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对夔峡蛮的许多丑恶行为容忍,不是他们力量强大,主要也是这个山这个林,不好剿灭。还有荆湖南路的梅山蛮,屡屡派人下山来抄掠,朝廷派兵了,几代皇帝都了派兵,也打胜了,可结果呢,比如潘夙带了无数人马,只是破了几十个寨子,无法再深入了,匆匆回来。
“还有,据我所知,这个冯员外与山中的盗匪有所勾结,半民半匪,做了不少大逆不道的事,仅是倚靠大山,又多与私商有关,官府找不到线索,只好不了了之。”
“这叫恶人有恶报?”王巨微笑道。
“算是吧。”
“似乎那个赵都头与李员外也算是恶人有恶报吧。”
“王知县,那不同,李员外是庆州城中的大户,就是原来那个孙公性子软,也一直在查那个案子,不然无法向庆州城中各个大户交差。”
“那依你之见当如何?”
“报给孙公,由孙公处理。”
“若是孙公不派兵呢?”
“那是最好不过。”
“可那样,以后怎么办?”王巨未点明了说。以后还有私货,这次私货与以前私货不同,所得的资金用来买马,置办铠甲武器,改善将士伙食待遇。难不成也象其他商人那样贿赂一群盗匪?
“王知县,你再看看这山。”
“是有点头痛啊,让我再想一想。”王巨拈着下巴说道。
仇县尉这才松一口气。
但只过了两天,全二长子便匆匆从庆州城中赶回:“章推官将张偕妻子抓起来了。”
“动作真快,质夫兄,你可为难了我。”王巨道。
他立即离开华池镇,找到李三狗:“那个野龙咩胜呢?”
李三狗将野龙咩胜喊来,王巨说道:“三狗叔交待你的,你可记住了?”
“记住了。”
“这件事办完了,你到我身边来做我的傔客。”
“小的还有家人。”
“你家中还有什么人?”
“一个老伴,两个不争气的儿子。”
“儿子多大了?”
“大的十七,小的十五。”
“成家没有?”
“还没有。”
“也一道过来吧,替我做做杂事,抽空随子深读一些书,识几个字。”
“还不谢过知县,”李三狗一脚踹去。
“好来。”
“随我到荔原堡吧。”
…………
“你仔细地说。”姚兕道。
孙沔犹豫不决也确实有犹豫不决的理由,想进山剿匪很不容易的,因此姚兕必须问清楚。
“这是我画的地图。”
姚兕接过来观看。
黑龙寨位于黑龙峰两山的山洼处,前面一条河流向东北奔向华池水。黑龙峰两边都是悬崖峭壁,想上山必须经过黑龙寨。后面有一条崎岖的小路,不过杨四在山顶上置了一个哨所。真正是一个易守难攻的险恶之地。
“他们有多少人马?”
“大约近百人。”
姚兕更是蹙眉头,近百人足以能借助这个地形防御了。攻是能攻下来的,但这个牺牲能不能付得起?
若是围,周边都是苍茫的森林,寨下又是陡坡,想要两边围困起来,最少得派上近千兵马。然而寨中又有一条山溪潺潺而下,只要粮食充足,坚守一年半载都不成问题。难道让一千兵马呆在那个大山里围上一年半载?
“姚将军,小的仔细看过,若是身手敏捷,派几个人带着绳索,从西边的峭壁上还是能攀登上去的,而且西峰上没有盗匪驻守,如果登上西峰,再放下绳子,便可以派几十名身手敏捷的人攀登而上,将那个哨所里的盗匪拿下,伏兵从后山上去,居高临下,就可以将这群盗匪拿下。”
“你可打探清楚了?”
“小的打探清楚了,也吓了一身冷汗,差一点就被他们发觉,不过他们在黑龙寨聚集了好几年,官兵没有动静,有些马虎大意了。”
“有些马虎大意?”姚兕咀嚼着这句话。
想要剿灭这群盗匪,必须得快,一旦发现了,那么就难产了。
“你先下去。”
野龙咩胜下去。
“王知县……”
“不用问我,我肯定是愿意剿灭这群山匪的,不然他们以为我年轻好欺负,即便私商开始,说不定也要出事情。况且明为诸商私商,实际等于是我们也参与了,难道我们要向山匪交保护费?”
“保护费?”姚兕不由大笑。
“而且我随恩师学习两年多时间,整个云岩县也未发生过一起凶杀案。不立威不行哪。正好,姚巡检你在练兵,也是一次实战练兵的机会。”
有这三条理由,足以能出兵了。
其实就是没有胡谦的案子,王巨也打算用某群山匪立威。
并且也有了一些基础,前段时间王巨与姚兕仔细地商议过如何练兵。
一是继续依照以前的宋朝方法练兵,二是王巨提出的一些新想法。
比如不断地拉练,野外战是谓必然,即便保卫战,同样也需要野战,派兵出去反击,不然一味被动挨打,早晚砦堡必被攻破。最典型的例子便是张巡许远雎阳保卫战,如果不是一支孤军守卫着雎阳,这两人会名垂不朽。
还有伏击战,更是野战。
最最重要的便是一支强大的斥候队伍。这个不由章楶提醒,王巨也早想到了。章楶还没将斥候发挥到极致,发挥到极致的是蒙古军队。
因此姚兕拣选了一百几十名兵士,刻意用来培养作为斥候队伍的,要求十分严格,不仅身手敏捷,人还得要精灵,武艺不能弱,视力也要好。
这些拉练就包括一部分斥候练习爬山游泳埋伏隐藏。
正好到了检验的时候。
“那就剿!”姚兕拍着桌子说道。
“这段时间兵练得如何?”
与以前练兵不同,这一回可是真正的练兵。
“这段时间还行,不过我还是担心哪,现在几乎每隔一天便能食肉,大家士气旺盛,但习以为常了,这股士气也就下去了。如果王知县的后续计划跟不上,那时有点不大好办。”
军中有军法,但现在是超负荷训练,如果将士一起不乐意,难道执行军法?
“放心吧,这个会很快的。”
“对了,那些铠甲呢?”
“也应当快了吧,”王巨迟疑地说。这个必须由朝廷同意,并且担负主要费用,不然当真将华池数营将士一起养起来?但不知道为什么,至今朝廷没有音信下来,难道因为濮仪之争开始,中书几个大佬真一点做事的心事也没有了?
王巨想了好一会,灵光一现,说道:“不过这次剿匪说不定有所收获。”
“对啊,相信这群兔崽子到时候会很高兴。”姚兕大喜道。
王巨心里面却在说:相信孙沔到时候说不定也高兴,自己没有权利问韩琦与欧阳修的,但孙沔行。
说走就走,很快队伍集合,“拉练”再次开始。荔原堡三营兵马,平戎镇两营兵马,浩浩荡荡向凤川镇出发。
这段时间华池县宋军经常拉练,大家并不奇怪。
王巨骑在马上说道:“姚巡检,不错,比我初来华池县看上去好多了。”
“王知县,若能保持下去,不用多,一年我便能将他们练成一支铁军。”
“禁军看上去还是弱了一点。”
“无妨,还有蕃落与保捷,况且王知县打算组织一支更庞大的蕃落,若是能将那些强人一起训练出来,那就更好了。”
王巨摇了摇头。
新蕃落可以打一打触边球,但对所有强人壮马动手,可能就会引起朝廷反弹了,不是忌惮他,而是忌惮华池出现一支无法压制的蕃人大军。但他的意思与姚兕不同,朝廷主要军队还是禁军,禁军不强大起来,宋朝还是一个弱宋!
拉练的行军速度很快,是他的好朋友章质夫逼的,王巨骑在马上一想到此事,便有些哭笑不得。
第一八五章 子午山剿匪记(中)
一行人迅速在山林里奔跑着。
“王知县,你速度真快啊。”姚兕赞佩道。
“小时候我随二叔时常打猎,走山道,入山林我也比较熟悉。”王巨淡淡说道。
“姚巡检,不要小看了我们家大郎,当年那个刀盗……”
“二长子,不要说了。”王巨喝止。
下位者有下位者的心态,上位者有上位者的心态。立威只是一个手段,恩威并用才是王道,恩为主,威为辅,仁为主,法为辅。所以王巨在军营里并没有翻官兵以前的旧账,但一再申明,不得扰民,不得侵犯百姓的财产,树立王军形象。至于各营军将,王巨也没有查军营的吃空饷,尽管他一眼就看到了几乎所有八营官兵都有吃空饷的情况。但这一点不计较,却再三申明不得克扣下面普通士兵的兵饷补贴,否则严惩不怠。因此黑蜂盗与围林寨官兵那段恩怨,他一次也不提。
说得俗一点,就是屁股决定脑袋。
再说他干掉的是那个都头,即便现在成长了,论身手,在战场上也不会是姚兕的对手。
西北二姚啊,那可是名留史册的悍将。
自己那点战绩不能拿出来显摆。
一行人来到那个峭壁下。
峭壁上稀疏地在山岩中长出一些松树,因为缺水少土,这些松树形状长得极其古怪,还有一些藤萝悬挂下来,不过藤萝十分纤细,支撑不住一个人的重量。大家还看到有一些野枸杞子,在月色里枸杞子星星点点,象是一块块碎宝石镶嵌在崖壁上。
峭壁也不高,只有三十几丈,不过姚兕倒吸了一口冷气,说:“咩胜,这就是你说的能攀登的地方?”
太陡峭了。
抬头望上去,都感到眩晕。
“巡检,你再看,如果带一些挠钩,不但可以借助一些凸起的山岩,也能借助一些古松登上去。”
姚兕只好看着他的下属。
“姚将军,属下以前就是采药为生,这个我能爬上去。”秦海说道。
王巨在边上微笑不语。
主要现在缺少了一些相关的器材,缺少了训练,在后世登山者眼中,这段峭壁并不足以为奇。
当然,它却是姚兕的弱项。
姚兕继续说:“不是在白天里攀登,而是在夜间。”
“夜间我也能行。”
不但秦海,还有四五名斥候也表示能攀登上去。
王巨拍拍手说道:“姚巡检,不用担心,我准备了一些东西。”
说着让全二长子从背囊里掏出一些物事,也就是安全带。这样即便失手,也不会摔到悬崖下。
“秦海,你们过来先试一试。”
五人系上安全带与带着抓钩的绳子,爬了上去。
中间几次险象环生,但居然一次没有失手,全部爬上了崖顶,只是花了很长时间。
“这群兔崽子,”姚兕笑骂,心中却是很得意,这就是他训练出来的手下。
几人又爬了下来。
王巨拍了拍他们肩膀,说道:“你们做得很不错,我讲一个故事给你们听。景德元年几十万辽军南下入侵我大宋,数万前行军兵向保州,这支军队路过一片密林边上时,忽然密林里乱箭齐发。辽军愤怒地追进密林,可树林太密,他们只好下马追击。没有马的优势,又进入了密林,结果被射死的人更多。仅是一会功夫,便被射死了数百人,却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辽军只好窝囊地上马逃出密林。大家猜一猜,我朝派出多少伏兵?”
一行人都在瞎猜,有人说几千人,有人说几百人。
“错,只有十人,杨延昭手下的斥候孙密带着十名斥候完成的壮举。”
“十人哪?”姚兕也傻眼了。
“秦海,你们都是姚巡检挑出来的斥候,我与姚巡检以前就商议过,西夏屡屡入侵,主要就是我朝官兵羸弱,我与姚巡检权利有限,庆州其他地区我们没有权利干涉,不过华池县几营官兵我们打算练成铁军。不仅是练,本官与姚巡检以后还会给你们更大的惊喜。但你们斥候将是这支铁军中的王牌!”
这行人神情立即激奋起来。
“我们回去吧。”
能爬上去,计划就可以执行。
炎热的一天又过去,夜色降临。
王巨坐在帐蓬里,静静地看着沙漏。
苦逼的年代,连一个时间都不能准确掌握。沙漏虽然比水漏简便,也能带出来,但时间往往一天能误差半个小时,要命的是不知道这个误差是早了,还是迟了。更要命的秋天还没有到,白天天气更长,黑得晚,亮得早。夜晚时间下降,给行动带来了不方便。
二更时分到了,王巨说道:“将秦海他们喊来。”
从一百多名斥候中刻意挑出来了四十人,虽然秦海他们打头阵,先行上去,系起绳子,绳子上又打着结,以便后面的兵士攀登,不过那峭壁太陡了,还得挑选出身手更灵活的人。
他们先行出发,登上崖顶,这个时间不能晚,否则后面的时间抢不过来,也不能早,以免那群盗匪发现。
“到了你们亮剑的时候。”
“喏。”四十人齐声回答。
“去吧,记住,一定要小心。”
“喏。”
四十名斥候悄无声息地离开军营。
“其实这个主意真不错啊,”姚兕说道。
“巡检何来此言?”
“定川砦之败,固然有很多原因,但许多将士未上过战场,大家又不熟悉,更没有经过战斗配合,这才大败。”
那一战是宋朝的痛,牺牲了无数的宋兵。那一战也是二姚的痛,他们的父亲姚姚宝也就在那一战中牺牲了。但那一战不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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