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当球踢！”

    杨幻才注意到这个跟自己一样身高的矮个子用左手指着阴脸人白先生的脑袋，而右手却松松垮垮，杨幻盯着他的袖口看了，才发现他似乎没有右手了。

    阴脸人靠着墙，脸色很不好看：“王队长！这里的事情哪有你什么事情，你跑过来掺和一脚干什么？”

    “王队长”还没说话，“牛皮老总”先是看了看杨幻和张眼都无恙，才开口道：“白先生，你恐怕是知道中央已经发现了张眼和杨幻有关，才想要先除之而后快吧？”

    王队长被抢了话头，很不满意：“莫得我啥子事情？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他用左手在衣服里摸出一张纸贴在白水冰脸上，给他“按摩”了好几下。

    白水冰大喊：“住手！我是赵老总的特派员，不是来跟你闹气的！”

    王队长冷笑：“好好看看吧！毛主席亲自发的嘉奖令！亲自提名嘉奖特委四局方福生及其余奉力同志，他就知道你们这些人要搞怪，哼！”

    白水冰拿着纸开始看起来，但他眼神明显不在纸上面，牛皮老总也笑道：“白先生，我这里还有福公发来的问询，想要知道，在这次事件里出了这么大力气的同志，为什么不仅没功，反而被你的人给扣起来了呢？”

    白水冰那张阴沉的脸上冒出了汗水，呼吸声也急促起来。

    王队长回头看了一眼杨幻：“在武汉的蒋介石都给这小子发嘉奖令了，你还想说这是假的？”

    “日本陆军参谋本部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的重孙河野大雨，归隶华北方面军第二军第五师团板垣征四郎，于今早归并步兵第二一联队参加临沂攻城战，你不会不知道吧？而当时方福生和杨幻就在马家湖的许睿松部寻机待命，在明知实情却没有查证的情况下，你就急于杀掉调查河野的第一手情报人，敌委二局的张眼，你居心何在？”牛皮老总话说的轻，话却很重。

    王队长只有一只手臂，却气势很猛，又盯着白水冰：“我看他是想造反！在这里对我们的同志这么乱来，老子恨不得一枪崩了他的狗头！呸！”一口浓痰被他吐在地上，刚好吐在泥球上面。

正文卷 第一百九十六章 负气

    河野的人头静静地躺在地上看着挤满了这间大屋的人群。

    牛皮老总站在杨幻身边，杨幻看着前面那个颐指气使的独臂人悄悄问他：“这人是谁？”

    牛皮老总悄声道：“我以前说过，你们最想要的一群人‘牛皮老总’，他也是其中之一，不过现在看来，当时我是误会你了，我以为你是力行社的人，没想到你真是个泥腿子出身的好家伙！长征的时候，实在没吃的了，上面让我们一伙人管理收上来的皮带，大家又都喜欢吹牛，别人都管我们叫‘牛皮公司’，有好多个老总，这个独臂侠就是后勤老总，过草地时他给我们整了不少能吃的东西……”

    王队长正盯着白水冰，白水冰将手中的纸一扔，再次换上一副漠然的神情：“怎么了？你们现在还想要干什么？”

    本来白水冰的人举枪围着杨幻和张眼，但王队长和牛皮老总也带了一队人冲进来，人挤人堆在一起，杨幻看得出来他们互相之间并不会开枪，场面显得非常尴尬，这些都是真正的“自己人”，再得到命令之前，并不会开枪自相残杀。

    王队长又呸了一下：“已经给你下命令了，让你回延北去。”

    白水冰“哼”了一声：“王炳炎，我劝你别这么嚣张，会得罪人的。”

    王队长一下炸毛了：“嚣张？老子让你见识下什么叫……”他一边甩甩手臂，一边抓着白水冰的衣领，正要动手却被牛皮老总拉开：“老王！被冲动，让他回去！白水冰！你别说话了！赶紧走吧！”

    白水冰趾高气昂地昂首挺胸挤开王队长和门口的人，抬首阔步出去了，他的人也跟着退出了这里。

    张眼呼了一口气，杨幻也觉得莫名其妙，阴脸人这样就走了。

    王队长愤怒地挥了挥空荡荡的右袖，盯着白水冰的背影又呸了一口：“妈的……”

    真不知道他拿来那么多口水。

    “小子，再把你衣服撩起来我看看？”他又把头转向杨幻。

    这家伙火气非常大，就像是一个爆弹，刚刚还无比愤怒，看在他帮了张眼一把的份上，杨幻又撩开衣服，给王队长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枪眼儿。

    王队长仔细看了下，哈哈大笑着使劲拍着杨幻的肩膀：“好小子！”他也拉开自己的衣服，亮出自己的身体，上面横竖划着两条长形伤痕，胸口腹部也有四个枪眼，看起来反而比杨幻更加可怖。

    他还晃了晃自己的右袖：“这玩意儿吃了个手榴弹，被那刽子手给我下了，你小子要小心点，少条手真他娘的不方便。”他用左手搂了杨幻的肩膀，颇有种“他乡遇故知”的热情。

    牛皮老总说道：“老王，别墨迹了，该走了，这里也要撤离，日本人已经开始南下了。”

    杨幻问：“许睿松的部队全灭了？”

    牛皮老总笑了笑：“许睿松这家伙聪明啊，你只拿了河野的头，可是河野的身体都给他拿了去，他直接传报给徐州前总部，蒋介石一听这件事马上调命支援他，很快就让他从前线撤退了。”

    能从那条船上撤退，看得出来日本人还是非常投鼠忌器，估计还以为河野还活着呢。

    杨幻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一筹，看来河野的身体也算挺值钱的，杨幻看了看地上的泥球：“那这东西还有用没有？”

    沾了两口浓痰的泥球被王队长踢了一脚：“走了，毛主席倒是又想要又不想要，让我看着处理，这玩意儿，就扔这湖里吧。”

    一行人慢慢退了出去，张眼看了看杨幻，叹了口气。

    杨幻笑着说：“你看还是有这么多人帮你说话。”

    张眼看着杨幻：“我从最开始奉命调查这个偷偷潜入防线后方的河野小队时就感觉到不对劲了，但是身不由己啊，如果这次不是你拿掉了他的人头，我绝对是有死无生，你的大功却用来抵了我的死罪，我……”

    杨幻看出他居然还有一丝自责：“我不在乎这个，我……”杨幻想说自己只是来逛一圈，并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因此一点都不在乎所谓“功名利禄”。

    但显然，这些话都不能说。

    张眼伸出手，杨幻楞了一下，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走了，老流氓说有话要跟我谈。”张眼离开了。

    杨幻看见了门外边鬼头鬼脑的胖子：“你在这里干啥呢？”

    胖子摇摇头：“我刚才看见好多人在这里呢，到底啥情况？张眼没事了？”

    杨幻点头，把事情大体情况给胖子说了，胖子听故事听的上瘾，还点起头来了：“那个王队长估计就是王老板的兄弟，我早就听说王老板有个独臂弟弟，在幺二零师处理敌后工作，肯定就是他了。”

    杨幻也笑了，那个王队长确实性格变异的很。

    “胖子，那个阴沉的家伙回了，你现在搞啥？”

    “我也回啊，对了，何老总让我告诉你，福公要见你。”

正文卷 第一百九十七章 山水

    “福公要见我？”杨幻倒是挺意外，毕竟这个福公是他们这个特委的头头，而且之前那谁也说过，福公应该还在武汉那边呢。

    杨幻忽然意识到：“等等，何老总告诉你的？何老总又是谁？”

    胖子望了望芦苇荡远方，牛皮老总等人已经从那里消失了：“就刚才进去那两个啊，和王队长一起的那个。”

    “牛皮老总？”

    “这倒是，他们开的牛皮公司可不得了，何一氓现在是新四军的秘书长，王炳炎现在是敌后独立第三支队队长，你别看就是个支队长，他可是能直接和中央联系的，跟你小子差不多，都是出生入死的家伙。”

    杨幻想到那个王队长亮出的一身伤痕，确实厉害，这种普通人受过这样的伤居然还能好好地活着，杨幻看了看自己因xt病毒变异的身体，实在是对自己哪一点微小的成绩感到不值……

    “走吧，咱们得赶紧撤了，在去见福公之前，我们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不知道日本人什么时候会打过来，胖子带着杨幻连夜离开了蓬蒿芦苇丛中的水库。

    胖子不知去哪里拿回了一堆颜色各异的纸币：“你的工资，我帮你支了点，等会儿你好用。”

    胖子说这话，却盯着杨幻察言观色。

    杨幻笑了，胖子也笑了。

    半夜里两人还能找到了个赶路的大爷，在他的牛车上舒服地躺了半夜，胖子醒来时看了看前方：“前面就是峄县了。”

    杨幻并不在乎这里是哪儿，实际上，他对去见福公也没多大兴趣，现在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杨幻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否该想一想怎么完成自己的任务了。

    从胖子那接到刺杀河野的任务之后，杨幻就将自己最根本的任务抛之脑后了，现在河野也被收拾掉，杨幻忽然觉得自己失去了方向。

    还是说，任务目标其实在福公那里？

    不管怎样，福公那里还是要去的。

    峄县已经空荡荡的了，甚至还没有敌占区的城市里那么繁荣，胖子绕了许久总算找了一家小酒馆，大手脚的花钱弄了一顿还算丰盛的大餐。

    胖子还喜欢喝酒，大口喝酒吃食，一边还囫囵着跟杨幻说：“那个延北来的特派员，真没把我咋的，就是真t的抠，一顿饭就给一馒头一碗稀汤，要不是你来了，我就叫不得胖子了。”

    “我们要去武汉找那个福公吗？”杨幻问。

    胖子摇头，口水甩到一边：“唔是，福公已经到徐州了，在南四湖那边，离我们也不远了。”

    胖子吃完了需要休息一会儿：“兄弟，我已经支了两个月的工钱了，等下次发钱，我请你吃大餐，吃我们彭州的九板鸭，你们双流那边莫得这个东西，我给你说……”

    杨幻记得第一次见胖子的时候他说自己是什么三连二班的班长：“你不是还是个什么班长吗？”

    “是啊，我在这边活动得要个明面上的身份。”

    “那你一个人领两份工资？”

    胖子一下来了精神：“嘿！什么话呢，我们本来就没有饷钱的，要不是前阵子从蒋介石那儿抠了点钱出来，我又得像以前一样到处讨饭去。”

    看着胖子一边大声嚷嚷一边大口吃东西的样子，杨幻总算明白他为什么能在这个年代保持这种身材了。

    胖子叽里咕噜了半天，总算再次和杨幻上路了。

    越往南去，越靠近徐州，明显可以看见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一点不比之前杨幻呆过的荒野平原，净是破败无人的破烂房屋。

    没有了牛车，两人的速度反而更快了，日中时分，杨幻就看见了远方的湖，弥漫着水汽在正午的阳光下散射光芒。

    走近后才看见，这湖比之前许睿松屯兵的马家湖要大上不止一倍，要不是杨幻眼里好，还能看见远方的对岸，都以为这是海了。

    湖边有矮山翠亭，亭中有弥烟焙炉，炉上清酌茶，烟随轻风去，两位裹着长衫大褂戴着墨镜圆帽打扮的人正坐在亭中看着这边。

    矮山下有小路，扔有不少行人行走，这亭中的人并不显眼，胖子激动地拉着杨幻朝山上走去。

    “那两个就是福公？”杨幻边走边问，这种打扮的人杨幻从没在现实中见过，远远看去很有一种违和感。

    胖子一啧嘴：“福公不会以真容示人，我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你等会儿可别犯傻，福公对人超级好的。”

    杨幻咂了咂嘴，没说话，任由胖子带他进了亭子。

    “方福生？”

    其中一个墨镜说话了。

    胖子的脸都要笑烂了：“是，是，福……佛公，我就是猴三儿下面四局的方福生。”

    “那这位就是杨幻了。”他看着杨幻，杨幻也看着他。

    墨镜取下来，这人露出圆帽下的容貌，是一张中年年纪的脸，长了许多胡子，国字脸很严肃，看起来很有精神气势，但他的言语动作都很温和，给人感觉很好，如沐春风。

    杨幻认得这张脸，电视上也演过无数次，但出于某种原因，作者不能写出来。

    杨幻也不能说出来。

    原来他就是福公！

正文卷 第一百九十八章 牛鬼神蛇

    虽然眼前这张脸与印象中的相貌比起来，多了许多胡鬓，但并不妨碍杨幻第一时间认出他。

    杨幻并没有思考过福公是谁的问题，也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对特委这个组织有过许多兴趣，现在乍一见到福公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