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算的,外来户不能算的,这也证明了开封城外人口不密集。造成这原因,就是有多处低洼盐碱地,不适宜种粮食,于是百姓养蚕载桑,或者载果树,那能养活多少人?
然后呢,有几大牧监。
余下的地方人口都不大密集了。
仅是在开封地界,便可以设置起大片的蓄洪区域,甚至远比王巨所说的五百顷面积大。
既然是草治,那么就得拿出草治的方案。
况且开封放水积淤,也是王巨很早就提议过的策略。
这不是汛水卷泥,而是静止淀淤,同样是黄河水,效果却是两样的。
赵顼慎重地将这几张纸收起来。
有的他真看不明白,比如这个什么水流量,但有人懂。
然后说道:“王巨,你那条策略很管用哪。”
“陛下,虽然是根治冗官之策,但陛下提将出来,那时很过冒险。”王巨老实地答道。如果不是自己听到了,让赵顼使了一招乾坤大挪移,马上就吵将起来了。他又说道:“它也是诡道,治国用兵都是一样,用诡道都是迫不得己之策,最好是以正为主,以奇为辅。”
“朕也不想啊……”
王巨心中却在摇头,我说得再清楚不过,既然打算变法了,干嘛将富弼召到京城?
你也不看看富弼的家产,他能支持你打土豪,分田地吗?一富一文,在京城,能有好事吗?万事难就难在开头,开头在吵,后面岂能不吵?
算了,让赵顼吃吃苦头吧。于是他又说道:“郑白渠那边不能再耽搁了,臣要回去。”
赵顼想留的,毕竟马上就要动手了,但想一想郑白渠确实不能耽搁,反正也不急这几个月,因此说:“卿辛苦了。”
“陛下,这个就不用对臣说了,对其他大臣说吧,他们最爱听。”
“哈哈。”
两人相视一笑,王巨辞退。
说回就回,刚到驿馆准备收拾行李,门外驿卒过来,说道:“王大夫,外面有人递了拜贴。”
王巨接着拜贴,看到落款的那个名字,略略有些呆。未完待续
第三九〇章 大智慧大勇气
“见过元泽兄,”王巨客气地说道。
看着王雱,再想一想他的传闻,就可以看到保守党的恶毒。
先王雱不是死于心疾,而是先病疡,后病疽,不治而死,通俗一点说,就是先痛风,后导致关节炎,这时代根本治不好的,于是死掉了,非是心脏病,更非是涝病。
其次王雱写了一香艳的小令,杨柳丝丝弄轻柔。烟缕织成愁。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而今往事难重省,归梦绕秦楼。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梢头。
这很正常。北宋的词有几不是香艳的?
然后世人便造谣王雱前嫁妻,嫁了,又舍不得。用来说明王雱是一个神经病。实际王雱前根本未嫁妻,夫妻俩关系很好,可能因为串门之故,让赵顼弟弟赵颙看到了庞氏,后来王雱死了,赵颙也死了妻子,他觉得庞氏长相美丽,谈吐优雅,一度想迎娶庞氏过门。但王安石是宰相,他是亲王,有避讳,这门亲事才没有搭成。庞氏便改嫁了他人,一直到政和年间才去世。
那么有心疾的是谁?可能是他弟弟王旁,因为这个孩子也命短,早夭了,但留下了两个孩子。王雱也有一男一女,不过他这个儿子,同样也死得早。
至于这个小令的背景,可能是王雱病重,他家人怕出意外,让庞氏单独住在一栋小楼,王雱思念时写的。
究竟如何,王巨不知道了。
并且王安石为什么替两个儿子取音相差不大的名字,王巨也感到奇怪,难道在江宁雱与旁读音不同吗?
第三个更搞笑,据传王安石在家里与程颢等人谈论新法。颇为改革受到的阻扰焦虑、伤神。王雱散赤脚,披着衣裳从屋子里走出,大刺刺坐到他们中间。大声怒喊:“将韩琦、富弼这几个糟老头子,拖出去砍了。新法立即可行!”王安石吓了一跳,连忙制止他,道:“儿子,你错了!”程颢本就迂腐得很,立刻板起面孔,一本正经道:“我们在谈论国家大事,你一介小孩,不得胡说八道。姑且退下!”王雱愤然离去,兀自不平。
大程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哪。
先年龄,大程与王安石商量变法,两人合作的时间段只有在今年秋后到明年,明年就因为分岐被罢职了。
王雱现在不在京城,而是在南方,旌德县尉,今年回京,大约与自己一样,是进京述职的。可能王安石要变法了。儿子有智谋,用述职名义召到京城,父子俩合计一下。但明年王雱还能回到京城吗?
就算明年王雱还会回到京城述职。也确实是一个毛孩子,至少在富弼眼中,无论王巨或王雱都是毛孩子,然而大程才多点大,就象章楶比王巨大二十一岁,敢呵斥王巨是毛孩子子弟不可预吗?况且大程只比王雱大十二岁!不他说王雱是孩子,就是他说王巨是孩子,说不定也会让王巨来一个大耳刮子!然后再骂一句,你真敢卖老啊!
大程巴结王安石。混了一个小官,不比王巨现在官职大多少。如果在朝堂上抬起杠还可以,但凭什么在王安石家中替王安石训斥王安石的长子?
不过件事儿也不能怪大程。因为不是大程说的,而是另一个人说的,邵雍,邵雍又讲给了他儿子邵伯温听,邵伯温居然写在书上。书上还记载了另一件事,据传n年前,大约是治平年间,邵大先在洛阳天津桥上漫步,听到天上鸟叫,他大叫道,不好,这是杜鹃鸟的叫声,洛阳以前没有过的,现在它们从南方飞来,国家从此有变,不幸从此而。
客人不解,杜鹃鸟与政治有毛的关系?
邵大先用易经为论,总之,说了一翻很深奥的大道理,比传说中的刘伯温还厉害的道理,最后终于出来一句话,不出三五年,皇上一定会起用南方人做宰相,那时南方人会结党乱政,天下大坏。
那个鸟是不是杜鹃鸟,洛阳有没有杜鹃鸟,还真让王巨好奇了,以至他好几次进京述职时,都想到洛阳去拜访一下这个神棍先。
也可能与邵雍无关,而是他那个不肖儿子邵伯温用老子的名气招摇撞骗。不过后人不知道哪,个个都当真了。
这个真不能急的……
但真实的王雱呢,很聪明,王安石在做知县时,客人送来一只鹿和一只獐,他将鹿与獐关在一起,问才几岁大的王雱,谁是鹿谁是獐。王雱脱口而出,獐旁边是鹿,鹿旁边是獐。客人惊得目瞪口呆。
王雱是前年中的进士,但在这之前,已著书数万言。后来作策二十余篇,极论天下事,有人便嘲笑他诗文极佳,却不会填词,王雱立即写了一倦寻芳慢:
露晞向晓,帘幕风轻,小院闲昼。翠径莺来,惊下乱红铺绣。倚危栏,登高榭,海棠着雨胭脂透。算韶华,又因循过了,清明时候。
倦游燕,风光满目,好景良辰,谁共携手?怅被榆钱,买断两眉长皱。忆得高阳人散后,落花流水还依旧。这情怀,对东风、尽成消瘦。
嘲笑者见之,立即闭嘴。
才情惊人,几乎成了王安石变法中最重要的智囊,但此子性子急,心胸狭隘,是王安石与吕惠卿关系恶化的罪盔祸者。这才是真实的王雱,而不是后人眼中那个神经病妖魔化后的王雱。
但是王巨也陪着小心。
王雱死后,王安石白人送黑人,作了题雱祠堂祭奠:
“斯文实有寄,天岂偶才?一日凤鸟去,千年梁木摧。烟留衰草恨,风造暮林哀。岂谓登临处,飘然独往来?”
这诗王巨记不得了,只记得王安石大约用了一个凤鸟的典故,凤鸟是世人对孔子的尊称。千年梁木是也子的自谓之词,恐怕王安石心中不服气啊。
想当初他进入东府时,国家是什么样子。父子俩努力,现在国家是什么样子。因此自傲地用了这两个词。然后立即召来邵雍等的大肆批判,父子相圣,可谓无忌惮者矣!
但也说明王雱在王安石心中的地位。
王巨唱了一喏后,细细地看着这个青年。
长相文静,秀气,瘦弱。颇有点戏文里书的样子,另外姿态有些顾盼自若,有才情。老子上位,即将改革,肯定有些小得意。
但就是瘦。
胖唐瘦宋哪,不过在王雱身上这个缺点就无限放大了。
人一瘦,抵抗力能强吗?
或者说国家一软弱,光有挤地皮管屁用哪。
“见过子安,请坐。”王雱客气地说。
傲气是有的,但也不是王巨想像中的眼高绝顶,抬着头用鼻孔看人。
两人坐下,王雱让大伯上茶。
“久闻子安大顺城之大捷。当我朝之王玄策,班也。”
“元泽兄,你折杀我了。我虽于大顺城之捷中有功劳,但主要功劳还是蔡公,况且蔡公也无王玄策与班之能。”王巨说道。
这两人,一个是一人灭印度,一个是带着三十人部下平定西域诸国的级大能,不要说蔡挺了,王韶恐怕都不及。但宋朝就是有这样的能人,在这种内敛的环境下,也涌现不出来。
“子安。这次下去看河,可看到百姓的苦难?”
“看到了一些。好的,不好的。不过论苦,真正苦难的所在是边区。哪里不仅是苦,而且连命都保不住。”
王雱语塞了。
他疏忽了王巨的出身,那是被逼得十三岁就要做背骡子的所在,河北再苦,还能苦过那个小破寨子?
王巨一笑,道:“元泽兄,这样吧,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马上我就要走了,临行前我只说两点。”
“请说。”
“第一个是天下财富的所在与分配,现在我分为三大群体,国家,顶级豪强与权贵,中小商人与农民。国家的财产包括矿坑、房邸、官田、国有作坊作院以及税务。国有资产还在,但税务已不足能偿还积欠。所以这个资产很可能是持平,或者是负资产。”
“纵不负也差不远矣。”
“第二就是最大的群体,他们可能占据国家人口的九成五,那就是中小商人与农民,但财产只占据不到四成。”
“可能四成都不足。”
“不错,余下的就在那半***手中了。如果将这半***手中的财产瓜分出来,那怕瓜分出来五分之一,国家能缓过来一口气,就连贫困百姓也能缓过来一口气。”
“但是很难啊。”
“我知道很难,但它不是我所要说的,我只说为什么这极少数人能占有这么多财富?”
“这……”
“权利集中与世袭,所以陛下下旨裁减恩荫,虽暂时因为器甲陋状揭开,压了下去,早晚必会有很多人反对。以后还会做一些退让,实际现在仍有恩荫,不是没有,比如宰相可以荫补四人,人数依然不少,并没有压住这个根源。我与官家也谈过,也听出来,令尊打算着手一些改变。”
是改变,非是变法。
那怕提出革新都可以,不能提变法。
但这个王巨不想再提示了,提示了王安石也未必会听,说不定人家那也是为了表达一种决心。
“我朝不是不富,关健就是这个财富分配出现了大问题,一是从根源上杜拒,二仅是略夺出一部分财富,由令尊决定。我真没那能力想清楚害关系。这是我说的第一条。第二条便是人。我朝为了防止权臣误国,层层架空层次监督,并且许以言臣风闻以谏。这本来是好事,然而展到后面,由好变弊。先办事拖拉,造成许多浮费产。其次风闻以谏,真正权臣不敢谏,谏的只是弱小臣子,吹毛求疵,不做事则罢,一做事不论对错,总能找出缺点。这也是逼得地方官员不作为,以资历上位的原因。”
“子安兄中的也。”
“令尊说术,但有术不行。就象陛下查器甲,器甲只是一个方面,也要军队强大,两者结合,才能造就一支强大的军队。比如我佩的这把桃溪剑,它是利剑,在我手中只斩杀了几名敌人。但若放在姚兕等名将手中,早就喝满了敌虏的鲜血。然而放在普通的文臣手中,顶多只是一个装饰品罢了。我说的意思你明白吗?”
“我懂了,就是有术还不行,还必须有人去执行。”
“然而人在哪里?”
王雱茫然了。
“其实人人都是,我倒是想到了一条方法,但它缺陷很多。”
“说说。”
王巨将张居正的考功法讲了出来。
不能说它不成效果,连天朝都采用了这种办法。
国家又穷又落,赶忙展gdp吧。
d挤出来了,p也挤光了,那么最后为了gdp只好挤地皮。
于是环境破坏掉了,河水与食品一起污染了,精神面貌也下降了,世风日下了,老太太跌倒都没人敢扶了,贫富悬差严重了,民间怨怼也加大了,农民老大哥掉到贫困的臭坑里爬不起来了。
但反过来没有这个挤地皮,与达国家差距怎能缩小?
一个考功法,一个数据控,产了那么多优点那么多缺点。
这也给了公知吐槽的土壤。
问题是宋朝的公知强大了一百倍,一千倍。
王家父子都是聪明人,骗不得,王巨仔细地说了它的优点,以及它可能带来的缺陷。
“如果再配合陛下的那个新诏书,每一州县都有一名备用官员在,那么整个死气沉沉的官场就会活跃起来,官员再也不敢不作为。但缺陷同样很多,因此请令尊三思。反正我想出来了,可想到了其缺陷,甚至都不敢对官家说。”王巨老实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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