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行那只好以牙还牙了,这才是以直报怨的真正含义。就象我这次来到盐州,换成西夏进入我朝的城镇,烧杀掳掠会一起来了,否则几千里渭塬如何成为一片死寂之地?但我却再三勒令,让官兵不得扰民。”
“明公真仁爱啊。”
仁爱?三个夏使身上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王巨转过身,对他们三人说话了:“焦文贵,你说得对,官家没有同意我的上策与中策,仅同意了我的下策,就是占领横山一段。非是为横山这段出产,这段出产对我朝来说根本无所谓。所以占领,其用意就是你们西夏以后若是利用横山的地形优势来抄掠我朝百姓,我朝也可以利用这段横山的优势抄掠你们西夏。这样,能强行逼得你们与我朝妥和,边境和平。”
横山这段,三个使者都知道的,那是必失无疑了。
当然,大家都感到可惜,更知道它的重要性,然而却无法夺回了,除非宋朝有大变发生。
“但这种策略我很不喜欢,所以列为下策。不过我也料到了官家必因为一些士大夫的说法,最终选择了它。因此我做了几步打算,一是迅速开采盐州的青盐,然后将它卖给商贾。若陛下同意上策,这些卖盐所得,便会化为奖励,刺激三军将士,迅速出兵灵州与你们的兴庆府。若是陛下同意中策,因为广开青盐,不仅官府会获利,用之奖励三军将士,环庆百姓也会受益,弥补这些年因为你们入侵带来的损失。同时盐州百姓也暂时获利,民心会向我朝倒戈。有了民心,这里便可以统治。若是陛下只同意下策,同样奖励了三军将士,下次与你们西夏开战时,会因此三军信心满满,那便能取得更大的大捷。”
其实灭夏灭个头啊,占领盐州占个鬼啊!
这是王巨故意说的,不仅说给西夏三个使者听,也说给国内的一些大臣听,这么好的机会,就让你们错过了。
暂时平安无事,时间长久之后,必然互相扣尿盆子,王巨这是在备尿……
“不过我也无所谓,你们能出使我朝,以我朝一些大臣的德性,在他们怂恿下,你们必能成功达成心愿,但我也达成了心愿,虽然你们西夏会因为迅速进入安定,可你们那个梁太后地位也稳固了。在她带领下,你们西夏早晚会走向灭亡。所以我等着朝廷的诏书,诏书一来,我就让你们去京城。”
三个使者心中五味杂陈,心想,我们太后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但不管梁氏是不是王巨所说的那样。他们首要任务是想办法到宋朝的开封城。拿来宋朝议和的国书。不然西夏真会发生动乱了。
因此三人有气当没气地听着,全部不作声。
刘昌祚听着王巨胡说八道,心中有些好笑。
实际刘昌祚因为从开始就参与商议,倒是很清楚。
依然王巨与章楶的想法,从开始时就决定了这次会战后是浅攻。
何谓浅攻,便是在打败西夏大军后,立即将横山这一段侵占。
这样做不是不灭夏,而是灭夏的时机不大成熟。首先三军将士缺少实战锤炼。这时还好一点,特别是庆历年间,为什么李元昊能迅速得逞?有多种原因,一是想不到李元昊会先发制人,二是想不到李元昊的强大,三是当时西北根本无备,连象样的堡砦都没有,即便有,也几乎荒废掉了,四是经济困难。先是大旱,后是黄河决堤。国库空虚,所以庆历那几年打过后,加上旱灾到来,导致一些地区发生了农民起义。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承平几十年了,三军将士不习实战。
辽国那次失败,除了辽兴宗指挥失误,也有这个原因。
在庆州境内打一打,有主场优势,有地形之利。但过了庆州,多是平坦地带,地形反过来对敌人有利了,如果盲目的想进一步进攻,弄不好就会引起高梁河惨败的命运。
但没想到被王巨曲解成这个样子。
可刘昌祚同样没想到,王巨这次戏耍,那是大有深意的。
王巨继续说道:“不过对于你们西夏呢,这次也有两个机会。第一个机会,如果去了京城,认准了人,态度又比较好,言语说得恰当,说不定会有一些重臣,主动替你们说话,让我交出占领的这段横山,甚至又会提议归还绥州。”
“这不大可能吧。”小黄公公不相信地说。
“真有可能。”
“咱家知道了,战争开起,百姓会很苦。”
“可能会有少数大臣确实是这样想的,但我只说一件事,我朝有多少贫困孤寡的百姓,全国那么大,那一年都会遇到大大小小的灾害,这些整个嘴上挂着生灵百姓的士大夫们,有几人手中财产属于赤贫的?又有多少人家中财产不可估量的?但他们又拿出多少财产,支持国家,或者救济灾民贫民孤寡?”
别的不说,只说司马光,司马光父亲司马池少年丧父,将家中数十万贯财产悉推诸父,也分给了诸位叔伯。
这后面发生了什么故事,王巨不大清楚。
有没有“悉”,更让人怀疑。
那只是真宗年间,宋朝经济才刚刚转好,司马家族仅是司马池一户,就有几十万贯财产,可想而知,整个司马家族积累了多少财富。
这也没有关系,自家的财产,也是有本事积累的,有钱人只要是正当手段获谋的财富,同样也没有错。但别打着民生的口号,明明自己敛得无数财产的同时,还虚伪地说自己是活菩萨,甚至去住树屋……
“那为何他们反对战争?”
“中国自古以来就好客,明明自家都穷得揭不开锅,客人来了还要杀鸡买酒招待。因为有了这个伟大的传统,所以宁赠友邦,不赠家奴。国内虽然贫困百姓多,不过为了客人开心,必须要挤出钱帛赠送,让客人满意。国家那么大,客人地盘小,因此侵占一点也无所谓,权当是送礼物招待客人的。但切莫让客人感到委屈,因此不能慢怠客人,不能占客人的便宜。”
这是什么理由?
但王巨之所以说这些话,那是为了以后,也不是以后,一个月后就用到了……
小黄公公听傻了。
嵬名科荣也听呆了,甚至他还真的去想,是不是啊?
不然不能解释,有的宋朝士大夫怎么软到那份上?
至于吕宁与焦文贵更是挠头,许多汉人传统是好客,但不至于如此吧,俺们也是汉人哪。
刘昌祚心中又是好笑。
不过王巨让刘昌祚旁听,也是让刘昌祚在迅速成长。
王巨用手指头磕了磕桌子,又说道:“还有一个机会,既然官家采取了我的下策,那么前线也用不着这么多军队,因此我会陆续将许多兵马撤退到后方,第一批撤退的便是刘将军与王将军带来的几万保捷军。但余下的兵马依然看押着战俘,继续修堡砦,也继续让百姓运盐。因此,这对于你们西夏人来说,那也是一个大好机会,董毡出兵河西,只是为了捡便宜,不会选择与仁多零丁决一死战的,相信不久他就会撤军回去。那时候你们西夏可以集结全国所有兵力,前来盐州,一雪前耻。”
“这个机会莫要错过哦。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你们回驿站,写奏疏回去吧。”
两国互使,可不是小事。
不能王巨说同意了,三个使者就带着仆从,立即去开封。
这还得派人通知一下后方。
三人神色很迷茫地走了,小黄公公却急了,说:“明公,还真是啊,春天渐渐到来,不仅这几万保捷军,军中的蕃军、保捷与强人,同样也要让他们回去。如果西夏集结大军来袭,我军又是在敌境之内,真有危险啊。明公,怎么就说给西夏人听呢?”
第571章 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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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巨前面说完,后面两村百姓就传出欢呼声。
章楶说大功绩,王巨不以为然。
两人商议的那个法子执行了,肯定是了不起的大功绩,但执行不了,什么功绩也不是。
现在这种宽民执行了,虽然不及前面的大大,但王巨认为这才是真正的大功绩。
杜主薄与仇县尉也无所谓,华池现在百姓少,才勉强组织了一营义勇,就是全部裁掉,还能及一营蕃落战斗力?
他们疏忽了最重要的一条,民心之安!
几人在张美家吃了一顿便,踏着月色回去。
随着他们回到华池镇,也到了决定胡谦命运的时刻。
王巨第二天将胡谦喊来,让章楶询问。胡谦籍贯是安化人,又是安化县境内发生的案子,王巨主动退了出去,然后坐在公堂写下那道露布,让录事抄写,盖上印章,派衙役张贴于华池镇与凤川镇的后方,汉人主要在后方,前方都是蕃部了,与这道露布无关。
录事抄写,王巨走了出去,问全二长子:“姚巡检可说了什么?”
“他十分欣喜,说他也准备好了。”
这个准备与胡谦案无半点关系,而是另外一件事,那天在河边王巨与姚兕、李三狗商议的大事。
王巨这次心真的很野。
但想满足他这个野心,仅是一营蕃骑是不够的,就算这一营蕃骑以后如他所愿编制了近千人。然而对手可是十万大军。
因此不是这营蕃骑,还要八营官兵同时变得强大,甚至在关健时能择出一两千可用的强人与壮马。
想法虽好,可用费会是十分惊人的,又不能指望朝廷出钱,或者说将朱李两家家底彻底便卖了,也许才能勉强将这个用费凑足。
那是不可能的,因此得想方设法变出来。能变出来,大家功劳就有了,变不出来,还是安心地跟在后面划划水吧。
“他们有没有派人过来。”
“有,一个叫秦三德子的兵士,昨晚悄悄进城了。”
“秦三德子……”王巨笑笑,这小子千万莫要聪明反被聪明误,弄巧成拙。
自己能帮也要看能不能帮得起来。
王巨在外面说话,章楶在里面继续盘问。但问来问去,一切很正常,就包括时间地点一起都错开了,章楶疑心却没有消失,又问了一句:“胡谦,你为什么想到要主动请命,前去刺探西夏敌情?”
“以前营中也派了斥候前去西夏那边打探,不过畏惧西夏人,不敢去。我想立功,便带了手下请命。”
这个回答也没有错,军中有怕死的兵士,也有不怕死想立功的兵士,然而章楶疑心并没有消失,因为还有刘指使,胡谦他们就是立功了,刘指使会不会将这个功劳给他们?
想到这里走出来找到王巨说道:“我还是觉得可疑,要将他带回庆州城审问。”
王巨不好阻拦的。
章楶只能说是他的朋友,却不是他的手下,况且他也要向孙沔交差。章楶派一名衙役将胡谦押回庆州城,接着又赶向了荔原堡。
王巨看到事情更加不妙,只好骑马去了平戎镇。
李三狗正在平戎镇拣兵。
看到王巨开口就问道:“大郎,那个胡谦是怎么一回事?”
“他是杀了人。”王巨不能连李三狗也隐瞒。
“有点麻烦。”
“是很麻烦,知州换了,又来了一个孙知州,但这个知州远比那个知州强硬。”
“大郎,其情可原,其案必究。”
也就是劝王巨放手吧,不能管了。
实际比李三狗想的还要麻烦。
孙沔有几个特点,贪。
胡谦弄死了李家父子,但没有弄垮李家,李家还有产业还有钱还有其他人。想要替李家父子报仇,必然会贿赂孙沔。
孙沔暴,暴就敢用酷刑。当然,到了孙沔这一步,想贿赂他得要花不少钱的,李家舍不舍得花未必可知。可就是不花,孙沔想查清此案,也会必用重刑。
但这个问题不大,相信胡谦与他“兄弟们”对好了口状,打死都不能承认,不承认顶多吃一点苦头,一承认多半就掉脑袋了。
然而孙沔又是一名老臣,富有经验。若是一个人还好办,但好几个人那就有办法了,可以各自单独审问,不一定得问打探的地形情报如何,那些天你们说了什么话,又做了什么事,也许过去那么久了,大家不一定记得那么清楚,但重要的请与事能记住吧。也许胡谦他们也对好了口状,终是假的,虚的,不是实际情况,问着问着,便能问出许多疑点。
王巨道:“是很麻烦,但不是这个麻烦,关健是我不能不管。”
“为什么?”
“就是为了这个其情可原,若是他们无怨无故地杀人谋财,我肯定不会管的,但他们是报仇,杀的乃是歹人。作战不仅是武器,还有很多,指挥,谋划,兵力多寡强弱,后勤供给,财力,民心所向,情报,地形,水土,突发天气,以及重要的一条,士气。我管了,不仅是胡谦收心,其他的军中将领同样会感谢,毕竟我朝将领地位很差了。我不管,本来士气低落,一旦胡谦人头落地,普通兵士可不会管国家的律法与秩序,只会想邪恶战胜了正义,士气会更加低落。”
“不大好管哪。”
“不是不好管,而是不能结案。”王巨说道。
不能结案就不能销案,那么孙沔会一直查下去。
“大郎,切莫学习丁家那样让人顶罪,你是官员,不是丁家。”
“丁家?那能呢。”王巨笑笑。
“这样吧,三狗叔,你族中那个野虫……野龙咩胜机不机灵?”
“还行吧。”
“如果行,我想让他进一趟子午山。”
“子午山?”
李三狗是来自野利族的一名大将传开后,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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