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管事来管理,但现在来看,他们确实做得不错,难道你们不如一个管事?”
朝廷派出的这批官员,至少大多数人在政绩上表现还不错,万事开头难,这个道理赵顼还是知道的,如果派的官员差,指不准又象巴蜀那样了,到时候怎么办?一是用兵更困难,二是难道象宋初那样借助豪强吗,又产生万恶的旁户吗?
所以这批官员政绩皆不差,而且在基层磨勘了好一段时间,只能说各人前来皆升官了,如主薄升成了知县,知县成了通判,通判成了知州。
但这两次拓疆开土,让许多候补官员一起欢呼雀跃。那么多差官到了南方,后面得派官员填充,他们机会来了……
至于主薄呢?现在只有一百来名官员,那还有什么主薄?
“如果大理百姓真象传说中那么凶恶,我岂能在几月时间就将大理平定?”不过王巨还是制订了律法,不得民间斗殴,先动手者不论对错,用拳头者笞五十,用凶器者杖一百,然后再根据对错判决。至于羁縻地区可能会抄掠,那就让他们抄好了,为何请求章楶前来大理,就是用兵的,只要前面一抄,后面正好用兵平定,改土归流。
王巨又说道:“这些管事将会协助你们两个月时间,让你们先行熟悉。”
“这个好啊。”章楶眼睛一亮。
但王巨也不仅是权宜之计,这些管事在管理过程,或者经营过程中,也是进一步很好的磨砺,过了两个月,秋风起,他们一个个回到广州,随海船去海外,就可以顺利地担任海外各市的官员或者各个产业的主管了。
其实海外那摊子太大,现在也有了一些乱象。
“但在你们各自未赴任前,我再让黄醇之对你们进行培训。”王巨又说道。
一是让他们熟悉大理各地的情况,二是让黄骅教导他们如何去治理这一方百姓,以及处理民族关系,与当地的风俗习惯。不然对于这些官员来说。来到大理。完全是一门子黑。
当然。以后上了轨道,朝廷也了解这里的所有情况,那就好治理了。
如果官员贪苛,就象王巨所说的,不要说大理,即便在中原,也会官逼民反。
其实大理还要好一点,终是地广人稀之所。反而东南因为人口稠密。以后压力越来越大。不然何来的方腊起义土壤?方腊之所以能顺利剿灭,乃是方腊胡作非为,据传灭掉方腊后,在一个山洞里找到无数关押的妇人,全部赤身**,供方腊手下所谓的“义军”玩乐,结果方腊灭亡,这些妇人一起逃出山窟,导致几十里都是赤身**的妇人在疯狂地逃窜。否则那次说不定就让方腊得势了,以后说不定还能成为抗金英雄。
王巨说着。让黄骅将他们带下去“培训”。
不过章楶脸色仍很慎重,大理不象两广。对中原认同,这里百姓对中原的认同度并不高,以后想要顺利治理这里,依然很难,那怕王巨将许多地区改土归流了。
“子安,有多少地区改土归流?”
王巨拿出一张大地图,还有许多地区没有平定,图上只标了平定的地区,全部绿色的是改土归流的地区,灰色是羁縻地区,但以后可以改土归流,褐色则是无法改土归流的地区。
“无法改土归流?”
“有各种原因,”王巨说道,主要就是地形,章楶未来时,王巨带着一拨兵马翻过了高黎贡山,山那边就是面积广大的腾冲府地区,如果按后世疆域划分,实际就是整个缅甸的西北地区,现在都属于大理的羁縻地区。
所以为什么需要段正明呢,并且让大段正明以后的爵号为云南郡王,一部分是为了安抚境内的百姓,利于平叛,一部分就是便于安抚这些羁糜地区的各蛮部。
但王巨此行用意非是招安,在大理南方就是蒲甘国,十几年前蒲甘国王阿奴律陀用兵大理,可能因为遭到了大理顽强狙击,可能是因为道路遥远,后勤不便,两国不胜不败,于是和解,阿奴律陀率军撤回,但让景昽地区西部,以及永昌府南部的掸邦地区各酋长纷纷向蒲甘国倒戈,因此从疆域上,这一片地区就属于蒲甘国了。
王巨眼光盯着蒲甘国,倒不是想争这些羁縻地区,而是怕蒲甘国进一步强大后,会对大理构成威胁。
另外就是从地缘上,王巨也想得到蒲甘国,那么就可以打通一条道路,直接与海上贸易联系在一起了。这个意义不仅能造福大理,甚至都能造福到巴蜀百姓。
而且想用兵也比较简单,章楶来了,就是最好的助手,随便找一个借口就能用兵了,并且正好将大理平定得差不多,天气也进入了冬季,正是用兵蒲甘国的时候。
因此他到了腾冲府边缘地区转了转,应当来说,蒲甘国与腾冲府边缘地区情况差不多。
结果看了后,立即熄灭了这个想法。
太落后了,因此某种意义上来说,大理周边对于宋朝许多官员,是另一个世界。
在这片地区能看到原始社会、半原始半奴隶社会、奴隶社会、半封建半奴隶社会……
比大理多姿多彩的地形还要复杂。
“果我如所料……”章楶听王巨将详细的情况讲完,喃喃道。
王巨说道:“质夫兄,你勿用担心,我会让黄醇之,以及一些得力的管事留下来帮助你,至少帮助你两到三年时间。”
“子安,那些管事为何听你调动?”
“质夫兄,还记得延州十商户?”
“记得。”
“其实他们就在海外海商的主体,不然你当真以为海商们那么容易感化,大公无私?”
“原来是这样……”
“另外以后海外还抽出三百万贯钱帛,化为大理需要的物资,送到大理,资助你治理这方土地。”
“这个太好不过……三百万贯?”
“质夫兄,海商们自今年起,所有贵重香料珠玉一起走私了,不经市舶司榷香。”
章楶大惊失色。
“一样,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虽走私了,还是用来治理百姓造福百姓,既然拿下大理,大理百姓就不是大宋百姓吗?”
章楶苦笑地摇了摇头,不过这两项支持太给力了,不要说君子耻于言利,没有钱,如何用兵?没有钱,如何兴修农田水利?没有钱,如何开办学堂,普及教育?
有了这三百万巨资,再加上王巨执行的税赋政策,章楶才有底气将这一方土地治好。
“质夫兄来得正是时候……”王巨说道。如果想用兵蒲甘国,现在就开始动手了。现在不动手,朝廷调令早晚就下达了。正好趁自己在的时候,在边上辅助章楶调兵遣将,不熟悉这些边军将士,如何用兵?也可以辅助章楶治理,那么自己走了,章楶也能顺利接手大理未来的军务政务财务了。
两人商议良久,王巨才停下,然后将一叠厚厚的立功将士名单送向朝廷。
这不是我的军队,而是朝廷的军队,连灭三国,牺牲惨重,难道让我来抚恤吗?让我来奖励吗?
不然怎么办?真缺钱啊。
其实朝堂上正在为王巨的安置而争议。
依吕公著之意,让王巨判永兴军,西夏又不老实了,用恶人对恶人吧。
但王珪不同意,判永兴军还不如判渭州庆州延州秦州呢,这几州才能真正上前线,多会让永兴军的长官上过前线?这样对王巨太薄。
冯京说那就让王巨担任枢密副使吧。
王珪还是不同意,现在党争不象以前那样激烈了,但暗中的争斗仍在继续,王珪感到势单力薄,因此说了一句,冯公欲将王巨视为武臣乎?
这真的很重要,实际王巨自己儿都疏忽了,在他想法中,多半是枢密副使,如果什么判永兴军的啥,王巨会立即摞蹄子不干了,但王珪问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枢密副使多是文臣担任,不过王巨若是以军功上位的,那么就可以归为武臣行列。一归入这个行列,王巨仕途完蛋了。
可王巨当真只有军功?
且看广南西路的治理,其实就大理治理得也不错,只是时间短,又在平定之后,还看不出多大的成效。
因此王珪力荐王巨为参知政事。
“参知政事啊?”吕公著摇头道。
“吕公,是政绩能力不足乎,是资历不足乎,还是年龄太青乎?”
“参知政事啊?”王巨看着任命同样也傻了,参知政事离首相只有一步之遥了,这个任命是如何通过的,难道朝堂上的那些士大夫一起改性子了?
第700章 另一个世界(下)
“恭贺恭贺,”章楶拱手说道。
这几年王巨动用国家主体军事力量——禁军其实真的不多,钱帛用得同样不多,不过也算是“动乱不休”,按理也到了休生养息的时间。
至于得到广大的南方有什么作用,且看这句话:广者粟多,国大者人众,兵强则士勇。是以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
交趾与海路扩张的搭配,使宋朝未来无疑又多了一个超级大粮仓,那么大灾之年到来,就有了一个很好的后勤保障。
大理因为道路原因,前景还不大好说,但现在已经有了一个乌蒙地区的大铜矿,凭借这一条就足矣了。
虽然说现在获利实际也不算是多,就连荆湖南路都不如,可成本低啊,前期征战不用说了,有了王巨的改土归流,后面治理也没有太大妨害了。
因此王巨在南方的举措,并没有妨碍宋朝的大局。
何谓宋朝的大局?西夏、辽国!
辽国真的真的不敢去想,但就是西夏,也没有那么好拿下的。
所以这几年国家应当算是太平无事了,在这种情况下,王巨去东府的作用远胜过在西府的作用。
以前还说资历浅,年龄不足,现在这两条也不存在问题了,一个东府副相而已,又不是首相。
所以他也没有多想。
“质夫兄,还记得王明吗?”
此王明非是后来专门与太祖作对的那个王明,而是与潘美平南汉的二号功臣的那个王明。
赵匡胤赵匡义用了赵普的策略,先南后北。南方的几个国家,吴越是最省心的,其次是南唐,再次是北汉,可北汉那时还有人吗?其余的蜀国与荆湖路都曾经一团糟,那怕闽国主动献降,还大闹了一场。
广南路离中原最远。闹得却不大,可也不算是很太平,陆陆续续地有了一些叛乱与战事,因此潘美呆了一段时间与赵匡胤打太原去了。但赵匡胤却将王明留在广南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收复南唐才将王明召回。
王巨刻意拿王明出来说事,其实意思是让章楶在未来这个云南路,若有大的叛乱立即镇压,若是没有大的叛乱。平时也要小小的用兵。
理由太多了,进一步改土归流,或者进一步对南方与西南地区开拓。
这样朝廷不会怪罪章楶,章楶也可以久留云南路。
毕竟朝廷官员良莠不齐,就是有好官员,也不懂军事,在现在的云南路不懂军事那成么?
王巨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阐善城。
一大家子兵分两路,一部还是从广南西路回去,然后顺着漓江、灵渠、湘水≡水路回京城去。王巨自己带着琼娘与十几名护卫,还有从大理收留的三名门客,直夺威楚府、弄栋府、大理府、谋统府,直达善巨郡,这是对琼娘的承诺,或者说他也想看一看这时代的香格里拉……
…………
“喝碗茶吧,让驴子息一息,”李老汉说道。
老俩口将驴车停下,抱着孙子进了路边墟市的茶馆。
这个茶馆位于依政县城南边的主道上,平时生意一直不错。虽然天气渐凉了,可在这个中午时分,还是很热的,更是坐满了人。
李老汉要了两碗茶。一碟果子,果子是给孙子吃的,还让伙计给他家黑驴添加一点草料,然后听着正中的先生说唱。
说的正是王巨用兵交趾的故事。
不一会,外面又来了一大群客人,看打扮象是从南边来的。
这也很正常。大理与宋朝的贸易,不仅是广南西路与戎州、泸州那边,在北宋还有一条主道,自大理建昌府跨过大渡河、黎州、雅州,直达邛州,前往成都府。这条商道不仅是马道,也有其他的贸易。
大理被宋朝拿下,都是宋境了,这段时间这条商道就越发的繁荣。
不过这群客人虽然个个骑着马,然而只有一辆马车,看样子还是坐着人的马车,非是货车,另外就是几匹矮马,然而李老汉与茶馆里的乡亲们都没有太注意,至于矮马,巴蜀矮马不要太多。
一行人也走到这个茶馆,领首的一个精瘦中年人吆喝着,也让伙计们送来茶水。
大伙儿都扭头看了一眼,又迅速听那个先生说书,不过这一群人正好坐在李老汉边上。
先生也看了这群人一眼,然后继续往下说,故事内容与真相偏差得不远,不过用的词语儿对王巨颇是不利。
确实,大理还好一点,但在交趾那事上,得看怎么看了,如果抛开国家不谈,王巨所做的是很有些残忍。
那群人中有一人站了起来,但又被另一人拉着坐下。
李老汉却是击掌叫好。
那个拉站起来的中年大汉就奇怪地问:“老翁翁,你为何叫好?”
虽是从南边来的,却是一口地道的北方口音。
不是北方口音,而是地道的宋朝官话,但李老汉哪里知道?
李老汉说道:“这位郎君,试问一句,那个王少宾法不残忍吗?再说大理是招我们大宋还是惹了我们大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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