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国城际公车的网站上显示，这两座城市之间的直达车一天只有两趟：一趟在早上八点——显然，张枫还需要一些时间来看看苏兹达尔；而另一趟在下午五点多发出，到达雅罗斯拉夫尔的时间在晚上十一点——这似乎也并不理想。

    然而似乎在一座距离两座城市都不远的伊万诺沃有不少来往于两座城市的巴士。

    前方的路究竟如何，张枫不得而知。只能带着期许，入眠。

    恍惚中睡眼惺忪间望见湿漉漉的窗外，外出兴味索然。又躺了下去，此时时差也慢慢适应。躺了一会儿，张枫还是决定出去转转。

    街头还是寒风包围的萧瑟，裹着厚厚的衣物在凛冽中穿行的人也自然不多。

    即使天气不好，还是很容易就被周围一种萧瑟与时光并济的温柔所包围。张枫想要忘记时间，想象自己是一位中世纪穿行到一座东欧隐世小镇的过客，恍若隔世。

    也许是心态好了，张枫在苏兹达尔遇到了一家餐厅，个人感觉非常的不错，不得不推荐一下，xapчeвhr。这是一家就位于yЛЛehnhА中心地段的俄式餐厅，但似乎更多主打乡村美食。

    冷盘张枫点的依旧是鲱鱼，头道点了杂拌肉汤，主菜点了瓦罐羊肉。每一道都很美味，地寒油多的特点再次体现地非常明显。

    张枫站在圣优锡米乌斯救世主修道院雄伟的城墙边的小径望去，在卡缅卡河对岸的花丛绿野中，一座精致的白色建筑如同盛开在远方的雪莲生长在视线前方的空旷中。就是圣母修道院。

    据张枫了解，它是一座女修道院。苏兹达里大公德米特里·康斯坦丁诺维奇时期1364年修建，现在的外观是16世纪的建筑，此修道院是16-17世纪古罗斯最大的修道院之一。

    历史上曾经用于囚禁俄国皇后：16世纪伊凡三世的元配因不孕被冷落，被送到这里渡其余生，此后伊凡四世等俄罗斯沙皇们纷纷利用这座修道院来软禁失去他们欢心的妻子，彼得大帝的第一任妻子叶夫多基娅·洛普欣娜被囚禁于此长达19年。在这里度过终生的女性最后也安息于此——大教堂的堆房里安葬着20余位有名望的修女。十月革命后修道院被取缔，内设博物馆，近年已归还教会。

    张枫并没有深入内部参观，而是在卡缅卡河旁选择远观。

    张枫穿行在寒风中回到了酒店，通过google翻译告诉了酒店的奶奶张枫要去雅罗斯拉夫尔，奶奶用软件回答说只有在伊万诺沃转车才可以前往。张枫随即麻烦奶奶叫了出租车前往苏兹达尔汽车站。

    在苏兹达尔汽车站，张枫将伊万诺沃的俄语名称给了售票大婶看，大婶让张枫先在一旁等着，车来了之后再买票。但是当时张枫其实并没有很明白大婶的意思，正巧一个在俄罗斯留学的中国小哥正好也在这儿买到弗拉基米尔的车票，于是在他的帮助下，张枫明白了大婶的用意。

    一个多小时后，中巴停在了伊万诺沃汽车站。类似地，张枫将雅罗斯拉夫尔的俄语名称给了售票姐姐看。售票姐姐给张枫出了一张最快出发的车。

    从伊万诺沃到雅罗斯拉夫尔是中型的面包车，车里人也不多，张枫经历了一个多小时的颠簸，雅罗斯拉夫尔也到了。


------------

第347章：别致、陈旧与典雅。

    雅罗斯拉夫尔｜Ярославская

    之前张枫有在Booking与已经订好的酒店联系，他们告诉张枫了一个预定出租车的电话。当时其实并不知道是这座城市的出租车预订专线还是酒店私人的司机电话，但在与电话那头的接线员艰难且态度并不好的沟通后，张枫放弃了这种订车方式，电话里，根本没办法进行有效沟通。

    后面张枫转向选择公共交通，Yandex给力地给出了前往酒店的最佳公交路线。很快，张枫就在靠近伏尔加河的公交车下了车。

    空中飘着小雨，雨势却缓缓加大。张枫走在这座并不大的城市当中，城市里的人们步履并不仓忙，昏暗的光线和不断的雨线中，这座城市的轮廓在朦胧与恍惚中渐渐清晰。

    酒店着实并不好找。导航将张枫带到了烟雨弥漫的伏尔加河旁，在河畔有着一排供游人吃饭、购物的建筑群，想来大概是特意开发出来的“河畔休闲区”。张枫费了一番功夫，终于到达了这座位于河畔的酒店。

    初访这家酒店，张枫感觉有些怪，甚至有些阴森。酒店位于一座建筑当中狭窄的三层区域，两侧是紧闭的门。前台位于三楼，二楼三楼是房间。在一楼的简易门外，有一个门铃可以让酒店的前台为你开门。

    前台姑娘用微笑接待了张枫。语言仍然有些困难，但却在翻译软件的帮助下还是很顺利地办理了入住。

    姑娘随后带张枫来到温暖、宽敞的房间，房间的窗户沿宽而矮，可以清楚地看到窗外的风景。

    休息了一会，张枫出门找找吃饭的地方。

    昏暗的雨夜，行人很少。城市有些寂寥，静地几乎可以听见雨滴与大地亲吻的声响。在肯德基简单解决后，张枫决定适应这座城市的节奏。回到了酒店，也早早入眠。

    醒来时，窗外的雨却并没有完全停下。张枫还是决定早早去探访这座几乎看不到亚洲脸庞的宁静小城。

    和俄罗斯其他地方不同，雅罗斯拉夫尔的市中心被浩瀚的伏尔加河和较小的科托罗斯尔河环抱着，布满鳞次栉比的洋葱状穹顶。这种宗=教热情可以追溯到基辅罗斯时代，那时的基辅大公雅罗斯拉夫尔为了保卫其领土的东北侧翼，建立了这座城镇。

    而这座城市古色古香的市中心极具魅力的多数教堂和房子，都是17世纪至19世纪的商人互相攀比、美化城市的产物。这种美丽在苏维埃时期基本上没遭到破坏。

    主显圣容修道院建于12世纪，在16世纪之前是俄罗斯最富有和坚固的修道院之一。也是雅罗斯拉夫尔最著名的景点。修道院建于12世纪，位于当时城市围墙之外科托罗斯尔河渡口附近，占据城市防御建筑体系中的一个角落。1216-1218年间在斯帕斯克修道院中设立了东北罗斯第一座神学堂。1216-1224年间修道院里修建了主显圣容大教堂。

    张枫从酒店出发，步行二十分钟，就到达了。当天修道院内的教堂并没有对外开放，但是最吸引张枫的是16世纪建成的钟楼，在外面的一个高地，就可以看见全城。

    张枫觉得人只有站在高处，才可以清楚明白自己身处在怎样的一种环境内。也许有的人曾经无比确信的，却只是山中一景罢了。

    清晨的钟楼，并没有如织游人。当张枫踏上钟楼的最后一级台阶，空无一人的看台，笑纳着独自坐拥的迷人景致。

    整座城市被一片绿色所包围，伏尔加河穿城而过，科托罗斯尔河从伏尔加河探出较小的身躯往另一个方向流去。鳞次栉比的洋葱状教堂修道院探出身子，低矮秀气的建筑点缀在城市的主城区中。

    雅罗斯拉夫尔的气质是一位身处闺阁的俄国贵族女子，出身不凡，却坐拥发自内心的宁静。

    张枫沿着主显圣容修道院外的道路走过了金色洋葱头闪烁的圣母领报大教堂。他发现这几乎是这座城市里最主要的教堂。建于1215年却在1937年被布尔什维克炸毁。所有，张枫有些惋惜，因为他现在看到的是一个复制品。

    沿着教堂一旁的道路张枫走到了伏尔加河旁，河畔的观光人行道可以欣赏伏尔加河景和另一侧城市空旷的景致。张枫来到了一个叫做斯特列尔卡的公园。

    有一瞬间，阳光露出了一角。那和煦的金色照射在对岸低矮房子和白桦林上，温暖了周围。

    瞬间后阳光消失，天空再次被黑压压的云层遮盖。

    张枫走上城市内部的街道，经过低矮华丽的建筑，来到了Sovetskaya pl广场上的先知以利亚教堂。这座教堂由17世纪著名的皮毛商人建造而成。有一些金环地区最显眼的壁画和精细复杂的装饰瓷砖，不细看，还真不能发现其中的复杂程度。

    透过教堂的窗户，张枫发现完全可以望见教堂对面的市政厅。

    矗立于苏维埃广场上的市政厅至今仍然保持着“镰刀红星”的装饰，红色苏联的记忆依然清晰地倒影在这个沉重的国度。

    行走在这座城市的街头，低矮的建筑雕饰优雅，张枫感受不到大城市中的现代，却可以感受到这座城市的别致、陈旧与典雅。

    张枫按着TripAdvisor上的推荐，来到了不远的Penati。

    是一家古典俄餐厅。

    这家餐厅在一座别致的粉色小屋内，餐厅的服务生服务很到位，详细为张枫介绍了菜肴。下午三点餐厅的食客非常少，张枫在幽暗的环境内靠着厚实的木质餐桌、手里转动着沉重的汤匙用餐，内心是平静的。

    张枫点了裘衣上的鲱鱼、特殊制作版的红菜汤、牛排。沙拉很不错，红菜汤一般，牛排有些淡。比起美食，张枫更偏爱这家餐厅的服务与环境。

    裘皮大衣下的鲱鱼已然成为张枫点单率最高的俄餐单品之一，而Penati的这道沙拉却更佳的精致，用红菜包裹着的鲱鱼，混上鱼子酱，让张枫欲罢不能，终于彻底打破了张枫之前对俄罗斯没有美食的印象。


------------

第348章：有时候，原始、脱离时代，并不见得就是坏事。

    特殊的红菜汤，汤与菜分离的，菜盘里盛着菜料以及一个球状的奶油，汤汁倒入菜盘里，奶油会随之融化。

    一顿非常不错的美食体验，随后张枫从Penati出来，雨又再次来到。

    打开雨伞，张枫走在湿漉漉的道路上。傍晚的沃尔科夫广场的车流还在渐渐昏暗的天空下前行。

    回到酒店，在前台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便离开前往雅罗斯拉夫尔火车站。这一夜，张枫将乘坐过夜火车前往彼得堡。

    夜色中的雅罗斯拉夫尔火车站发出微弱的光。登上列车前，张枫迟疑地望着那束光照来的方向。这座城，这座也许并不精彩、并不惊艳的城，却是一座最平凡却不凡的小小停留。

    “愿你一直停留在这里，一成不变。”张枫由衷的祝福，有时候，原始、脱离时代，并不见得就是坏事。

    张枫在昏暗的光线下找到了张枫的铺位。俄铁的二等卧铺类似于国内的软卧，一个包厢里是两组四张上下铺位。下铺铺位下是可以放行李的柜子。

    张枫在放行李时不知道是不是哪儿卡住了，刚上车的一位姑娘还出手帮张枫解决，非常友善。后来，小姐姐又用俄语对正在整理一片狼藉的床的张枫说了一通，张枫用翻译软件明白了小姐姐是告诉张枫一会儿乘务员会将新的床上用品送来。

    很多时候，语言会阻碍人与人最直接的沟通，但却并不是唯一的。有的时候，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也可以传递内心里最简单的问候，张枫慢慢适应了这种套路。

    之后的时间里，每当张枫和小姐姐的眼神再次触碰时，小姐姐都会潜意识地闪避。但张枫并不认为这是“冷漠”。从最浅显地来看，俄国人的确是冷漠的，但张枫并不承认这是发自内心的。俄谚有云：“无缘无故微笑是傻瓜的表现。”张枫想，大多数人的严肃并不总是内心的写照，冷淡的外表下从不乏友善和热心肠。行走在这个严寒相伴的广阔国度里，有时更近一些的距离，才会发现这个民族最真实的性情。

    列车在广袤的俄国土地上穿越着，钢轨与车轮摩擦的重金属工业声响在空旷的夜里被无限放大。在一种寂寥与安逸的怀抱中，张枫慢慢地遁入周公的梦境之中。

    张枫醒来时，列车还在飞驰着。看了看时间，六点，张枫看起了窗外的景色。

    列车停下的时候，张枫也会跟着下车抽烟的人们来到寒冷的空气中，呼吸一下，感受一下。

    列车行走时，张枫来到了列车员的办公室，希冀可以寻到一些可以填饱肚子的小食。张枫支支吾吾地对着这位头发有些花白的大叔说：“Is here any food to eat？”大叔憨憨笑了，带着张枫来到了车厢的列车时刻表前——显然，他认为张枫正在询问他合适可以到达目的地彼得堡了。张枫从内心感谢他的善意，后来却却在他的办公室里发现了一些售卖给乘客的食物，虽然只有些甜食，但至少可以暂时慰藉一下早已饿瘪了的肚子。

    张枫买了一些，就这养，暂时管住了肚子，还算是安安静静的。

    下午四点，列车准时抵达了彼得堡莫斯科火车站。

    圣彼得堡｜Санкт-Петербург

    当张枫从彼得堡的地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