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会手下就已经有十万大军了,剑阁道狭隘难行,钟会的人马都已经施展不开,邓艾决定不去凑那个热闹,何况邓艾很清楚钟会这个人,外宽内忌,功利心极重,取了汉中之后,气势正旺,当仁不让地去夺剑阁,欲成就伐蜀第一功。
可邓艾很清楚,剑阁是那么好的攻的吗?且不说姜维手中尚有主力大军,单凭剑阁的雄险,不耗个三年两载根本就打不下来,钟会急功近利,焉能得逞。
邓艾经营陇西多年。一直窥视着蜀中。曾多次派人潜入蜀地。绘制详尽的蜀中地理图,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以备伐蜀之用,对于益州的山河地理,邓艾甚至比蜀国人掌握地还详尽。邓艾知道,在剑阁之西,有一条险峻山路可直通江油,现在钟会的大军被阻挡在剑阁不得寸进,如果能从阴平小道巧出奇兵直袭重镇涪城。姜维就会面临腹背敌之境,再取剑阁易如反掌,如果进展顺利的话,还可以直接威胁成都。
邓艾遂同诸葛绪商议进军之事,那知诸葛绪对邓艾的这个计划并不感冒,坚称自己受命攻击姜维,不敢擅做主张,拒绝了邓艾的提议,移兵剑阁,与钟会汇合。
结果刚到剑阁。就被钟会给拿下了,喝令推出斩首。诸葛绪当时就蒙了,急问何故,钟会怒斥诸葛绪丢了阴平桥头,致使围歼姜维的计划流产。诸葛绪有口难辨,得众将告免,钟会才暂时饶了他一命,打入槛车,押解到洛阳交给晋王司马昭处置,至于诸葛绪统率的三万兵马,则被钟会全数收编。
邓艾听到这个消息很是恼火,常言道胜败乃兵家之事,诸葛绪虽然有过错,但远没有到撤职查办的份上,钟会分明是借着这个由头,行吞并之实,扩大自己的兵权。
钟会的这一举动,让邓艾深感忧虑,都说兔死狐悲,邓艾虽然恼火诸葛绪不停自己的话,但如今他落到这般下场,邓艾也是深表同情。更何况,诸葛绪今日的下场未必就不是邓艾异日的下场,谁敢保证谁就是常胜将军,一旦打了败仗,就给钟会落了吞并的口实。
于是邓艾带了十几骑,从阴平驻地赶到了魏军剑阁大营,质问于钟会。
钟会不慌不忙从容地道:“诸葛绪擅自调动兵马,致使围歼姜维的计划成为泡影,如今剑阁强攻不克,此皆是诸葛绪之罪也,某受命于晋王都督伐蜀诸军,功过奖赏,岂可徇私?诸葛绪已经押赴洛阳,交由晋王处置,邓将军如果认为某处置不当的话,可向晋王质询。”
邓艾这回可是无言以对了,洛阳离此远隔千山万水,向司马昭质询?纯粹是扯淡。沉默了片刻,邓艾以言语挑之:“都督得了汉中,乃朝廷之大幸也,逆蜀现在人心惶惶,都督何不趁势进军,直取成都,成就不世之功。”
钟会心里冷哼一声,暗道;你以为我不想,要不是姜维死守剑阁不得寸进,我早就打到成都了,还用你在这儿说风凉话。不过面上却是神色如常地道:“姜维依险固守,急切之下剑阁难以攻下,却不知邓将军有何良策?”
邓艾推托道:“都督英明果烈,深谋远虑,岂……岂可无计?”
邓艾说话有些结巴,这让钟会不禁是暗暗嘲笑,不过钟会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自己的计划不可以轻易地向邓艾坦露,继续道:“邓将军身经百战,对蜀军状况了如指掌,还请将军不要藏私,都是为了伐蜀大业,你我当推心置腹,共谋大计。”
邓艾沉吟了一下,道:“以愚之见,可引一军从阴平小道直取汉德阳亭,偷袭涪城。涪城乃是蜀中要隘,一旦有失,必可掐断剑阁至成都的交通,彼时姜维定然会回兵救援,剑阁守军力量削弱,都督便可乘势而取剑阁,倘若姜维不救涪城,便可趁虚而取成都,成都若失,蜀之亡矣,姜维空守剑阁已能奈之若何?”
钟会只是略略点头,道:“将军果有妙计,只是阴平小道险峻异常,从此路进军,还须得谨慎一些才是。不如这样,将军今日远来,鞍马劳顿,暂止歇息一日,等明日某召众将商议之后,再行定夺如何?”
于是邓艾拱手告辞,钟会嘱咐中军好生给邓艾安排住处。
钟会的心腹将领田章就在帐下,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邓艾走后,田章便对钟会道:“阴平小道险峻无比,蜀军如有防备,邓艾还不知道如何个死法,都督何不应了他,邓艾若败,整个伐蜀大权,便尽落都督之手,何乐而不为?”
钟会轻轻地摇摇头道:“现在尚不能确定蜀军在阴平小道有无守军,如果被邓艾偷袭得手,破蜀第一功岂不就要落在他的手中,此事还需斟酌斟酌。”
就在此时,帐外有人入内禀报道:“启禀都督,蜀中有密报传来。”
钟会接信拆开一看,初时眉头紧皱,顷俄展颜笑道:“大事可成矣!”
第414章 各行其事
ps: 修改可能滞后一点,请见谅。
田章一头雾水,钟会含笑道:“刚刚接到来到蜀中的最新情报,蜀国高层已经注意到了阴平小道,中尉右丞刘胤建议加强江油涪城的防卫并请求朝廷派兵驻守阴平小道,虽然逆蜀伪帝刘禅没有派出军队前往阴平小道,但刘胤的意见已经被采纳,江油涪城等地已经是严密防范。”
“这消息可靠程度有几成?”田章有些疑问,毕竟现在双方处于交战状态,防范很严,许多情报都需要甄别。
“此情报出自间军校尉青鸟之手,他可是大魏的头号间谍,所传递的情报可信度高达九成以上,汉中布防图便是他的杰作。正因为他传递回来的布防图,我们才可以轻取汉中,这取汉中的头一功,非青鸟莫属。”提及青鸟,钟会满脸的赞赏之色。
田章脸上有少许的遗憾,道:“看来偷袭阴平小道的计划已经不可能再实施了,短时间内很难灭掉蜀国了。”
钟会的脸上,浮现也一丝诡异而阴险的笑容。“既然邓艾想要去送死,明天便成全了他。田章,你带两千人马,尾随在邓艾之后,伺机行动,若邓艾为蜀军所败,彼可取而代之。”钟会将密信移到了烛火旁,看着密信燃了起来,直至灰烬,钟会才轻轻地弹了弹手上的余灰。“另外,这封密报,绝不可让邓艾知晓,从现在起,知道这情报内容的。除了你我。再无第三人。”
田章恍然大悟。道:“都督此借刀杀人之计,果然高明。”
钟会阴阴一笑道:“既然注定是一条不归路,何不顺水推舟?此次本督率众十余万,如果被邓艾抢了头功,岂不令天下人耻笑,破姜维之计,本督早已有之。等阴平小道事毕之后,本督自会实施。”
次日。钟会召邓艾及众将议事。钟会全盘同意了邓艾的计划并给予了高度的赞许,倒是有点出乎邓艾的预料,虽然钟会昨日和今日的态度判若两人,邓艾倒也没疑心有他,同时对钟会提出来由田章率两千兵马做他的后援,邓艾也答应了。
议事结束之后,邓艾立刻是起身告辞,快马返回了阴平桥。
其实偷渡阴平小道的计划邓艾在面见钟会之时就早已制定好了,初步的准备也已经完成了,回到阴平桥之后。邓艾立刻下令点兵,准备向阴平小道进军。
其子邓忠有些忧虑地道:“钟会答应地如此爽快。此中莫非的什么猫腻不成?父亲还需仔细地斟酌才是。”
邓艾笑道:“先有非常之人,后才有非常之事,钟会视我为庸才,料定我取不得成都,我便取来给他瞧瞧。得了汉中,自以为莫大之功,若非我在沓中绊住姜维,钟会他岂有今日?等我取了成都,胜过取汉中十倍。”
于是邓艾升帐,聚诸将于帐中,道:“某今日率兵欲从阴平小道乘虚而取成都,若是成功,尔等皆为不世之功,只是山路艰险难行,九生一生,尔等可愿相随?”
众将齐声道:“愿遵都督军令,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邓艾很是满意地点点头,这些帐下诸将可都是跟随他征战陇西多年的心腹,此次的任务虽然凶险,但没有一个人退缩,足见邓艾治军之严谨。当下他下令邓忠引五千精兵开路,不穿甲胄,轻装简从,各执斧凿刀锯,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为后续大军创造行军的便利条件。其余两万五千人,抛掉辎重车马,全部轻装步行,每人只带各自的兵器和干粮绳索,望阴平小道而去。
这是一条从未有踏足过的道路,绝壁悬崖,险山恶水,充满着未知的危险,但邓艾心如磐石,纵然是没有路,他也要踏一条路出来。
不论何人,不论何事,都已无法再阻挡邓艾前进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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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成都出发之后,刘胤立刻感觉到了队伍的行进速度要比他预计慢,上次从成都去汉中,随行几十人,皆是骑马,速度自然快得多,但此次行军,虽然刘胤等人还是骑着马,但大部分的部曲是步卒,只是能步行,还有运输粮草和火器军械的大车,速度真比牛车快不了多少。
虽然这些私兵的身体素质相当地棒,但刘胤可不想在行军之中就消耗掉他们宝贵的体力和精力,毕竟到达江油之后,才会投入到真正的恶战之中,现在充分保持体力,完全是必须的。
刘胤暗暗地盘算着,原计划十天到达江油,但现在看来,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最起码要延误三两天的时间,不过这应当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邓艾就算是同一时刻起程的,阴平小道可比蜀中大道难走的多,他至少也得付出双倍的时间才能抵达阴平吧,刘胤应当还是有充足的时间,不必因这个而犯愁。
时入十月,天气渐凉,按北方的气候,应该是进入了冬天大雪覆地,不过蜀中的气候还算在深秋,虽有凉意,但却没有刺骨的寒风,倒是给刘胤的行军没有带来太大的麻烦。
不过越往北走,地势也就越高,天气也变得更凉了,尤其是早晨和晚上,寒气袭人。风餐露宿,是对这支队伍最在的考验。为了赶路,每日两餐根本就没时间生火做饭,基本上是清水加干粮,夜间的宿营也是搭建几顶简易的营帐,由于行军在蜀国境内,刘胤也无须担心受到敌人的突然袭击,夜间虽然有轮值岗哨,不过警戒强度并不太高,营地也十分的简陋。
好在这些私兵的忠诚度比较高,虽然条件艰苦,但每个人都毫无怨言,不折不扣地执行着刘胤的命令,可见刘胤这几天的短期强度训练还是卓有成效的。
这也给了刘胤极大的信心,只有一支纪律性高,不怕吃苦的队全才是能打硬仗的队伍。
出成都、经绵竹
第415章 突围
陈仓一面临水,三面险要,这样的地势,就注定了围困陈仓不可能如铁桶一般,事实上,蜀军的围困也确实是比较松散,许多的空隙更象是有意无意地留出来的,这就让苏愉的突围变得很轻松。
苏愉将突破点选在了陈仓的东北方向,这个位置苏愉事先进行了观察,发现这里是蜀军阳安营和永安营的接合部,两个营之前的联结看起来很松散,出现了一个很大的空隙。
同耿直赤胆的王浑不同,苏愉是那种心思聪慧机敏灵智之人,更多的在明哲保身之上,五丈原之战的失败,让苏愉感到陈仓已经是守不住了,既然守不住,那么再呆在陈仓就是无谓的牺牲,乘着蜀军还未对陈仓形成合围,捉住机会,才可能会逃出生天。苏愉甚至都懒得理会固执的王浑,简直就是愚不可及。现在死守陈仓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蜀军在五丈原大胜之后,进攻的矛头自然会指向长安,长安的得失将最终决定魏军在关中能否存留,象王浑这样死守陈仓,与整个的战局显得格格不入。
为将者当审时度势,临机擅变才行,苏愉可不认为自己这是临阵脱逃,撤离陈仓是为了保全魏军的力量,为了下一步守御长安做贡献,王浑一介武夫,又如何能想的如此透彻,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也罢,自己也是仁至义尽,王浑不愿走,那也只得随他去了。
苏愉离开陈仓城门的时候,心中突然地生出了无限的感慨,当初他率兵进入陈仓之时是何等的踌躇满志,陈仓也本该是他功成名就的地方,但世事难料,仅仅相隔几天之后。苏愉却不得不黯然地离开了陈仓,原本期待的辉煌没有出现,原本渴望的战绩也黯淡无光,这一切,与他想象有着天壤之别。
刘胤真是一个可怕的对手!苏愉在心底暗暗地叹息,如果刘胤采用当年同诸葛亮一样的打法。集中大军强攻陈仓,那么陈仓必将成为了他苏愉发挥所长的舞台,依靠自己带来的七千精兵再加上陈仓坚如磐石固若金汤的防守,刘胤也必将受困于陈仓城下不得寸进,等司马望的援军杀来,再来一个里应外合,一切都将完美了。
只可惜刘胤并不按常理出牌,围攻陈仓的只是一支偏师,而真正的主力却在五丈原张网以待。攻其所必救,五丈原这一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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