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盘之上,是一只精致的酒壶和一只酒杯,那侍者将托盘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几案之上,满斟了一杯酒在羊祜的面前,然后退了下去。
羊祜默默地端起了酒杯,他很清楚,这酒之中,可是剧毒的鹤顶红,这一杯鸠酒下肚,顷刻之间他就是七窍流血,一命呜呼。
人固有一死,也许羊祜曾经设想过许多种走向生命尽头的方式,但是他绝然也不会想到他将会以这种方式来终结自己的生命,他的一生,是为司马氏效命的一生,在此之前,羊祜从未有过什么悔意,那怕他两次被革职调任,他从来都没有过任何的怨言。
但此时此刻,这一杯酒,却让羊祜深深地感到悲哀,为自己感到不值,为司马氏效忠了一辈子,却落得了这般的下场,可悲可叹!
那御林军中郎将冷漠地瞧着,目无表情,肖城在边上却是暗暗地垂泪,奈何他人微言轻,这个时候根本就帮不上羊祜。
就在此时,门外突地进来一人,店家打扮,手里端着酒菜,看到羊祜举杯欲饮,呵呵一笑道:“怎么客官是嫌弃小店的酒不好吗?”
那将军脸色一沉,向那店家瞪了一眼,喝道:“这儿没你什么事,滚出去!”
那店家并没有被吓住,反而是大笑道:“这位官老爷,真是好大的威风,这小店可是敝人开的,你们擅入民宅,还如此盛气凌人,还真当我们老百姓好欺负呀!”
那将军微微一愣,没想到这里的店家居然口气这么强硬,擅入民宅?他们御林军办差行事,何时还有这样的禁忌。那将军不怒反笑道:“本官就擅入民宅了,本官就欺负你了,你又想怎地?信不信本官一把火把你这破店给烧了?”
那店家脸上顿时笑意全无,冷冰冰地道:“既如此,把命留下便是!”
方才说话之间,那店家已经走到了距离那将军只有几步远的地方,他话音一落,手中的托盘便摔了出去,而他的右手之上,却多了一把雪亮的匕首,他一个跨步,匕首向着那将军的小腹便刺了过去。
一切皆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那将军根本就没有想到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就敢刺杀于他,所以他丝毫没有防备之意,再加上那店家刺得又快又狠,疾如闪电,等那将军发现情况不妙之时,那匕首已经刺到了他的身前。
那将军躲无可躲,“啊”地惨叫一声,血溅五步。
那店家缓缓地拨出匕首,看着那将军向后倒去,冷笑一声道:“自作孽,不可活!”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惊得周围几个人是目瞪口呆,这客栈的房间本来就不大,所以那将军进来的时候,也只带了三四个人,其余的的随从都在外面候着呢。
“你……你竟敢弑官?”跟随那将军进来的,那是职位不低的军官,不过此刻他的脑袋大概短路了,用手点指着店家,用不可置信的口吻说道。
那店家身法敏捷,出手如电,匕首在半空中只划了一个圈,那几个跟随那将军进来的军官喉头处都齐齐地被切断了,他们都没有意识到是怎么一回事,就都已经命丧黄泉了。
“杀你们几个,如宰鸡屠狗,有何不敢?”
那将军和他带来的几个人顷刻间都已经横死当场,旁边站着的肖城是瞠目惊舌,嘴巴张成了大大的“o”型,眼珠子也差一点掉到了地上。
不过显然那店家并没有要杀他的意思,否则十个肖城现在也没命了。
房间里的动静惊动了外面的士兵,那将军进来的时候,这个房间的门一直是开的,房间里发生的事,外面都可以瞧得一清二楚,不过等他们明白过来,他的将军早已是横死屋内了。
门口的兵士纷纷地拨出刀剑来,向前屋里冲来。
他们尚未踏过门槛,却不知从何处射来数支暗箭,冲在前面的几个晋兵应声而倒。
那些士兵这才想到周围有埋伏,连忙背靠背的持刀而立,紧张地防范着。但周围的冷箭似乎是神出鬼没,晋兵们防东防不了西,防前防不了后,不多时,已经有几十人倒在了暗箭之下。
这些士兵并不傻,一看就知道是遇到了硬茬,他们连前来传旨的陈将军都敢杀,可见这些人是何等的大胆妄为。可见这些绝非是寻常的平民百姓,绝对是深藏不露的高手。现在领军的陈将军被诛杀了,周围埋伏的也不知道有多少的人,这些士兵不敢恋战,狼狈地退出了客栈,不过他们也并没有走远,而是遥遥地将客栈围了起来,等待援兵到来。
羊祜淡淡地道:“看阁下的身手,绝非是泛泛之辈,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在下季汉中尉府洛阳间军司间军校尉青松。”那人收起了匕首,对着羊祜拱手称礼,毕恭毕敬地道。
第1047章 黄河防线
第1047章黄河防线
羊祜归汉之后,暂时地在刘胤的帐下做幕僚,毕竟象他这般身份的人归降之后,蜀汉朝廷至少也得拿出相应身份地位的官职来,虽然说象太傅这样三孤级别的职位肯定是不会再授予羊祜,但蜀汉朝廷也不能太过寒酸,至少也得给个三公九卿的位子。
不过羊祜似乎并不在乎,经历这番波折之后,羊祜已经是心如止水,无欲无求了。
随着河内战事的结束,蜀国已经控制了除幽州之外全部的黄河以北的土地,西起吕梁,东至渤海,纵横数千里之地,遍布大汉的旗帜,此番大胜,是继蜀国占据雍凉二州之后的又一次辉煌胜利,这场胜利,也基本上左右了天下的大势,不管是平民还是豪族,都不再怀疑日薄西山的晋国已经是穷途末路,时日无多了,蜀国取得最终的胜利,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刘胤当然不会让晋国苟延残喘到明年,河内之战结束之后,刘胤就下令陈兵黄河北岸,准备强渡黄河,给摇摇欲坠的司马晋王朝最后一击。
从潼关到出海口,绵延千里的黄河下游河段成为晋国抵抗蜀国最后的一道防线了,为了挽回颓势,司马炎垂死挣扎,调动了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在黄河南岸进行布防,严防死守,不遗余力。
黄河绵延千里,所能渡河的渡口不下十几处,仅洛阳一带,就有小平津、孟津、五社津三个渡口,再往东走,还有延津、白马、仓亭、平原等诸多渡口。这么多的渡口,都有可能成为蜀军的攻击目标,虽然黄河号称天险,但晋军的防守压力也是十分地大。
司马炎将黄河青州兖州河段的防守任务交给了青州都督马隆,而司州黄河段的指挥大权,则由司马炎亲自把持。毫无疑问,洛阳北面的这三个渡口,很有可能会成为蜀军渡河的首要攻击目标,司马炎在洛阳河段投入重兵,委任朱振为小平津关都督,蒋俊为孟津关都督,李斌为五社津关都督,加强黄河沿线的守备。
都督一职虽然可大可最大的都督兼领数州兵马,权倾天下,但最小的都督的也统领数郡之地,为一方镇抚,象这番将三个关隘的守将提升为都督的,也确实是晋国开国之后的头一遭,从一个侧面也可以看出司马炎对黄河防线的重视程度。
司马炎现在已经是输不起了,黄河以北的土地尽皆沦陷,而在荆州淮河一线,晋国的势力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现在晋国的领土,已经被挤压了黄河以南,淮河以北的狭长地带之内,目前晋国所能控制的地方,也只剩下了青州、兖州、徐州、扬州淮南、豫州和大半个司州,幽州虽然名义在还在晋国的统治之下,但晋国朝廷对已经沦为飞地的幽州完全失去了掌控的能力。
相比于魏国的全盛时期,后继的晋国疆土已经萎缩了一半以上,当然领土面积的多少并不能决定国力的强弱,当年只拥有一州之地在三国中最为暗弱的蜀国现在却成为了最大的赢家,足以证明决定成败的绝不仅仅是疆土因素。
现在晋国虽然僚倒,但仍然还拥着五州之地,比起当年的蜀国,不知要广袤多少。
但决定战争胜负的,却和疆土多少没有直接的关系,决定一个国家的强盛和衰落,最终还是依靠武力。
魏晋的军队,在三国之中一直是居于翘楚,魏国的鼎盛之时,光是常备军就拥有六十万,比吴国和蜀国的军队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多,这也是魏国一直以来两线作战却始终不落下风的原因。
但随着蜀国的强势崛起,也就是在刘胤夺取雍凉关中之后,魏国的实力逐渐走上了下坡路。但那时的魏国,仍然是三国之中的最强者,依然拥有着抗衡吴蜀两国的实力。
司马代魏,只不过是潮流所至,水到渠成的结果,当然也和司马炎醉心皇位,一心想要问鼎九五之尊有关,司马懿司马师司马昭时代,他们就没有篡位登基的能力吗,自然并非如此,只是司马家的老一辈没有司马炎那样张扬,没有司马炎那样利欲熏心而已。
司马炎怀着一颗君临天下的野心,在司马昭死后,就迫不及待地抢班夺权,逼魏帝禅位,一番血雨腥风之后,司马炎踩着累累的白骨,爬上了他心仪已久的帝位。
但司马晋王朝注定是一个短命的王朝,司马炎为了登上皇位而付出的代价,是极其惨重的,仅仅一次炎攸之争,晋国的栋梁之臣就不知损失了多少,一度号称人才济济的大晋王朝,在初立之时,许多的职位之上就已经没有合适担当的人了,最终也只能是滥竽充数,以劣充优。
看似风光无限的大晋王朝,从它诞生之时,便是一个畸形的产物,在表面繁荣的背后,是千疮百孔的漏洞。
匈奴人刘渊正是看出了晋国的这一个弱点,才胆敢悍然起兵造反,将战火烧向晋国的腹里之地。
如果说刘胤的进攻敲响的是司马晋的丧钟,那么刘渊的造反无疑成为一道催命符,让本来就隐忧重重的司马晋是雪上加霜,而钟会的叛乱则是在司马晋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刚刚坐上皇位的司马炎还有怎么享受帝王的尊崇,就不得面临三线作战的窘境,大晋王朝从初立之时,就已经是风雨飘摇了。
当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平定匈奴等胡人的叛乱之后,蓦然回首,才发现山河依旧,却已经是物似人非了,蜀国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晋国的心腹之地,诺大的江山,已经不再让司马炎专美了。
司马炎不得不将战争继续下去,大晋王朝的国力,在永远休止的战争之中消耗殆尽,hebei之地的沦陷,主力军团的覆灭,司马骏、羊祜、贾充、文鸯这些顶梁柱的失去,注定大晋王朝从此一蹶不振,再难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第1048章 诈降计
现在司马炎的头疾之症已经成为了顽疾,每次一想事情,就头痛欲裂,有时候疼的司马炎恨不得把脑壳给敲开了,看看里面倒底是有什么东西在作崇。
黄河防线已经在按部就班的完成着布署,最让司马炎头疼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刘胤将会从哪个渡口发起进攻,如果兵力平均分配的话,完全就显得力量单薄,但如果分侧重点的话,一旦失误,后果那是不可想象的。
摸清蜀军的动向,搞清蜀军的意图,是整个黄河防线的重中之重,只有掌握了蜀军的真正目标之后,晋军才能做到有针对性,防患于未然。
为了实现这一目的,晋军大量地派出斥侯,潜过黄河去,对蜀军进行大范围的侦察。
蜀军在黄河北岸,已经多次地抓获晋军的斥侯了,不过看晋军的态势,压根儿就不会减少派来刺探军情的斥侯人数,任何关于蜀军的情报,都是这些斥侯急于获取的。但由于黄河隔阻,河上往来不便,情报传递成为最让人头疼的事。
对此,司马炎显得有些无可奈何,派过河去的斥侯兵最多也只能是远远地观察,根据蜀军的行动方向来大致地判断出蜀军可能从那个渡口进行渡河,但实际这样获得的情报并不确切,如果蜀军故布疑阵的话,反而是极易误导这些斥侯,传递回适得相反的情报。
所以司马炎在内殿之上召集心腹之臣杨骏和峤等人议事,商讨对策。
和峤率先地道:“陛下,如今逆蜀已经兵取hebei之地,陈兵于黄河之上,如果臣所料无差的话,近日逆蜀必将渡河而击,我军虽有防范,但奈何黄河源远流长,津渡众多,如果不能确切知晓蜀军的渡河方向,我军定然会十分被动。”
司马炎点头道:“爱卿所言者正是朕之所虑,现在形势逼人,必须要有个万全之策才行,不知爱卿可有计策否?”
和峤道:“臣倒是有一计,不知可行不可行?”
“和爱卿但讲无妨。”
“陛下,现在局面维艰,降者甚众,陛下可派心腹之臣,向刘胤诈降,只要能潜入蜀军营中,便可掌握蜀军动向,何患不知蜀军从何处渡河?”
司马炎眉头紧皱,道:“刘胤为人甚是奸滑,如果派人诈降,恐不易呀。”
和峤微微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603页 当前第
462页
目录 上一页 ← 462/603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