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焕也不由啧啧赞叹，“我光听说东方海外有这样一艘海上巨无霸油轮，今天才目睹到实物，果然非同凡响，非常的壮观。”

    军港位于海岸线东部，以针对安南方向扼守暹罗湾。而海上巨人号正途经此处，往西行驶，前往暹罗湾深处的民用港口。

    满载的海上巨人号，吃水很深，航行度也不快，这倒是方便众人尽情浏览它的风采了。

    韩安远开口道：“台塑集团的炼油厂，建设度很快，王咏庆的弟弟王咏在，几乎一直坐镇在那里。”

    唐焕笑了笑，“王咏庆把自己最重要的左右手安排在这里，足见这座炼油厂对台塑集团的重要性了。”

    韩安远脸上露出捡了便宜后的窃喜神色，“如果不是宝岛那边纠结于这座炼油厂所造成的包括二氧化碳排放量、悬浮微粒等等在内的环境污染，投资如此巨大的项目，还真不一定轮到在扶南落户。”

    唐焕沉吟着说道：“既然王咏在一直镇守着炼油厂，那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就改去那里参观一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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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休息一夜，转过天来，唐焕在小舅韩安远的陪同下，来到了扶南海军设在哈努克市的军港，在基地里转上了一圈后，登上了驱逐舰哈努克号。

    之所以把视察军事摆到了第一位，盖因唐焕在这上面投入了血本，而且武装力量是保证目前一切成果的基础。

    如果没在哈努克港开辟第二战线，那扶南抵抗力量只能被安南军队坚壁清野地围困在西部边境，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顺利地夺回江山。

    唐焕比较关心的是，这支重金买回来的舰队，自己人在掌控上已经达到了什么程度。

    要知道，随着苏联表现的越来越萎靡，冷战的强弱之势天平向西方倾斜，曾经很有分量的砝码，正在美国那边逐渐失去价值，进而诸如军事装备之类的硬货，就算有钱也不好弄了。

    担任海军司令的6小虎，信心满满地回答，“别的不敢绝对保证，就目前的装备而言，即使所有美国人马上撤走，我们自己人也能自如地操控舰队，打垮安南的任何进犯。”

    “虎叔，虎叔，前面还在打仗么？”锦阁好奇地插问了一句。

    6小虎可知道唐焕这对双胞胎儿子的不简单，自然没把他们当成一般的小孩子看待，非常认真地回答道：“在富国岛一带，会零星地爆武装冲突。”

    “我看过地图，那个大岛距离扶南本土比安南更近一些，有了它做为屏障，我们在暹罗湾的海岸线，会更加有安全感。”锦畅一板一眼地接过了话头。

    6小虎朗声大笑，“你们知道得还挺多的，这倒是让我们的任务越有价值了。”

    跟过来散心的李福兆，看着活泼好动的锦畅、锦阁哑然失笑，接着缓步走到甲板一边，极目远眺，天高海阔，心胸不由地为之一畅。

    不来扶南不知道，富先生可不只是有钱那么简单，其俨然正在经略一个国家，说不定再打造出来一个类似“李_家_坡”那样的存在。

    李石朋家族当中虽然有一些成员去了美国，但真正混出名堂的还要数香江这些人。

    但无奈的是，李福兆感觉香江恐怕已经无法再容得下他了。可自己今年还不到6o岁，总不能真的窝窝囊囊地当个无权无势的富家翁吧？或许扶南这里除了当避难所之外，还能提供继续一展身手的舞台。

    当然了，李福兆知道，东南亚各国对当地华人的不公平态度，可谓由来已久——为了维护土著的利益，甚至不惜明火执仗地在政治、经济、文化等等方面，推行带着明显歧视色彩的政策。

    要不然，也不会有新加坡的建国；邱德拔、郭贺年等巨商削尖脑袋去香江展了；境遇稍微幸运一点的可能只有泰国华人了。

    不过，从这个海军舰队来看，扶南对华人的态度应该有所保证。要不然，唐焕也不会还往这个偏僻地方跑。

    另外，刚才李福兆还在基地看到了新加坡武装部队的身影，相信这里面有着更深层次的政_治关系。

    李福兆刚想到这里，就听见不远处的锦畅脆生生地询问，“虎叔，那些官兵来自新加坡吧？”

    “你倒观察得仔细。”6小虎摸了摸锦畅的头顶，语气里透着赞赏。

    “刚才在基地那边也看到了。”锦畅好奇地继续追问，“他们是来帮我们打仗的么？”

    “当然不是。这叫代训，事关秘密协定。”6道：“你既然看过了地图，知道了富国岛的战略意义，那应该现了我们下方的新加坡，只是一个弹丸之地。”

    “做为一个以华人为主体族群的国家，周边却被许多国家，以及数亿马来人包围，新加坡自然要保持极高的警觉性，非常重视国防建设，可自身空间十分有限，又不能求助于关系错综复杂的邻国马来西亚，只能积极对外展开军事合作了，比如从197o年代中期开始，组建了近万人的星光部队，到宝岛轮训。”

    “至于我们这里，只是多出来另外一个选项罢了。毕竟，在之前的战争当中，新加坡支援了我们近亿美元，关系处到份上了。”

    锦畅了然地点了点头，接着一本正经地表着看法，“新加坡以代训的名义，把部队驻扎在国外，恐怕更多的用意在于，国土太小、毫无纵深可言的自己，一旦被外敌攻陷后，驻扎在国外的新加坡部队，能够代表政_府，跟随盟军舰队和登6部队，展开收复行动。”

    6小虎哈哈大笑，不住口地夸奖道：“你这个我那个只会玩溜溜球的娃子比不了，就连我手下的一些大头兵也自愧不如。”

    这时候，正端着望远镜四处乱看的锦阁，兴奋地喊道：“快看，好大的一艘船。”

    一开始，唐焕、韩安远、李福兆等人还以为小孩子见猎心喜地大呼小叫，但很快便注意到，远处那艘缓缓行驶的船，果然“来头不小”。

    李福兆从锦阁递给自己的望远镜望过去，不禁咋舌道：“这艘油轮差不多有一里地那么长了吧。”

    放下望远镜的6小虎，笑着解释道：“这是海上巨人号，在往宝岛台塑集团的炼油厂运送原油。”

    ”8

 第0785章 一个时代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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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等唐焕等人在政务中心里转了大半圈后，李福兆才神情郁郁地跟了上来。

    锦畅、锦阁被唐焕收拢在身旁，不许去打扰心情注定糟糕的香江股坛教父——任谁被徒子徒孙们虚情假意地“叫你回家吃饭”，都会无比失落。

    李福兆对外是以一种体面的方式——接受考察扶南资本市场的邀请，离开香江的。但这不意味着，他不关心香江那边的局势了。

    “倒_李”大军控制的媒体，对李福兆的描述越来越活灵活现了，称其身家达到了100亿港元，投资组合每天从香江资本市场进账500万港元。

    这些光鲜的数据，和李福兆曾经的香江证券联合交易所主席职务联系到一起后，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眼瞅着形势越来越严峻，这帮徒子徒孙们还“殷殷盼归”，显得非常可笑。好不容易跳出香江这个圈子的李福兆，怎么可能自投罗网？

    隔天，扶南首都百囊方面便转发过来一份传真，港府询问李福兆的行程安排。

    “这么多人关心我，也不知道是否应该感激涕零。”李福兆自我解嘲地说了一句。

    唐焕直接了当地说道：“只要李生呆在扶南，那就是这里的座上宾。”

    局势的发展再一次证明，在深谙规则的上位者眼里，斗争的戏码往往都是陈词滥调，毫无新意而言——香江廉政公署终于还是动手了，在1988年1月2日代号为“黎明行动”的抓捕中，带走了7名涉案人员。

    香江廉政公署之所以等不及把核心人物李福兆纳入掌握之中后再收网，完全是形势所逼。

    香江股市的恒生指数，总算在1987年12月触底，不再跌跌不休了，让人们看到了恢复的希望；而“倒_李”大军在舆论上的造势也已经用完了花样，到了瓜熟蒂落的程度。

    在各个方面条件都就绪的情况下，赶紧把这个被渲染为“香江股市第一大案”的麻烦了结掉，堪称是刻不容缓。

    香江廉政公署“黎明行动”的时间，便说明了这个机会如何稍纵即逝。

    元旦之前的新旧交替时分，股市上的各种交割势必会整理得告一段落，而1988年1月2日是星期六，股市休市，接下来的星期天，又留出了消化信息的缓冲。

    不得不说，港府为了避免好不容易透过气来的股市再次遭受冲击，绞尽了脑汁。

    饶是如此，星期一开市的时候，恒生指数还是应声下跌了16点。毕竟在香江这个小格局里，李福兆这位堂堂的香江股坛教父，实在太有影响力了——今日的局面，几乎就是人家一手奠定下来的啊。

    好在香江股市没再发生“黑色星期一”那样的场面，港府的一片心血算是没有白费。

    当香江廉政公署成功完成收网后，港府便向扶南提出要求，把李福兆送回来接受审讯。

    没想到的是，穷了吧唧的小小扶南，居然回复说：李福兆是扶南邀请过去考察的尊贵客人，其声称自己遭受到了不公正待遇，自己有义务保证他的权益。

    对这个结果始料不及的港府，这个气啊：你一个穷鬼，有什么资本来趟浑水？

    感觉自己被羞辱了的扶南，二话没说，撤走了设在香江协助接收难民的所有机构：既然如此瞧不起人，那这个人道义务，我不尽了。

    有些傻眼的港府，只能嘴硬地表示：无所谓，大不了再多预备一些米，养着那些难民便是了。

    至于审讯工作，只能在缺少李福兆这个核心人物的情况下，不尴不尬地进行着。

    不过，有一点必须承认，李福兆真的彻底出局了。没了他的香江证券市场，开启了新的篇章，一个时代结束了。

    对此，李福兆在庆幸自己仍是自_由身之余，也不免万分失落——他辛辛苦苦打造了十几年的李氏王国，就这么分崩离析了。

    唐焕安慰道：“李生不必过于忧心。要知道，距离香江回归也就不到十年的时间了，到时候局面必然发生变化。甚至不用等那么长的时间，香江就会对你重新敞开怀抱了。”

    李福兆叹了一口气，“希望我能活到那一天，不要客死他乡才好。”

    唐焕正色鼓励道：“李生正是大展宏图之际，何必如此灰心？如果回香江去当阶下囚，那才是真的白白误了有用之身，简直暴殄天物！虽然扶南现阶段还不具备推出证券交易市场的条件，但李生仍然可以在这里成为融资领域的开山鼻祖。相信用不了几年，李生除了是香江股坛教父之外，还会成为扶南股坛教父。”

    首富先生的口才，效果比兴奋剂还明显，蔫了吧唧的李福兆，顿时精神振奋起来，当即朗声大笑道：“能够得到唐生如此重视，我感觉自己仿佛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又回到了当初创建远东交易所的岁月。”

    唐焕也跟着笑道：“李生这样的大才，不管到了哪里，都注定会青史留名。”

    “那也要有唐生的抬举才行。”李福兆礼尚往来地恭维了一句后，正色说道：“锦畅、锦阁这两个孩子天资聪颖，又对资本运作很感兴趣，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收他们做关门弟子，大本事不敢说，亲身经验还是有不少的，我愿意倾囊相授。”

    出身于大家族的李福兆，虽然接受的是地地道道的西式教育，但行事作风还是封建的老一套长幼有序，这在此前香江证券联合交易所里存在的那个李氏王国上，便有着鲜明的体现。

    这一代人的价值观，有时候可以把兄友弟恭的团结程度演绎到难以理解的地步。

    比如王咏庆、王咏在兄弟便是如此，后者可谓终身以兄长为尊，甚至原本时空过世后，下葬地点也顾及长幼伦理，特意设于王氏家族墓园王咏庆墓园左后方陪伴，占地更为王咏庆墓地的一半。

    所以，唐焕能够理解李福兆郑重其事的思维方式，于是欣然应允道：“李生看中犬子，那是他们的福气，正好邱德拔、王咏在也在，我请他们做为拜师仪式的见证人。”

    虽然李福兆嘴里谦辞着不必那么麻烦，但眼里的神色却出卖了他心里是如何千肯万肯。

    显而易见，有了这层正式的师徒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