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白雾的档案室中，翻阅着已经整理好的卷宗。
  说他是独自一人也不对，因为旁边还有个帮他整理资料的人，而且还是一个熟人。
  红尾或许是考虑到熟悉度，顺手就派了三尾过来。
  这个在天业星时，明明气质清纯，却非要把自己打扮得无比妖艳的女孩，如今却是素面朝天，很有几分邻家少女的模样。
  “大人，您要的资料……”邻家少女额头上满是冷汗，就好像站在火炉上似的，脚步一刻也不敢停下，给自己找着事做。
  “嗯。”顾南随手接过卷宗，然后笑道，“别晃悠了，坐下吧，我也看得差不多了。”
  三尾不经脸色一白，身子发抖地坐定，眼睛甚至不敢看顾南一眼。
  她确实心中害怕到了极点，毕竟她见识过顾南的狠辣，如今却在白雾撞上对方，再没有比这更恐怖的情景了。
  当初在天业星，在对方生死不知的时候，自己可是拐着林芸芸背叛的！
  可那时谁会想到，这人居然能杀到白雾来，直接将大统领给打死？看现在这架势，这位怕是要入主白雾了……
  一想到这一点，三尾就感觉脑袋一片空白，而自己的将来更是直通炼狱。
  顾南却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按照红尾的说法，三尾是她的转世之身，神魂根基是有联系的，她可以轻易影响三尾的行事。
  可是看三尾这模样，分明对此毫无察觉，还以为自己是一个独立个体。
  这样的手段，当真是细思恐极。
  但顾南对此也无所谓。三尾也好，林芸芸也好，无论她们是何身份，她们的所谓背叛，对顾南来说根本没有意义。
  顾南从来不会去主动帮助任何一个NPC，只会因为任务出手，所以他和这世间任何人都是两清的。
  他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同时也不要求任何人的忠诚。
  毕竟在游戏世界里，玩家们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事——好不容易救来一个NPC，说不定哪天就因为一段剧情，结束组队状态。
  三尾只是小事，顾南现在最关心，还是气运之子的事。
  白雾的卷宗里写得很清楚，聚集气运的方法泄露，是因为五十年前的一场意外。
  白雾的一个重要成员，死在了白雾之外，那人正好是带着收集的气运返回，结果被六名附近的道主发现。
  在那次之后，玄黄星上才开始逐渐出现气运之子。
  很显然，气运之子就是那六名道主弄出来的。
  白雾的卷宗上，还记录了六名道主各自的信息，以及他们在何时何地，制造出了怎样的气运之子。
  而各个气运之子中，最典型的两个，自然也列在资料上。
  “叶辰？林天？”看着这两个似曾相识的名字，顾南几乎有笑出声的冲动。
  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主角总是类似的，配角才各有各的不同。
  “叔、叔叔。”一个有些支吾的声音传来，却是林芸芸正站在门口，低着头道，“二统领请你过去一趟……”
  顾南点点头站起身，他也正想当面问红尾一些事。
  经过林芸芸身边时，他笑眯眯地伸出手，揉了揉林芸芸的头发，看着她的目光，就好像看一只迷路好久终于回家的小狗。
  ……
  重新回到沙王为自己建造的大殿，红尾已经在那里等候，而她见到顾南的第一句话，就让后者有些惊讶。
  “天机道主来了。”
  “天机道主？我记得他也在那六个道主里吧？还敢上门来？”顾南好笑地开口，仿佛在笑天机道主的不自量力。
  红尾却正色道：“那六人里，其余五个都是久居安逸、志大才疏的废物，只有天机这人不能小视。”
  “哦？”顾南挑了挑眉，回忆着自己与天机道主见面的情景，却没感觉有什么特别的。
  天机道主几乎把“高人”两个字写在脸上，可看他行事却未必多高明。
  似乎看出了顾南所想，红尾道：“写在脸上的未必是真，行事作风同样未必是真……若不是我另一个分身在那边，我也不会知道。”
  她所说的那边，自然是六大道主一方。
  她这话让顾南微怔，随即也严肃地点点头：“有一定道理……看来我们要找个办法试探一下，看这天机究竟是不是高人。”
  “怎么试探？”红尾却眉头紧锁。
  天机道主行事滴水不漏，要是他不想表露出来，谁能试探出来？她自己也有过类似的尝试，全都无功而返。
  顾南却没多解释，直接问道：“天机人呢？让他进来就是。”
  片刻后，一身书生打扮的天机道主现身，施施然走进宫殿，脸上依旧是那副不知真假的高人模样。
  红尾却没去看他，反而转头看向顾南，她很好奇顾南想要如何试探对方。
  顾南只是露出淡笑，看不出更多想法。
  天机道主走到殿下，手中扇子轻轻一展，正打算开口，却见王座上的顾南骤然消失，一道血光已然闪过。
  却是顾南血刀在手，直接一刀劈了过来！
  “如果能被打死，那肯定不是高人。”顾南用最简单的方法做鉴定。
  。
  a


第一百五十七章 因果律

  白雾深处的大殿中，那骤然闪过的血光，不仅让天机道主一脸懵逼，就连一旁的红尾都是呆愣当场。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红尾和天机道主都算得上是聪明人。
  可越是聪明人就想得越多，越无法理解顾南这种神经病的脑回路。
  但至少有一件事他们是明白的：顾南是真的要杀天机道主，丝毫不带留手的那种。
  刀光落下，天机道主似是原地不动，可等到血刀真正将要触及他时，这一刀却劈在了他的左侧。
  红尾满脸凝重地看着他。她从未见过天机道主真正出手，对于他所展现的这一手，也是暗自警惕。
  作为堂堂白雾的二统领，活了几百年的血裔者，红尾的见识绝不算浅薄。
  可是天机道主这一手，却让她怎么都看不透。
  “没有闪躲，不是空间，不是幻术，更不是替身之术……”红尾紧盯着天机道主的动作，口中低声自语着，饱含着疑惑。
  顾南这毫无花哨的一刀，根本避无可避，可天机道主就是用不知名的手段，生生让这一刀落了空。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他本就该在这里。
  天机道主神情不变，目光深处却闪过一抹笑意——如果这么容易被人看穿，那“天机”二字也未必太廉价……
  “因果律技能？”顾南却停下了动作，口中吐出这样五个字，显得有些惊讶。
  因果律技能，是一种由果及因的奇特法则，绝对强度不高，但是应用非常巧妙。
  比如现在，天机道主说这一刀斩不到他，那么顾南这一刀不管怎么落下，都不可能斩在他身上。
  天机道主闻言却差点没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上，他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着顾南，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顾南自顾自收起血刀，一脸鼓励地点头：“能觉醒因果律类的规则，就算你考出神棍资格证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天机道主还从没见过，有人能看一眼自己出手，就直接猜出自家根脚的。
  顾南只是笑着摇头。
  要说这世上他最熟悉什么，不是前世那些游戏副本，也不是一个个神明的秘辛，而是这里和游戏类似的力量体系。
  从三阶超凡开始，对法则的理解，构建专属规则，这都是游戏里被人玩烂的东西。
  因果律类的规则，说起来很厉害，但在游戏中也只是寻常而已——任何技能都有其优劣势，因果律也不例外。
  不过这方面的技能，适合当神棍倒是真的，所以顾南认可天机道主的神棍资格。
  天机道主得不到回答，又见顾南收起血刀，不由问道：“顾先生不想杀贫道了？”
  顾南对他这奇怪的自称也不在意，反而一脸奇怪道：“我们俩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杀你？”
  纵然以天机道主的城府，也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话噎得不轻。
  你特么现在知道我们无冤无仇了？
  顾南却不理会他的态度，直言道：“我就叫你天机吧……算了，不太文明，你找我什么事？”
  天机道主深深看了他一眼，收敛起情绪，又恢复了淡然平静的神情：“林天此人，与傅婧乃是旧识，好叫先生知晓。”
  ……
  天机道主很快离开了。
  这位因果律法则的拥有者，似乎就是特地跑来挨上一刀，然后告诉顾南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紧接着便深藏功与名。
  “大人与沙王一战，外人难知结果如何，天机道主或许是前来试探的。”红尾第一时间想到这点。
  “或许吧。”顾南笑了笑，对此似乎并不在意，“去帮我接一个人上来，她叫蓝思……你应该能找到吧？”
  红尾露出一个笑容：“当然。大人的行踪，从踏上这颗星球起，我们可就知道了呢……”
  “那就好。”顾南站起身来，就要离开大殿，想了想却又坐了下来，“以后我就住这里，你出去吧。”
  这一处大殿，让他想起了那座空空荡荡的邪神殿，突然有了久居的念头。
  红尾古怪地看了看他，也没多说什么。对于主君的奇怪癖好，她在早年还是个小狐狸的时候，就见过太多太多了。
  只是在即将走出大殿时，她又突然回过头来道：“大人，什么是因果律法则？”
  “指定一个规则，把它的优先级置于最高，这就是因果律。”
  顾南随口解释了一句，似乎怕红尾理解不了，又补充道：“比如你戴上一副黑框眼镜，再穿一身红衣服，那一分钟就只有五十九秒。”
  ……
  有关天机道主和因果律的事，并没有被顾南太过在意。
  在仔细阅读过卷宗，完全搞懂雾镜怎么制作之后，他终于迫不及待地拿出雾镜，仔细查看起上面的任务。
  这面雾镜正是红尾送给他，被他以阴影之力冲散大半雾气的那面。
  邪神殿是非常耿直的游戏系统，罪恶值一旦达标，那么给顾南提供境界和力量，就是那个级别最标准的一种，不打半点折扣。
  他现在是300点的奥义级别，那就是三阶满经验，不可能有人比他更接近四阶。
  也正因为如此，镜面上的雾气才在他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顾南用自己的神魂，在雾镜上缓缓查看着每个任务，同时手中也在不断做着记录，写下任务的内容和要求。
  和普通天行者不同的是，别人都优先找简单的任务，交给手下人，或者是自己亲自去完成，而顾南却专门找所在位面大的。
  那些区区几点罪恶值的小任务，顾南已经完全看不上眼，他想要找的，至少那是仙魔世界那个规模。
  这一面雾镜，大概已经被顾南清理出了90%的区域，但里面呈现出的任务，却只有区区几十个。
  按照这样估计，一整面雾镜，大概也就五十个任务左右。
  顾南又花了大约一个小时，把剩余的雾气尽数祛除，顺便将任务信息翻译出来，列在一张纸上。
  “总计五十二个任务，按照任务位面梳理和筛选的话……有了！”
  顾南一个个对照着任务位面的信息，终于让他找到一个合适的目标。
  晨星位面，拥有多位道主级强者的中大型位面。不光规模符合顾南的要求，力量层次也刚刚好……
  就在顾南准备查看任务内容时，一个身影突然闯入了大殿，正是红尾。
  她连招呼都没有打就冲了进来，而且脸色不太好看，一来就开口道：“大人，情况有变……”
  顾南不紧不慢地收起纸张，平静道：“是蓝思那边的情况？”
  “是。”红尾轻轻点头，“我们的人到那边的时候，唐家已经被大闹过一场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横尸水晶宫

  玄黄星，唐家。
  “林公子，这个叫蓝思的女人，是老朽家中一个小辈带来的。她的具体来历，老朽也不清楚啊！”
  一名身着锦衣的老者，正站在林天面前，不住地诉苦。
  这人正是唐家在这边的主事人，唐家家主唐博。而在他和林天的旁边，蓝思正一脸无辜地坐着。
  林天还没说话，他身后的十几个女人早就围了上来。
  “来历不清楚的女人，你就这样放进家中吗？”
  “你不知道，那个叫唐萱的呢？让她出来跟我们对质啊！”
  “没错！如果顾南不回来，你们就代他跟我们婧姐姐道歉！”
  “道歉！道歉！”
  面对十几个美少女的围攻，唐博也只能报以苦笑，挨个陪着笑脸。一边道歉，他心中也是憋屈得很。
  他堂堂唐家家主，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经历？
  说来也奇怪，他素来治家严谨，家仆里很少有仗势欺人的情况。
  可就是在今天，却有两个不长眼睛的家伙，居然在自家大门对这林天大加嘲讽……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唐博自己都不会信。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自家就这样莫名其妙得罪了一位道主级的强者。
  幸好唐博反应快，了解情况之后，第一时间让唐萱暂避，他自己则带着蓝思前来应付对方。
  “好了好了，你们也不要欺负唐家主了。”最后还是林天拍了拍手，示意众女退下，才让唐家没有变成菜市场。
  只是这样一闹腾，倒是让傅婧和众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