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少爷年少多金,自然会惹来一些不自爱的女人,而少爷毕竟年少,心性未定,那些女人便纠缠不清......”
“哼!是这样的吗?”刘继业冷哼一声,“都是你们惯着他,自己不争气也就罢了,还去怪别人。那个女孩调查过了吗?”
“老爷,不过是贫民家的女儿罢了。家里只有一个寡母,平时在军营里接些晒洗的工作,勉强糊口。倒是这个女孩大约三年前被他父亲带去了帝都,今年才回来,应该就是在帝都的时候与少爷发生了牵扯。”
“帝都方面调查过吗?”
“老爷,已经查过了,那边来信说,这个女孩父亲欠了赌债,便把她抵给了少爷,后来.......后来少爷又把她转手......”老管家支吾了一句,又道,“转手给了千叶郡主——”
“千叶郡主?”刘继业的声音陡然提高了许多,怎么会跟千叶郡主牵连起来。
“嗯,其实,也不是转手给郡主。而是卖给郡主一个人情,给了这个女孩自由——”
“混账东西!”刘继业恨铁不成钢道,“若非你们纵容过甚,岂会有今日的祸事。”
老管家见自家老爷发火,浑身一颤,却不敢再多言语。
刘继业沉默片刻,忽然道:”这件事情暂时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老管家愕然,老爷这是要放弃追查了吗?这可不是老爷一向的风格。
刘继业并没有打算解释,而是继续道:“昨晚的事情,郭子忠这老流氓明显想要蒙混过关,我们一定不能让他如愿,我会让宪兵营的人约谈昨夜城头驻防军官,你让城里的青皮全都动起来,把所有行踪可疑的人都报上来,尤其是陌生人。”
“是,老爷。“老管家恭声领命,”不过老爷,私下约谈现役军官,会不会引起总督府这边的反弹?”
“谁说私下约谈了,宪兵营的老本行都忘了吗?他们不是最擅长鸡蛋里面挑骨头,想要拿住一个城头小军官的把柄还不容易,只是让他们配合调查而已!只要把水搅起来,哪怕搅浑也无所谓。”
“搅浑!”老管家觉得自己越发不明白自家老爷的想法了,这让他很惶恐。
“不错,搅浑,因为我们根本不需要知道事情的真相,但一定要让郭子忠误以为我们要追查事情的真相。总而言之,接下来所有的行动的方针只有两个字,那就是‘纠缠’,纠缠到那老匹夫焦头烂额,无暇他顾为止。”
“是,老爷,我这就去安排。”老管家立即答应下来。
“慢着,我还有一事。这段时间,老程你安排一下,遣一支商队去一趟亡灵部落,他们的布鲁达集会快开始了。你带上少爷亲自跟着商队去一趟布鲁达城。我打听过了,亡灵部落那边可能对他的病有办法。至于这里的事情,我会逐渐安排其他人接手的,你做好交接就行了。“刘继业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顿,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心里一般,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才又道,”去了以后也不必急着回来,务必将成城的病根治了,一年两年都没关系。清楚了吗?“
“老爷——“老管家听自家老爷话中竟有了托孤之意,这让他感到更加地惶恐,眼泪不自觉地就流了下来,“老爷——老奴知道有些事情不可以多嘴,但是老爷,其实您大可不必留在狼城的,这就是个土匪窝,那郭子忠更是土匪头子。老太爷如今也快从户部退下,您不如回帝都,何必跟那郭子忠撕破脸——?”
刘继业叹了一口气,拍拍他肩膀道:“老程,你的心意我明白,你也是我们家的老人了,我们自幼相识,一起也几十年的风风雨雨了,有些事我也不瞒你。只是我们头顶这天,最近只怕要有大的变化了,而狼城便是这次风暴的中心之一。”
刘继业想起前几日秘密来访的亲王殿下的幼女——千叶郡主,嘴角不由露出一丝苦笑,自从走上那条路,他就已别无选择!
刘继业的心中充满了苦涩,他想到了自己那个已经疯癫的儿子。刘继业摸了摸左手的手腕,就在今天早上,儿子忽然变得极其痛苦而疯狂,不停地撕扯自己的头发,在看到自己这个父亲时,更是不要命地扑了上来,狠狠地一口咬在他的手腕,当时就流出了无数的鲜血。刘继业泪流满面,他没有躲避,只把这当成了儿子怨恨的发泄。
儿子有权利去发泄,因为刘继业知道,自己已经无法给儿子报仇了。前些日子,千叶郡主带来了亲王殿下的原话:停止调查,不要打草惊蛇。从这句话里,刘继业明白事情的真相竟已被远在帝都的亲王殿下掌握,他难以想象亲王殿下到底隐藏了多少实力,也许整个天下都在亲王殿下的棋盘之中。刘继业别无选择,因为跟亲王殿下的筹谋比较起来,儿子受害的真相是那样的微不足道。他今日总督府之行,也不过是受了亲王殿下之命,来确认一件事情而已。
不过所有的这些,刘继业无法对人明言,哪怕是再信任的人也不可以。郭子忠本是亲王殿下最看重的人之一,可是却拒绝了殿下的一番好意,那么他就要有作为绊脚石的觉悟。毕竟,一个忠于光明皇的北疆总督绝对不是亲王殿下希望看到的。“得北疆者得天下”,这是无数野心家用鲜血和失败浇灌出来的至理名言,自古以来,帝国无数次的政变都佐证了这句话的正确性。
他看着脸色苍白的老管家,淡淡地安慰道:“放心吧,也有可能是我杞人忧天了,不管如何,你务必带着成城离开。成城现在这样子其实未必是件坏事,他在帝都的所作所为,就算在狼城我也有所耳闻,该有此劫吧。如果从此以后,他普普通通,低调做人,也许更能保一生平安。老程,此去但尽人事,不必强求,一切以安全为重,拜托了!“
“老爷——“老管家的眼泪流得更多了,他想不明白,一向智珠在握的老爷为何竟也如此彷徨不定?
第三十七章 高人
狼城一处幽深的巷子尽头,一座青瓦小院内,阿恒正手持石臼,专注地将石钵里的药草研磨到极细。
屋内不时传来阵阵咳嗽,声音空洞夹杂着喘气声,像破了的风箱一般。不多时,一个中年男子从屋内走了出来,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一头长发已经灰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陈旧感。
中年男子脸色苍白,瘦削却坚毅,鼻梁高挺,嘴唇略薄,双眉如出鞘利剑一般,想必年轻时也是一个难得的美男子。唯一不谐的是他的眼睛,双眸若雾,竟似盲人一般。若凝神去看,却有一种飘渺的晕眩感。这个中年男人正是月无影。
“义父,你回屋休息吧,再有片刻就好了。”阿恒继续捣着药,这些药草对自己来说,价格可不低,必须把药效充分提炼出来。
“不了,待会儿有人要过来”月无影走到一片树荫下,靠着一张竹藤椅上坐下,身体舒展,轻轻嘘了一口气。纵然十年过去了,他的眼睛还是不能适应太强的光,当年的毒伤已经对他的双眼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有人过来?是阿丑吗?她找我?”阿恒想到了离得不远的那个女孩。
“不,一个自称我朋友的家伙”中年男人缓缓闭上双眼,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阿恒大奇:几乎从不见义父出门,居然也有朋友,又有谁来找他呢?难道是——但是总督大人这十年几乎从来没登过门啊!
这父子二人话本就不多,随即陷入了沉默,只剩一下一下的捣药声。
“家里药材不多了吧?”
“嗯,是不多了。我在那两个笨蛋手里弄了些钱,回头就去把药补齐”阿恒收起石臼,准备开始煎药。
“对了,我让阿丑每天过来帮我打扫打扫,你记得付她报酬”中年男子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阿恒闻言一愣,随即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义父和那总督大人都是一个德行,什么事情都自以为是,也不管别人答应不答应就安排好,不过这个办法的确比直接给阿丑前要好很多。阿丑应该不会再拒绝了吧!
中年男人开始闭目养神,阿恒则继续忙活着。院子里再次恢复了静谧。
等到阿恒煎好药时,阿丑果然过来了,她穿着一身青花衣裳,衣服略紧,身体的曲线顿时被勾勒出来,精神也好了许多,整个人竟似恢复了往日的几分俏皮,看得出,是仔细打理过一番的。阿恒瞧得面色一红,自己可一直没注意过,阿丑居然出落的这么漂亮了。
二人不自觉地都有点尴尬。
阿丑挪步过来,帮忙过滤药渣,清理药罐,阿恒就那么呆呆地坐在一旁。
“谢谢你!”阿丑微不可闻地说了一句,随即低头像受惊的小兔子匆匆跑开。
“小子,你有麻烦了”旁边那个老男人难得地调笑,“为什么,为什么想要帮助阿丑?你不是打定主意做一个普通人吗?”
“普通人也有朋友,有尊严,有底线。”阿恒撇撇嘴道。
……
晌午时分,阿丑用不多的食材张罗了一桌饭菜,立刻阿恒觉得这些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直吃得眼泪汪汪,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可口的饭菜;再瞅瞅自己的义父,那老男人也是两眼放光,明显比平时多吃了两碗饭。阿恒暗地里怂恿阿丑赶紧向老头儿提高薪酬,然后分自己一半,结果换来女孩一阵白眼。
郁闷的阿恒被老男人赶了出来,要他护送阿丑回家。两人一路无话,慢吞吞地走在满是青苔的石板路上。
阿恒随意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块,眼神毫无焦点,显得百无聊赖。阿丑抿着嘴唇,不时瞄一瞄身边的男孩,许是不想太沉默,阿丑忽然小声问道:“阿恒,你后来找到她了吗?”
“嗯?”阿恒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这个世上知道“她是谁”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月清魂,另一个便是幼时像姐姐一样照顾他的阿丑了。
“也许......她已经不在了吧!”说完这句话,阿恒整个人都黯淡了下来,这一刻,他整个身体似乎都躲在看不见的阴影里,已经太久了,无数次的期待与失落,他已太累了。他就这样静静地将自己藏在阴影里,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也许是片刻,也许是很久。
看着阿恒落寞的模样,阿丑这一刻充满了懊悔,她不该问的,她明知道会这样的,她为什么要问?怎么可以?就在阿丑心痛得就快窒息时,阿恒终于再次从阴影中站了出来,他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就算不在又怎样,今生今世,无论生死,我都一定要找到她,一定!”他的神情无比的坚定。
阿丑看着阿恒再次露出的笑容,心中也变得欢喜起来,然而欢喜过后却又五味杂陈。她抿了抿嘴唇,悄悄将那些莫名的情绪藏起,认真地看着阿恒,同样无比肯定道:“阿恒,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她的,一定!”
“谢谢你,阿丑!”
“不,应该说谢谢的是我!”阿丑的神情无比的郑重,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确定某种距离,“这一次的事情......”
“不是我——”阿恒正要否认。
“不要说,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我知道是你,一定是你!”阿丑看着这个比自己年幼,却还要高出半头的少年,她早已冰冻的心此刻却是暖暖的,“不要对我说谎,好吗?我宁可你不说出来。”
“好!”阿恒呆呆地说道。
“很难,对吗?”
“还行吧!”阿恒耸耸肩。
忽然,面前的女孩儿一下子紧紧搂住他,眼泪夺眶而出:“阿恒”
“嗯?”
女孩儿哽咽着,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说道:”以后你就是我的弟弟,最亲最亲的弟弟——”这一刻,她泪如泉涌,她知道:面前的少年是如此的优秀,他为了帮助自己报仇,一定冒了很大的危险!但自己和他已再无可能,她只能将内心的那份感情珍藏,永远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
她,抱得更紧了。
树荫下,斑驳的日光,悠长的古巷,一个挺拔的少年,一个带刺的玫瑰,本该成就一段浪漫的情缘。
然而,总有些不合时宜的俗人掺和进来,改变了故事的走向。
巷子转弯处,一高一矮两个少年正争论着——
“小楼,阿恒那小子真在你那里藏了一个女人?”
“老大,你这是在怀疑我专业的眼光啊!不过那瘦巴巴的身体,还是一个没成熟的豆芽菜。”
“不是不信任你的眼光,而是,特么的瞧不出阿恒这小子,人面兽心啊——,连豆芽菜都不放过。”郭武提高了音量,又问道:“什么来头?”
“阿恒说路边捡来的。”
“擦,这你就信了!?”
“是啊,阿恒就这么告诉我的。不然还能怎的,他既然这么说,我就信了呗!”
“艹,万一他骗你怎么办?”
“那还不简单,揍他一顿呗。还能怎的,说不定他有啥难言之隐!难道还能害我?”
“那倒是!不过阿恒能有啥难言之隐?他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我们哪里没摸过看过,不过这小子从来在栖凤楼过夜,说不定——,啧啧啧,那阿丑姑娘不亏大了!”
听这两个家伙越说越离谱,阿丑早就羞得满脸通红,阿恒连忙咳嗽了一声。
“好呀,阿恒,你小子可以啊,让兄弟们找的好辛苦!”两个家伙扭头一看一看是阿恒,咋咋呼呼地走了过来,一高一矮,正是自诩狼城杰出青年的郭武和傅天楼。
郭武一脸不爽的模样:“你小子不够意思啊”
不等阿恒说话,郭武忽然猛地一拍阿恒的肩膀,笑嘻嘻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72页 当前第
28页
目录 上一页 ← 28/272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