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魂:“你!你竟然宁可做人类的臣子,也要拒绝隐神的好意?你可知道,只要你肯回心转意,我愿意说服隐神的长老们继续奉你为王——”
阿恒脸色转冷:“够了!月清魂,我肯见你,并不是要听你的这些说辞!我曾经很信任你,但是我现在很后悔认识你!”
月清魂一怔,眼中闪过痛苦之色。
阿恒:“你们这些自诩高尚的人,其实与叶重,霍金斯、奥多夫他们又有什么区别。都是一群强盗罢了”
他站起身,眼中露出刻骨的仇恨:“在我心中,狼城就是我的家,总督大人就像我的父亲,那里有我的亲人和朋友。但你们都做了什么?你们冲进我的家,打杀我的亲人,想要抢走他们的土地。
而你,月清魂,更可恨,你困住了我,让我知道你们的阴谋,却无所作为,每一刻都在饱受痛苦煎熬。
因为我的无能,我的朋友到现在还命悬一线,在冰天雪地里不人不鬼地活着!因为我的无能,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狼骑营覆灭,尸骨化作死灵!因为我的无能,我只能站在这里听你们告诉我,总督大人已经被你们活活地逼死了——”
“郭总督他是自杀身亡……”月清魂身后的德鲁伊忽然出口纠正道。
阿恒眼神如刀般剜过对方,露出了不屑的微笑:“有什么区别吗?”
德鲁伊语塞。
阿恒继续咬牙切齿道:“就算是这样,我也认了,我告诉自己继续忍耐,我宁愿窝窝囊囊地活着,远远地躲着你们,躲着那群强盗。我只打算带着心爱的女孩远走天涯。但是又能怎样呢?因为我的无能——我连自己最爱的女孩都保不住,你居然告诉我,她现在连尸骨也都不见了——你忘记自己的承诺了吗?”
阿恒忽然压抑地低吼一声,狂怒地一拳轰在面前桌案上,整张桌子顷刻间化成了粉末。他轻轻地吐了一口浊气,就算如此,也无法化解他心中恨意的万一——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无能,我的软弱,我的忍耐!什么狗屁的光明皇朝,什么狗屁的神赐共和,什么狗屁的兽人王国,什么狗屁的隐神!都是一群强盗,你们一个个不是想杀我,就是想利用我,我却像个傻瓜一样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离去——我受够了自己的无能和忍耐!
所以,当我最后一次像落水狗一样逃走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既然你们让我无路可走,那就干了!干翻你们这帮兽娘养的!”
月清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从来都没有被人指着鼻子如此骂过,怒极反笑:“好,很好!既然你准备对付咱们,那就准备好承受隐神的怒火吧!”他不再多言,直接转身向外走去。
阿恒:“站住!”
月清魂脚步一顿,转身看着阿恒:“怎么?公爵大人还想留下我们?”
阿恒忽然从袖中掏出一份信笺,丢给对方:“在动怒之前,先按照信笺上说的,准备好赎金!否则,那些被擒的人质,我一天便会杀掉一个!”
月清魂一愣,随即冷笑一声离开了!
等月清魂离开,阿恒忽然舒了一口气,刚才这场半真半假的戏真是不容易啊!幸运的是,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总督大人没有死!
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义父和总督大人之间的感情。如果总督大人真的死了,义父绝对不会干脆利落地带走总督大人的尸身——暴怒的义父一定会让整个质子府陪葬,他绝对不惜此身!
但是义父没有这么做,他竟然什么也没做就带着总督大人离开了!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两个老头在耍诈!
阿恒忍不住笑出声来!
……
月清魂脸色阴沉,只觉得肺都快气炸了。刚出公爵府,他便撕开了信件,只看了一眼便迅速折了起来,忽然低声骂了一句:“这个混蛋,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德鲁伊愕然:“什么?”
月清魂:“呃——没什么!”他眯起了眼睛,看来阿恒也察觉到了叶重在京畿地区的部署了!今日这出戏,居然是为了让那些人放松警惕,误以为阿恒准备全力对付隐神!
放出这么大一团烟雾,阿恒是想把叶重在京畿的部署一锅端啊!
这小子越来越不地道了,吃定自己会帮他,他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月清魂稍稍一想便明白,阿恒一定已经发觉自己和金婆婆突然现身京畿,表明隐神已经承认失败,放弃攻略北疆。他千里迢迢,星夜兼程来到帝都,不就是为了保住隐神在帝都城中的力量吗?
奥多夫的背叛,让隐神所有的布置都暴露在了叶重的眼皮底下。为此,长老们甚至决定,隐神愿意牺牲足够的利益来换取叶重的退让——
不过,无论是叶重还是隐神的长老们,谁都没有想到,阿恒这个毛头小子竟然成了帝都城的主宰,虽然只是暂时的,却足以左右隐神在帝都这些人的命运!想要保住这些人,只能同意阿恒的要求。
不过,经过今日一事,月清魂知道,隐神已经再无拉拢阿恒的可能了——那种刻骨的恨意绝无虚假。这小子的心已经被北疆紧紧地锁住了!除了北疆,谁也没有被他放在眼里!
月清魂摸了摸鼻子,那自己未来该怎么选择呢?u
第二六二章 暗度陈仓
入夜,帝都北城门。
冬日渐深,寒气也越发深重。一名守城门的士兵打了个哆嗦,将手放在嘴巴前连哈了两口热气,抱怨道:“这鬼天气,早晚要下一场大雪!”
另一名士兵附和道:“是啊,听说狼城那边已经下过一场雪了,今年冰原冬天来得早,连带着咱们这边也冷得快!”
“咱哥俩命苦啊,城卫军虽然也隶属中央军,终究比不得那些跟着公爵大人进城的家伙吃香喝辣——嘿,说不定还有些活不下去的娘们儿主动给那些混蛋投怀送抱,大冷天的快活得紧啊!”
“是啊,遭了灾没能逃出城的贵女也不在少数,为了活下去,啥事儿做不出来?不过咱们也只有干瞪眼羡慕的份儿!”
“也是咱们吴达少将性子太倔了,得罪国丈萧远道,被皇后那老婆娘革了职。要我说,如今皇后已经死了,他也不去找公爵大人通融通融,说不定能官复原职呢!那咱们这些城卫军老兄弟的日子也能好过点!”
“嘘——,你作死啊!如今咱们城卫军的都尉是公爵大人亲自任命的,你也不想想,那得是公爵大人的亲信。吴达少将要是跑过去要求官复原职,那还不得得罪死人,公爵大人也不会高兴——”他还没说完,忽然瞥见十余骑从城内过来,他打住话头,借着城头的火把凝神看去,一颗闪亮的将星刺痛了他的眼睛,他立即认出了来人。
“都尉大人!”士兵立即站直身体,大声敬礼道。
“诸位辛苦了!”来人正是城卫军少将都尉,他对着士兵们点点头,便下马直接向着城门楼走去。
士兵心中狐疑,这又冷又黑的,都尉大人怎么过来了?城门楼上到处漏风,这不是自找苦吃吗?往日里能让主将如此不辞劳苦地过来视察,除非有敌情——
这怎么可能?异族还被阻隔在千里之外的狼城,叛军也被公爵大人剿灭了,大家都瞧见皇宫内大火整整烧了一夜。两名士兵对视眼一眼,那只剩下一种情况了——北城门有大人物要来!难道是公爵大人?
……
城门楼中,城卫军少将都尉胡佑恭谨一礼:“见过公爵大人!”
阿恒靠着火炉,一边烤火一边笑道:“老胡,咱们都是自己人,不用多礼了!大冷天的,快过来一起烤烤火……”
胡佑嘿嘿一笑,脱去外套,凑到火炉边烤起火来。
胡佑:“大人,那些人真的会来吗?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阿恒:“放心吧,他们一定会来的!”
……
正说着,城下忽然传来了吵闹喧嚣声,二人对视一笑,说来来了!
胡佑站起身:“大人,我出去看看!”
阿恒:“还是一起吧!”他罩起斗篷,将自己的脸庞隐藏在阴影之中,走出城门楼。
靠着城头,阿恒看着城门处已经聚集了数千人之众,一个个齐齐高喊:“打开城门,我们要出去,我们要生活……”
很快,一队接着一队的城卫军从城头快速冲下去,增援城下的守卫。士兵们立起盾牌,很快组成了坚固的防线。
胡佑讶异道:“好大的能耐,居然能够聚集这么多的民众!大人,看来我们还是准备不足啊!民祸一起,不亚于一场叛乱——”
阿恒心中暗笑,摆摆手:“没关系!出不了事情的——”
胡佑并不清楚,对方人数虽多,却成不了气候,因为大半是钟寒带过来的手下。凭对方的招揽,根本没办法聚集这么多的民众。自从发布重建帝都的政令后,人心思定,敢顶风作案的人已经不多了。因此,城下看着热闹,其实并没有脱离阿恒的控制。
阿恒的目光快速地搜寻着,很快发现了钟寒的身影,而对方也向着城头看来。阿恒不由露出了一丝微笑,因为他发现钟寒给他打了个手势——
阿恒点点头,摊开掌心,铁线虫透明的翅膀展开,振翅欲飞。他的目光迅速锁定了钟寒指定区域,却见好几人都抱着襁褓,而且都靠得很近,根本分不出哪一个有可能是小皇孙!阿恒暗骂一声,那劫持者倒是狡猾——如此吵闹,这些孩子竟都没有发出哭喊的声音,多半是昏迷了。
正想着,城下吵闹的民众已经开始挤压城卫军士兵的盾牌防线,最前面的人都情绪激动地大叫大嚷,想要挤开城卫军,打开城门。
胡佑:“大人,是不是可以打开城门了?”
阿恒摇摇头,不行!如果不能找到真正的皇孙,他就无法利用铁线虫跟踪。这意味着他没有办法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循着线索找到那个隐藏的关键人物——此人必然是叶重在京畿地区布置的核心支点。
阿恒相信只要给予这个核心支点致命一击,就必然可以撬动叶重在帝都和京畿地区的所有力量,而叶重的部署将全部暴露在他的面前。如果不能连根拔起,阿恒终究如芒在背,他迟早会陷在对方织就的大网中!
做到这一切的关键在于“神不知鬼不觉”,一旦打草惊蛇,那个关键人物必然会隐藏得更深!如果对方有了警惕,再想抓住对方就不容易了!更严重的是,对方将由此发现阿恒知道叶重没死的秘密,他们就会洞悉阿恒最近动作的意图——不是为了掌权,而是为了逃跑!到时候,阿恒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如今隐神已经屈服了,下一个就是叶元太子,阿恒知道自己在对方眼中不过是疥癣之疾,早有处置的预案。但是如果今夜行动失败,主次便会颠倒,他将成为叶重重点照顾的对象!
阿恒暗暗告诉自己,必须万无一失!他不敢施展任何神通,因为他不确信城下的人是否隐藏着精神力方面的高手。
但是仅凭肉眼,他又怎能分辨出谁是皇孙?阿恒唯一比其他人多知道的一点是,霍玉曾经说过,她的这个孩子其实是一个怪物——但是究竟怎么怪,阿恒却一无所知!
神不知鬼不觉,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呢?头疼啊!阿恒发现自己把事情想得简单了!
城下的喧嚣声已经越来越大,这么下去,必然会影响到城内的人心!
胡佑已经再次催促了:“大人,早下决断啊!”
阿恒一咬牙,看来不流点血是不行了,如果对方足够重视皇孙的安危,那就该有些不同的表示才对!
阿恒冷声道:“动手,杀了最前面那些领头的!”
胡佑一怔,这跟原先的计划有些不同啊!不过他还是忠实地之行了阿恒的命令!
……
城下接到命令,后排严阵以待的城卫军士兵立即平举长矛,仿佛冰冷无情的机器一般,透过盾牌的缝隙,狠狠地扎了进去。
惨叫传出,最前排手无寸铁的闹事平民立即向被割断的枯草一般,纷纷倒地。
“不好啦,杀人啦……”
“中央军杀人啦……大家快后退啊!”
“啊——,我的大腿被戳到啦,不要推我啊!”
“快逃啊……我要被杀死啦”
……
城卫军士兵机械重复着简单的动作,收回,平刺,收回,平刺,城门下立即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阿恒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几个抱着孩子的人,果然,他们的反应出现了不同。面对混乱的人群,只有一个面容呆滞的妇女紧紧地搂紧了怀中的孩子,其他几人竟然任由怀中的襁褓被挤来挤去!
阿恒眼神冰冷,铁线虫无声无息地飞出——同时,阿恒对着钟寒暗暗做了个手势。
立即钟寒和身边的乞丐齐齐大喊:“大家不要怕,这些狗娘养的不把咱们当人,咱们就一起冲啊!他们人少拦不住咱们的——”
仿佛听到了冲锋的号角一般,躲在后面的一众乞丐和帮众立即大喊着向前挤去——只可怜冲在最前面的那些闹事者,已经快被戳成了破麻袋。
阿恒对着胡佑点点头:“可以放行了!”
立即,刚才还如同钢铁防线一般的城卫军瞬间溃散了下来,拥挤的人群仿佛决堤的洪水一般,齐齐向着城门涌去,很快城门被打开了——
阿恒看着那个面容呆滞的妇女被众人裹挟着出城而去。他眼中星辰流转,竟发现那妇人刚刚离城不久,便步伐矫健,犹如男子一般,带着数人迅速隐没在黑暗之中!
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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