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长年在外征战的缘故,身形魁梧,面孔黝黑,一张国字脸庞形如刀刻,眉宇之间透着行伍之人特有的坚毅气质。
刘胤躬身揖礼道:“小婿拜见岳父大人。”
他的腰还没有弯下去,傅佥的一双大手已经将他搀了起来,呵呵笑道:“贤婿切勿多礼。刚才看贤婿的贴子写着中尉右丞,我还真心纳闷了,难不成是同名同姓之人,问过军士你的模样,这才敢确定是你,不知贤婿你是怎么当上这个中尉右丞的?”
刘胤含笑着道:“此事说来话长——”
傅佥一拍额头,笑道:“看我性急的,这城门口那里是叙话之所,贤婿还是到署衙,我已吩咐下人置酒,为贤婿接风洗尘。这几位是?”
刘胤将张乐、赵卓、陈寿一一与傅佥介绍,既然是刘胤的同僚,傅佥也是十分地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
“原来是张侯赵侯之后。失敬失敬。二位年少英雄。气度非凡,真有乃祖之风……陈主薄是谯大夫的学生,想必也是才华横溢,满腹经伦……”
阳安关关城并不大,城内只有两条大街,呈十字状,连接着阳安关的东西门和南北门,城内除了驻军之外。也只有少量的居民,来来往往的大多都是惯甲持械的将士,典型的一座要塞性的关城。
阳安关的署衙就座落在十字街口,傅佥是关中都督兼领阳安关守将,不过众所周之,关中尚在曹魏的手中,傅佥的关中都督是遥领虚职,和胡济的汉中都督、罗宪的永安都督不能相提并论,不过这种荣誉闲职也有它的好处,傅佥至少现在也是二千石的官员。和胡济罗宪是平级,只不过是实权上面有着天壤地别。
既然来到了军中。接风宴也自然带着些粗旷的气息,傅佥吩咐军士宰了几只羊,将整只的羊置于堂前架在火上烤。军中伙夫的手艺显然不错,不大一会儿的功夫,烤羊已经是呈现出金黄的色泽,一股浓郁的香味在堂前飘散,令人食指大动。
伙夫飞快娴熟地将羊肉片下来,搁在盘中,摆放在每个人面前的几案上。酒也是好酒,虽然很浑浊,但飘着一股醉人的酒香。
傅佥只说了声随意,张乐已经是甩开腮帮子大快朵颐了,不过是眨眼的工夫,眼前的一大盘羊肉已经被他风卷残云一扫而空,边吃边含混不清地道:“好酒……好肉……”
刘胤不禁是一头黑线,心中大汗,张乐不仅人长得猥琐,吃相更猥琐,哥们拜托啊,你好歹也是名门之后富贵人家出身,这付吃相,恐怕比三年吃不到一顿饱饭的饥民也差不到那儿。刘胤和张乐接触的久了,自然知道张乐的性格如此,向来是我行我素,不分场合,倒不是真缺那口吃的。
阳安关副将蒋舒很是矜持地一笑,吩咐伙夫再给张乐添一盘羊肉上来,呵呵一笑道:“张都尉在京城享用惯了珍馐佳肴,军中的粗鄙之食自当是别有另一番风味,张都尉别客气,直管享用便是。”
张乐一听,不乐意了,立刻把脸沉了下去,“叭”将筷子扔到了几案上,冷冷地注视着蒋舒,眼神之中带着一丝挑衅的味道。
妈的,老子不就是嘴快点,多吃了几口羊,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三道四了。
蒋舒眼中掠过一丝尴尬,不过他很快泰然地举起酒杯,朝着刘胤道:“难得刘右丞光临敝关,在下代表阳安关的全休将士敬刘右丞一杯,请!”
刘胤暗暗地打量了一下蒋舒,心道就是这货在最紧要的关头变节投敌,最终导致了傅佥战死和阳安关失守,也使得姜维的整个汉中防御体系全面崩溃,如果论责任的话,蒋舒堪称是蜀汉灭亡的第一个罪臣。
看来得提醒一下傅佥,要他提防一下蒋舒,虽然傅佥便不是他真正意义上。
至于把蒋舒调出阳安关要隘,刘胤想也没想,就算是傅佥也没有人事调动权限,所有汉中的人事任免调动,皆在姜维一人手中,何况说蒋舒投敌,自己一点证据都没有,刘胤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宴会之后,傅佥请刘胤到自己的书房单独会面,毕竟翁婿之间,还有私人的话要说。
傅佥先是寒喧了几句,简单地问了一下亲家母的健康状况和刘胤就职中尉右丞的事,刘胤恭恭敬敬一一禀明。
接着傅佥话锋一转,问到了女儿的身上,毕竟这才是他最为关心的,同时傅佥的神色,也为之黯淡了不少。
“月华的病,可曾好些了?”
刘胤轻轻地摇了摇头,道:“未曾。家中遍寻蜀中名医,也曾用药无数,只是月华的病一直未有好转,可叹神医华陀冤死于曹操之手,其医术未有真传,否则或许有救治的法子。”
傅佥怅然地长叹一声道:“月华自幼丧母,我长年投身军旅,数载难得一见,月华聪慧乖巧但性格孤僻,丧子之痛让她无法释怀,遂得此病,恐怕今生无望治愈。我有一事相求,不知贤婿肯应否?”
“岳父但讲无妨。”
傅佥沉默片刻道:“月华身患此疾,恐怕无法再侍奉贤婿,贤婿青春年少风华正茂,理当择佳偶再娶之,以续安平王之香火。某亦别无所求,只求贤婿能善待我那可怜的女儿,余愿足矣。”(未完待续。。)
第208章 追击
张乐赵卓等人看到刘胤平安突围,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张乐道:“大哥,接下来该怎么办?是不是和他娘的这些吴狗拼了?”
拼了?刘胤呵呵一笑,蜀汉就这么一点家底了,拼光了拿什么来守卫成都?今天的青阳浦之战打输了,刘胤认了,世上那有百战百胜的将军,失败不可怕,但不能输掉翻本的本钱,只要本钱在,有朝一日终就是会赢回来的。
“所有各营,扔掉辎重,轻装速向郪县突进,虎骑营断后!”刘胤也顾不得整点兵马,追兵就在身后,现在只有撤回到郪县才能暂保安全。
现在各营从包围圈里突出来,辎重器械包括连弩车这些重型装备差不多早就都丢光了,粮秣辎重是一支部队的根本所在,但在此刻,却成为了累赘,刘胤此刻命令将辎重全部丢弃,为的就是轻装上路,吴军乘胜追击肯定是必然,拿着累赘跑路,不被敌人追上才怪。
各营立刻行动起来,该扔的扔,该弃的弃,反正也没有多少的辎重了,也顾不上重整编制了,都是就近混编成队列,向西而去。
傅佥有些担忧看着身后尘土飞扬,想必是吴军已经迫近了,对刘胤道:“文宣,光是虎骑营恐怕不能与之力敌,还是留阳安营来断后吧?”
刘胤坦然地一笑道:“不必了,岳父带阳安营速退吧,有虎骑营断后,就足够了。这一仗打得已经够郁闷的了,来而不往非礼也。我早给陆抗准备了一份大礼。只怕他不敢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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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十几万人马的大会战。纵横覆盖了青阳浦几十里的范围,等陆抗赶到时,蜀军残部早已是逃之夭夭。
陆抗骑在一匹大白马上,神采飞扬,容光焕发,他现在的心情非常地好,青阳浦之战注定将成为他的成名之战,他渴望擎三尺剑。立不世功的壮志雄心今日终于是得偿所愿,虽然相比于夷陵之战还是逊色一些,但陆抗相信,接下来他必然可以高奏凯歌,直捣成都,成就比父亲陆逊更为辉煌的战绩。
虽然歼敌多少还没有来得及统计出来,但战场之上横七竖八躺满的蜀军尸体让陆抗的心情很是舒畅,无论从那个角度上来讲,这都算得上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尤其是蜀军主帅诸葛瞻的毙命。更让这场大胜增色不少。要知道夷陵之战中,杀死的最高极别的将领也不过是张南、冯习、傅彤、沙摩柯这样的偏将裨将。
不过迎面而来的留平一脸沮丧的模样让陆抗心底一沉。感觉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果然留平垂头丧气地道:“启禀都督,末将无能,让蜀军残部全师而逃了,而且……步协将军阵亡了……”
陆抗脸上顿时阴沉了下来,步协可是东吴的重将,也是此次伐蜀的副帅,居然在战役的末了给挂了,这让陆抗的胜利大为减色,而且在吴军的重重包围之下,蜀军竟然能突围而去,更让陆抗郁闷不已。
陆抗详细地询问了具体的战况,然后道:“蜀军领军者何人?”
“安西将军刘胤。”
“刘胤?”陆抗的脸上阴睛不定,看来自己事先真的是小看这个刘胤了,在他的印象之中,刘胤不过是倚仗着宗室关系才混到安西将军的位置上,没想到此人居然有些本事,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还能力挽狂澜。
“他们逃往了何处?”
留平手指西面,道:“看他们逃跑的方向,应是郪县无疑!”
步阐由兄长被杀,气愤之极,此刻主动请缨道:“都督,末将愿领兵追击,绝不让他们逃回郪县,我兄长的血仇,非报不可!”
陆抗目视郪县方向,嘴角上浮现一丝冷酷的笑意,轻哼了一声,道:“放心吧,他们逃不了。”
很快地,陆抗点起了三万人马,亲自率领,以步阐张咸为前部,向郪县方向追击而去。至于留平,则留下来和盛曼负责打扫战场。
吴军也是轻装而进,很快就追出了十余里地,越过了青阳浦平原,地势就变得起伏起来,通往郪县的道路,也变得狭隘起来。
张咸看四周路险林密,便谨慎起来,对步阐道:“此处路险,小人蜀人有埋伏。”
步阐报仇心切,恨不得立刻就追上去,听张咸之言,不以为然地道:“蜀军方历大败,一支残部,纵然设伏,又有何惧?何况陆都督就在身后,须臾即至,这些蜀人逃了是他们的便宜,如果被我追上,片甲不留!”
说话间,隐约可以看到前面大路上有蜀军的踪迹,步阐恨意滔天,立刻是挥军掩杀过去。
当路的蜀军正是刘胤所率的虎骑营,正不紧不慢地向前行着,张乐看了看身后尘土飞扬追兵渐至,大喜道:“大哥,果然不出你的所料,这帮吴狗真追上来了。大哥,该动手了!”
刘胤微微一笑,道:“莫急,前面不过是些小杂鱼,想要捞条大的,还得有点耐心。”刘胤将阿坚唤过来,耳语了几句,阿坚心领神会,立刻是转身而去。
追到了一处谷地,看到四面情形险恶,张咸还特意地派出两队巡兵到高地处巡视了一遍,惹得步阐大为不满,张咸道:“兵法有云,军行至险阻山林之地,必谨覆索之,此伏奸之所处也,步将军也是熟读兵书的,不会连这个也不知道?”
步阐亦无话可说,孙子兵法他也读过,如何不晓,只是他报仇心切,才不理会这些小节,张咸为人谨慎,自然不肯涉险。等到那些巡兵来报山上无人之时,步阐道:“张将军,现在可以安心追敌了吧?”
张咸呵呵一笑,道:“小心使得万年船,步将军,报仇固然要紧,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谨慎一点不行呐。”
步阐冷哼了一声,也懒得理会于他,驱兵向前,通过了这片谷地。
陆抗大军就在身后,转瞬之间,陆抗也引军赶到了谷口,此地虽然险要,但前面张咸步阐已经安然通过,陆抗也就无甚防备,纵马而行。
就在此时,整个山谷突然”轰隆隆”地传来巨响,大地也为之颤动,陆抗悚然一惊,还未等他明白过怎么一回事来,一股巨大的气浪,直接将他从马背上掀翻在地。(未完待续。。)
第209章 地震?
“启禀都督,中尉府汉中司的司丞郑揖求见。”胡济近几天来脾气很暴躁,动不动就冲着部下发火,中军向胡济禀报的时候,很是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留心又触怒了胡济。
胡济正在整理着案上的文书,听到禀报,停顿了一下,冷哼了一声,道:“他来做什么?”
说实话,胡济对中尉府汉中司的人并不怎么待见,在胡济看来,中尉府的人充其量不过是躲在阴暗处见不得光的几只硕鼠罢了,搞搞小动作而已,想要在战场上赢得决定性的胜利,还得依靠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将士。
何况今天胡济的心情很糟,汉中都督府的撤离日期渐近,诸事繁杂,许多事情胡济也得亲力亲为,令他颇为意乱心烦。当然,这并不是重点,离开汉中,他这个汉中都督那就是有名无实了,汉寿在剑阁以东,属梓潼郡管辖,汉中都督从南郑迁往汉寿,那便由坐领变为遥领。要知道胡济不光是汉中都督,而且遥领着兖州刺史,所以胡济更明白遥领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既然是姜维大将军的意思,便是不容辨驳的,胡济不想走,也是不可能的,姜维的最新策略“敛兵聚谷”之中,汉中的兵力都向汉城、乐城、阳安关集中,原本属于汉中郡治所的南郑则沦落到了无足轻重的地步,至于汉中都督府,也就没有在南郑存在的必要了。迁治汉寿,姜维也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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