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死因。
这个好查,前面一开棺,后面就看出来了,皮外伤那是无法判断的,毕竟尸身早就开始腐烂,但能看出来有没有骨折与中毒。没有,又问了一下牢城的犯人与押卒,也就确认丁部领是病死的。
这是证据,还有情理。
程勘可能为了政绩,提前举行秋闱,并且让王巨安心科闱,以便让延州出一个进士。但犯得着为了王巨而去谋害丁部领么?说不通!
并且查问下去,似乎以前程勘对王巨十分有偏见,为了求程勘放过自己,王巨不得不鼓动寨民为程勘立生祠。
再查那些账目,程勘也没有挪用,全部用在延州了,这不是过,而是功。
于是官吏回去。
然而程勘也怒了,可他想不通。
在宋朝讲以法治国,那肯定是笑话了,虽然宋律某些方面也成为判案的依据。
但在百姓心中却有一根准绳,那些是能做的,那些是不能做的,这种准绳很接近夫子所说的德化,这才是约束百姓不要犯罪的根本。
因此万氏这么做,程勘十分地不解。
于是先从丁家查起。
丁家不是丁部领一家几口人,他还有好几个堂兄弟呢,这些人没有去庆州,并且在丁部领快要败完家业前,立即分割了家产,以免被丁部领拖累。
一审便得到了真相,程勘也理解了。
首先这里是延州,延州也有许多党项人,党项人最好记仇,一旦记仇,往往不死不休,延州有的百姓也沾染了这种风气,包括那小子。
其次这个仇大了海去。
最后便是牛家的五百贯,对于以前牛家这五百贯不算什么,但对于现在的牛家五百贯可不是小数字。因此万氏将余下的家产便卖,带着另外的两个儿子离开延州,手中了一千多贯家产,便能在庆州置几百亩地了,能做一个小地主。
万氏这才拼了性命,前去京城告状。
一是能弄臭王巨名声,这个程勘都不担心,他也知道史旰在场,相信以王巨的“奸滑”,这张牌到时候必会打出来的。二是说不定弄臭自己,让自己贬官。那么她仇恨报了,说不定还能翻案呢,至少这件事捅开后,自己为了清白,不得不将她的儿子丁稼保护好,以免被政敌攻击。
程勘气得不行,立即派手下前去庆州抓人。
孙长卿与程勘关系一般,然而都是官员,都会官官相护,孙长卿同样也恼恨牛家与丁家这种诬陷朝廷官员的胆大包天行为,接到程勘的公文与信函后,亲自带着衙役来抓捕牛丁两家人。
程勘接到两家人犯后,立即审问,随后将丁部领的长子与牛员外,再次判决黠字刺配牢城。
但就在这时,司马光又开始弹劾他了,程勘发作不得,谁让人家是两大言臣之首。又怕王巨被司马光利用,便让下属骑马匆匆赶向京城。
…………
“褚押司,你放心,程公对晚生不能说不薄,但也不能说薄。”
褚押司点头。
听说这小子颇有节操,他大约不会拍马屁的,程勘对王巨确实不能算是多好,即便秋闱给予了一些照顾,那也是为了政绩,同时王巨也有所付出,不然他随他的老师去渭州相信会学更多的知识。
“若说我鼓动乡民替程公盖生祠,还能说是为了不使程公生气,但程公未追究我的责任,它也是事实。况且我不能称为有多少智慧,也不是没脑子的人,难道会完全听信司马公的话?”
不过王巨终于明白前几天,为何开封府只是将万氏笞了一百杖后,便将她释放回去。
原来是司马光搞的鬼。
让他猜中了。
想要扳倒程勘,就得让程勘恶心,尽量替万氏翻案。
这个也好说,万氏乃是贞女,丈夫死了,她为了丈夫,即便做了什么,也可以理解。行为有罪,精神可嘉。
一个三丁合一,韩琦终于意识到司马光的难缠,最后被逼得软软说了一句:“公文下也下了,刺也刺了,以后不再充边民为兵就是。”
当然,韩琦给了司马光面子,司马光多少也得给韩琦几分薄面,于是此事作休。
司马光给了韩琦台阶下,韩琦也要有回报,便下令让开封府轻判速判万氏。
然而就是此时的韩琦还没有意识到司马光的可怕。
但王巨知道,不要说他现在,就是将来侥幸进入权利核心,不到万不得己,他也不想得罪这个司马光。
不过现在他心中很是侥幸,不是未说程勘坏话,而是当时说了实情,没有让司马光产生误判,以为自己与程勘有一腿,否则自己就悲催了。程勘恨自己没关系,司马光,千万不要恨自己!
当然到该踩的时候就得踩,而且往死里踩,但现在不是踩的时候。
这件事还没有完,程勘判决了牛员外等人,让司马光听到了,继续上奏,弹劾程勘公报私仇,直到几个月后濮仪之争,司马光才放过了程勘。
这个人,才是真正与敌人不死不休的人,不仅仅对象是王安石,可这样的人以后才能在宋朝政坛里生存,所以王巨也在学习之……
褚押司额首,那就放心了。
程勘也怕哪,省怕王巨年青不知事,让司马光套去了话,王巨也许是好心说的,不过到了司马光嘴中,那就变了味道。
看看万氏,只要混官场的,那个不痛恨,居然让司马光黑白颠倒,万氏便释放出来,猛得让程勘也瞠目结舌。
“这次考得如何?”
“自我感觉不错吧,不过好与坏,还得看几位主考官的想法。”
褚押司也是一个举子出身,考场上的种种他清楚一部分,不要以为墨义与帖经全部做对了,那就会中了,墨义与帖经仅在考题里占了一小部分的比重。
也许它只有一门好处,考官先看墨义帖经答案,如错得厉害,直接将考卷扔拉圾篓,节约了阅卷的时间,但排名时主要还是看诗赋,其次策论。
当然,它也重要,如果错得厉害,都扔拉圾篓了,还想获得什么名次?
那么考得好与考得不好,不仅是诗赋与策论做得好,它也要对考官的口胃,当然做得好坏,一是学问,二也是考题的熟悉与否,三就是临场发挥,其实这就是大家所说的运气。
因此现在几乎无人敢说我一定会中状元,即便一甲都无人敢说我一定有把握。
包括前一百名在内,很难说他们学问有高下之分,比如嘉佑那一届进士,张载当真只能排在三四甲?苏东坡那么牛的人,仅是二甲吗?
“不过我来得正好,似乎就这几天放榜吧。”
“我不大清楚,但大约就在这两天吧。”实际王巨已经得知了一些情报,昨天赵顼又来溜达一次。
幸好王巨提醒,不然现在赵顼也快成了大盛客栈的常客,两人聊天时赵顼便说了一句,据他从赵曙哪里听来的消息,冯京几名考官批好卷子了,并且也排出名次,当然,这是初步排名,几名考官还要进一步核实一下,特别是对前一百名的卷子要重新检查一遍,以便排名的公平性。
但想来很快最终名将就要决定出来了,一旦决定了,那么对字号核实姓名籍贯写榜单很快的。
“那也好,我就在京城逗留几天,说不定会给程公一个惊喜。”
“这个有点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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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七章 好高
榜单还在往前拉,拉到第三百十五名时,王巨这边再次轰动,罗曾又中了。
来陪大家一道看榜的褚押司法不由高兴地又蹦又跳。
这真是不中则己,一中好几个。现在就中了两个,后面一定还会有,最少王巨应当会中,那么最少会中三个。可俺们延州只来了八名举子啊,这是何等高的比例……居然能这样说。
其实这就是王巨之功。
整个宋朝历史鄜州仅中了一个进士,延州则一个没有,倒是在金国时中过。
不过王巨也不知道了,因此他知道自己在中间发挥了一些作用,但不知道这个作用有多大。
另外程勘这次想在科举上有所作为,将解试这一关卡住,也多少有些功劳。
又有人开始向这边移动。
王巨担心地说:“平云兄,由道兄没有订亲,他让人捉了也就捉了,你可是有娘子有孩子的人,切莫被捉走。”
还真有啊,那些来捉的人可不管的,往往捉急了,连老头子也往家里捉。有的穷家子,看中了这些大户人家的丰厚嫁妆,以及他们家小娘子的美艳,便会喜新迎旧,将自家娘子休掉。
“不会的,不会的。”
这时有一名管事打扮的人已挤了过来,与罗曾攀谈。
罗曾只是拒绝,可那人却不住地劝。还好,罗曾拒绝了,那人没有吩咐奴仆将罗曾往家里扛。
看着这情形,赵念奴伏在王巨身上,不由地咯咯大乐。
这让李万元不仅更担心,不要到时候这个皇子代替长公主捉妹夫,那就太不好玩了。
榜单继续往前拉,除了王巨外,基本没有延州举子的事了,实际八名举子当中,只有王巨与罗熊三人考得最好。罗熊能中,王巨就更能中,并且王巨还有些偷机取巧。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王巨只是估计了三名主考官大约性格,可那么多举子呢,万一有举子诗赋策论做得更好,更对主考官的口胃,那么必然比王巨排名靠前。
王巨便静静地看下去。
越往前拉,余下的名额越少了,但王巨还不希望自己的名字出现,因为越往后出现,自己的名次就越高。
开始拉到一百名。
人群中有不少举子开始失望地离去。
如果说后面,还有一些运气成份,到了一百名,那绝对是才学加上运气才可以。他们能赌自己能不能运气到来侥幸得中,那也是赌后面的名将,到了一百名,这个运气就不会指望了。
当然,还有许多举子留下继续观看,不仅是有希望的举子,还有陪伴的,以及好奇的。
这时候出现了一个让王巨发愣的名字,蜀州新津张商英。
名次也不算太高,排在九十几位,又是蜀州的士子,大家都没有太在意,王巨却颠起脚,试图从一簇簇欢呼的人群中找到这个张商英。然而人太多了,王巨哪里找得到?
看不到了,那就算了,相信以后有机会能看到的,于是王巨继续往下看去。
拉到四十八名时,那个范掣高兴地跳了起来。
这个名次很高了,看来这次他考得很好。当然不好,他也不敢打这个赌。
韩明冷笑道:“得安,你不要高兴得太早,王小郎名字还没有出现呢。”
“哈哈,子尹,你难道认为王小郎名字能排在这前面?”
“为何不可,延州举子刚才不是中了两位。”
“一个在三百七十四名,一个在三百十五名,那也叫中啊。”
“得安,那就拭目以待。”韩明定定地说。
他不是担心王巨,而是担心这个范掣的发挥,范掣名次出来了人,他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衙役又拉开两排,只有两排名单了,几人心情都紧张起来,到了这时候,名次已经高得不能再高。二妞挤在王储背后,喃喃念叼着:“如来佛祖保佑大哥吧,父亲大人保佑大哥吧,太上老君保佑大哥吧,观音菩萨保佑大哥吧。”
王巨哭笑不得地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在胡念什么呢。”
又拉开了一排,范掣得意地说:“我就说嘛,看来这一回连中都不要中了。”
延州的举子还能中十几名,可能吗?
最后一排拉开。
王巨名字闪亮登场了,高中第三名。
“好,好……好高。”褚押司说了十几个好,才冒出高。
其他几名延州举子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这也是可怜的,延州一百余年都未中过一个进士了,更不要说省试榜的第三名。省试第三名不代表着殿试第三名,但基本都在第二甲了。即便出了意外,也最少在第三甲前面。
褚押司还拉了拉自己的脸,确证一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赵顼与赵念奴脸色倒也平静,在路上他们就猜测过王巨名次,最少在五十名之内,而非是一百名,出了五十名开外那才叫走了眼。但在五十名那一名确实谁都不大好说。不过在这个名次内,中了五十名不奇怪,但就是中了会元也不奇怪。
他俩这份信心,恐怕比程勘还要十足,更比王巨自己也十足。
然而这也要怪其他举子,若不是他们瞧不起延州的举子,相互交流了,王巨就能看出其他举子的水平,那么也会有信心吼出,我会中,但就不知道会中多少名。
毕竟他有那个“心理作弊器”,未必能十成十地对几位主考官胃口,但最少不会让主考官排斥。
其次他在考场经历的次数,恐怕没有一个举子有他多,后世的考试才叫考试呢,不要说一生,一年就不知道经历多少场大考小考。
况且他是学霸,考场则是学霸最喜欢的战场,又是两世为人,心理上更成熟。
赵顼微微一笑,说道:“恭贺王小郎了。”
因为在他意料当中,神情十分平静。
二妞与王储才反应过来,抱着大哥又是哭又是笑又是跳。
张得胜他们接着一起拥过来道喜。
这才是惊喜,这个第三名可是了不起啊,在两万多名举子当中的第三名,成色比什么金子也光亮。
十几个人又跳又叫,以至王巨看到韩明找到范掣,似乎让他履行承诺,可是王巨却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了,只看到范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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