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喊道：“巴博萨，你的人……”

    没等他把话说完，那男人就已经冲过六个西班牙人，两剑击杀了押住牧师菲利普的西班牙人，所过之处，只留下八具尸体，领队葛来亚也是果断，手一挥，喉咙一喝，一轮火枪径直射出，光亮照亮了整个洞穴，炸响声充斥了这里。

    那男人埋低身子，转眼间就冲到领队葛来亚身边，一剑捅进这人的身体。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眨眼间这男人已经连杀九人。

    葛来亚身后身边还有三十来个西班牙人，剩下的所有英国人，包括黑胡子和他的海盗，全都愣住了。

    “好了，你们谁有那本事，赶紧上，我们也要分一杯羹，我出了这么大一份力气，再加上这么大一泉水，我总能分一杯羹吧？”这男人脸色不太好看，像是有些郁闷，闷闷收剑，这样对牧师说道。

    之前从牧师说的话里面就能看出，牧师大概是真有什么本事。

    这个洞穴里是有环状泉水，中间高地上也有一个竖立着的石环，石环底部也聚集着脸盆大小的一小滩泉水，杨幻还没注意到，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不老泉。

    牧师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那石环，叹了口气：“你这个恶魔，终究是会下地狱的，但我现在却要先关闭地狱之门，这可真是讽刺。”

    英国人愣在一边，杨幻觉得不怎么舒服，对菲利普喊道：“牧师，速度的，等事情完了，我送他们下地狱！”

    那男人郁闷的脸色一扫而过，抬头看着杨幻：“喂？真的吗？太好了，你叫什么名字？”

    牧师开始动了，杨幻根本无暇理这个家伙，男人见杨幻不理他，继续喊道：“怪鱼！我叫许第五，记住我的名字！”他又转头看向慢吞吞走向石环的牧师，忽然厉声喝道：“牧师！速度的，等完事儿了，我还要送他们下地狱呢！”

    仿佛是在耍宝一般，但除了他的一男一女两个同伴，没人关心他的表演，这大概是他再次出现郁闷脸色的原因。

    “好了，五哥，别打扰，我要看看那个牧师要干什么。”那女人发话了，这许第五终于安稳下来。

    牧师先是走到葛来亚的身体身边捡起两个圣杯，做了个祈祷的动作，然后带着圣杯走到中央的石环下面。

    石环并非是一块整砌的完整石块，而更像是天然形成的，其上有许多破裂开来的沟道，还有碎石掉落后留下的洞，石环左右两边就正好有两个，可以放下两个圣杯。

    牧师把杯子放进两个石洞里，然后呆站在石环面前。

    “他在干什么？”

    黑胡子忽然出声问杨幻，杨幻摇头，黑胡子继续说道：“我必须要拿到一份泉水，杨幻，你必须帮我。”

    黑胡子想要借不老泉的泉水长生，但要达到这个目的需要繁琐的程序，并借助圣杯与美人鱼的力量。

    杨幻转头看见了黑胡子的眼神，那里面只有坚决。

    杨幻回答他只是继续看着牧师的面壁思过，觉得事情不太妙了。

    妙极大师也在一边说道：“他要打开大门了。”

    “什么？”

    妙极大师捋了捋须：“传说西班牙航海家胡安庞塞德莱昂在被不老泉泉水诅咒之后就一直寻找解除诅咒的办法，那个圣杯就是他做出的一些努力，后来他发现了不老泉下面隐藏着的地狱之门……现在，牧师要先打开大门，才能关闭它。”

    先要打开它，才能关闭它，这话并不矛盾，因为杨幻很快就发现了是什么意思。

    牧师呆呆地站了半晌，许第五第三次骂他的时候，他终于动了，牧师回头，看了一眼洞穴边深水处冒出一个脑袋的美人鱼，又从胸口掏出一个项链，项链底部是一块晶莹的石头，随着这石头被牧师慢慢伸手带入石环正中间，石环也开始抖动起来。

    “扑簌簌”，石环抖动的速度加剧，底部汇聚的泉水却稳稳当当，从左右两边放着圣杯的洞里慢慢向石环中央发射出两条缓慢的光束，慢慢聚集到被牧师的手抓着的晶莹石块上面，石环抖动也愈加剧烈，石环表层的石头也开始剥落，那些本来就有的沟道也逐渐加深，慢慢抖开，最终留下一个光洁如玉的石环，只是比原来细了不止一倍。

    石环中间横着一条光束，光束中间是一块晶莹的宝石，这宝石也开始溶解，里面的东西也漂浮在光束中央，那仿佛是一滴眼泪，牧师的手没有抽出来，但他发出了惨痛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石环底部仍然有个凹形，聚集着一点水。

    随着牧师的惨叫，那些水也慢慢动了起来，开始沿着石环向上流动，最终包裹上整个狭细，却宽大的石环，牧师的惨叫也停止了，他跪倒在地，手仍然被挂在石环中间。

    深水区窜出一道黑影，急速游过浅水区的石滩，登上了中央高地，这里已经没有水了。

    那是被黑胡子抓获的美人鱼，此时她赤裸全身，已经彻底变成人形，但腿部显然不支，跪倒在地。她抬起头，用手臂抓地前行，慢慢挪到牧师身边，把牧师怀抱着。

    牧师没有任何反应，身体慢慢干枯，从体型健硕到体型瘦小，再到体型干枯，牧师早已没有知觉。

    变成人形的美人鱼发出尖厉地痛呼，声音回荡在洞穴里，尖刺一般刺穿所有人的耳膜，就连杨幻都皱眉捂住耳朵。

    但那声音无孔不入，钻进杨幻的心间。

    杨幻一阵恍惚。

    ……

    传说中美人鱼是上半身为女性美人，下半身是一条鱼尾的生物，她们都具有极美的歌喉，在海中的浅礁上坐着，用自己充满魅力的喉咙唱歌来吸引过往的水手：“

    他是勇敢快乐的水手，

    他有卷曲深邃的黑发，

    他挂一往无前的远帆，

    他站风口浪尖。

    水手他一去不回，

    从古于西到比例斯，

    水手足迹遍及，

    但他一去不回，

    他是勇敢快乐的水手。”

    过往的水手为她们的美貌与歌喉所吸引，纷纷投入她们的怀抱，最终跟着她们沉入海底。

    美人鱼以吃人为业，在菲利普身边的美人鱼尖厉的叫喊声中，杨幻逐渐明白了一件事。

    “所有的人鱼都彻底失去了人性……除了两个人……我还有我的船长……”

    人类得到了不老泉的泉水，得到了永生却失去了人性，变成了美人鱼，但还有两个没有，他们是……海妖。

    耳边美人鱼的尖叫声仍然在折磨杨幻的耳朵已经大脑，但他忽然心里有了一丝触动，这尖厉的痛呼声中饱含了情感。

    大海妖说过美人鱼没有人性，杨幻当时不理解，现在他理解了，这个美人鱼已经有了人类的感情，人类的情感，人类的心……她仿佛已经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人类。

    杨幻只记得之前看见过牧师菲利普抱着这个美人鱼走路，没想到他们的情感已经如此之深，这一点非常出乎杨幻的意料，也因此，现在的美人鱼极大地震撼了杨幻。

    一直为意识力所压迫着的意识，终于有了一丝冲动，其中有杨幻的意识，杨幻的个性，杨幻的感情，都在其中。

    牧师的身形逐渐干枯，最终消失了，只留下一些衣服。

    石环的抖动终于停止，竖立着的狭细宽大的石环平稳的飞起来，竖立在半空中，一动不动，无视所有盯着它的眼睛，那些眼睛里有渴求，有贪婪，有占欲，有奇心……什么都有。

    但它无动于衷。

正文卷 第两百五十章 不老泉

    “这是怎么回事？牧师死了？”许第五惊讶道。

    他身边的女人开口：“不是死了，他只是消失了。”

    许第五转过头盯着女人：“我看见他死的啊！从一个活生生的大帅哥，变成灰了。”

    女人反问：“你真的看见他变成灰了？还是看见他在形容枯槁的最后一瞬间消失了？”

    许第五撇过头：“懒得跟你扯。”

    不管怎样，牧师已经没了，那石环竖立漂浮在半空，裹着一层泉水，颇有睥睨天下的态势。

    所有人都望着它。

    牧师没了，杨幻望向也是傻登登望着石环的杰克：“你知道现在该干什么？”

    杰克摇头，杨幻有些急躁，他已经让张启他们装了些脚下的泉水备用，但现在看来，那石环才是真正的秘密所在。

    妙极大师站到杨幻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急，马上就要出现了，等下才是你的用武之地。”

    美人鱼搂着衣服在原地抽泣。

    她的眼泪浸湿了原本属于菲利普的衣服。

    “叮铃”

    像是铃铛的响声从石环上传出。

    竖立着的石环慢慢倾斜，最终变成横向环在半空中，美人鱼正在其下。

    美人鱼的抽泣陡然停止，她似乎想要叫什么，却又没发出声，她身上的头发，皮肤，血肉，筋脉，骨髓，一点点化为齑粉，慢慢飞向她头顶的石环，最终落入石环中。

    最终美人鱼也没了。

    许第五忽然说话了：“这回这女人总是死了吧。”

    没人回答他。

    “叮铃”声音再次响起，石环中间的横向光芒里慢慢飞出了什么东西，最终汇聚到下面，形成一个人形，站到菲利普的衣服之上。

    一个半透明的人，就像是一个灵魂，或者一个鬼魂，它抬头之后，其他人都看见了他那张半透明的老脸。

    说实话，要认出这张脸并不难，却也难，杨幻眼力非常好，只见过一次却也记得清楚，正是牧师菲利普形容枯槁，在消失前的最后一刻的样子。

    只不过他现在变成了一个半透明的鬼魂。

    看来他真是死了。

    菲利普的鬼魂张口，呼出一口长长的浊气，听着就像是他叹了口气，这沉闷的声音在洞穴中回响，竟多了许多压抑。

    鬼魂驼着背，手一挥，那石环陡然扩张，一瞬间就覆盖到了整个中央高地的范围，之前有站的较劲，站在高地上的水手或者海盗，此时竟然毫无反应，径直化为粉末，为空中的石环所吸收。

    索性杨幻一直站在深水区，也看见了那石环似乎想要往更外围扩张，但被某种不明力量所阻。

    水手海盗都被惊吓，纷纷退到深水区，就连浅水区都不待了。

    鬼魂又叹了口气，妙极大师也叹了口气：“现在它应该要开门了，必须要有牺牲，才能打开这门。但老衲还能做点事，勉强超度他们。”

    老和尚忽然动手了，尽管杨幻觉得事情还没结束，但老和尚冲了上去。

    老和尚一踏入中央高地，身上就亮起一层金光，那鬼魂见有人过来，只是挥了挥手，杨幻没发现什么，但看见老和尚举肘相迎，像是击破了空气墙，一举冲到鬼魂面前，轻脚一踮，整个人向上方跳起，手中禅杖一伸，插入到那石环中央的光束中，十道光束从中散落出来，沿着岩壁漂浮在深水区上方，颇有些瑟瑟发抖的样子。

    鬼魂再次挥手，石环亮起光芒，从石环照射到中央高地之上，迅速形成一个光芒圆环，围住高地，老和尚也在这个过程中被弹出来，撞在墙上才稳住身形，他一出来，那十道光束都围到他身边来了。

    杨幻也在他旁边，感觉出那是人类的灵魂，尽管并不完全，更像是残魂。

    老和尚缓了一会儿，才说道：“这是他们的一缕残魂，石环只需要接受他们的生命力，因此之后我把它们放了出来。”

    那光环已经形成光柱，当光芒散去之时，眼前出现的一幕已经彻底震撼了杨幻。

    不老之泉，永生之泉，青春之泉，生命之泉……等等名号不一而足，各个文化中都曾存在过，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传说只要喝下其中一点泉水，就能得到永生，永葆青春，百病不侵。

    这泉水究竟为何有如此之传奇功效，没人在乎，趋之若鹜的人们只在乎长生。

    “这是什么鬼东西！”

    光芒散去，呈现在杨幻眼前的，正是传说中的不老泉。

    泉水散发着银灰色的光芒，原本的中央高地已经消失，露出一汪真正的泉水。

    银灰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洞穴，这泉水自然而然散发着阴凉刺骨的气息，即便没有这气息，也没人会觉得暖和，只会觉得浑身发冷。

    普通的人类如水手与海盗已经彻底贴在最外围的墙壁上，他们几近崩溃，这泉水开始散发令人心寒的恐怖。

    整个泉中尽是挣扎的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