不是杀人了,这是对朝臣的大清洗。这样杀人,朝廷的威仪何在?如果自己按李植的奏章杀人,朝官是无论如何不会答应的。
但是如果不按李植的奏章杀人,十六万边军会怎样?高峻的京城城墙能不能拦住这义愤填膺的十六万边军?
如果等李植的大炮拆了城墙再杀人,李植会不会列出更长的杀人清单?
朱由检脸色白,看着朝堂上的群臣,说不出话来。
渐渐的,朝臣从短暂的混乱中恢复过来。左都御史刘宗周出列大声喊道:“圣上,李植狼子野心所图非小。若圣上按其奏章杀人,天下人只知李植,再不知世间有君主也!”
朱由检看着刘宗周,没有说话。
吏部尚书郑三俊激动得满脸血红,手举牙牌站了出来,大声喊道:“臣郑三俊愿上城墙,率八万京营和李贼决一死战!”
朱由检看都不看郑三俊,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几十个文官却不愿意沉默,集体站了出来,大声唱道:
“李贼猖狂,天子万万不能受之威胁!”
“天子死守京城,号令天下兵马勤王!”
“我等和李贼拼了!”
朝堂上一时纷纷扰扰,说什么的都由,总之就是不能按李植的要求屠杀朝臣。
闹了一阵,众官见天子始终不说话,渐渐安静下来。
内阁辅周延儒拱手出列,大声唱道:“圣上不必过虑,臣周延儒以为,李植断断不会攻打京城。其有三不能!”
朱由检听到这话打起了一丝精神,挥手说道,“你说。”
“第一不能反,是李植是天下士绅之敌。圣上仰赖其东征西讨给予其爵位官职,世人敬畏圣上给予李植的高爵显位,才百般隐忍和其合作。若李植攻入京城,恐怕天下士绅皆要举旗讨他。”
“李植向士绅收税,让多少人倾家荡产?天下哪一处能容忍反贼李植控制朝廷?到时候天下几百万士绅私军举旗倡义,李植四面楚歌,两万虎贲师就算是神兵天将,也抵挡不住!”
朱由检在御座上端坐着,想了想周延儒的话。
周延儒又说道:“第二不能,是李植的产业。李植以产业养军,而他的产业要行销天下,仰赖天下人的合作。”
“倘若李植胆大妄为杀入京城,将被天下人打为反贼。到时候无需人号召,大江南北都将摒弃反贼的商货。不消三个月,李植就要财政枯竭,拿什么养兵?拿什么对抗天下人的讨伐?”
周延儒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朱由检打起了精神,认真地思考起来。
“第三不能,是李植的天津民心。”
“李植在天津,是以朝廷忠臣身份进行管理。李植在报纸上宣传的,都是大明如何,如何救大明。天津百姓认的,依旧是大明。如果李植一日之间改弦易张攻入京城,被天下人打为反贼,天津的百姓如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555页 当前第
233页
目录 上一页 ← 233/555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