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我来想办法。”
“你岁数小,官职低,”李三狗委婉地说道。
“我会带上李壮走。”王巨说道。李三狗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在随元黑子学打铁,打桃溪剑,二儿子被抽走做了义勇。
不过王巨将李壮带走,没人敢说什么闲话的。
“你不懂,我画一下野利族分布图。”李三狗找来一根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画了起来,画得很不标准,并且十个字,写错了五个字。
但王巨能看明白,野利族分布在两个地区,一个在灵州一带,那一族人不多,另一族就是在横山地区,当初与李继迁联亲的就是这一族。这才是野利族的主体。
现在也不是一族了,李元昊杀死野利后,进行了打压与分化,分成了若干小部族,他们正是从长城岭开始,一直向南,主体在庆州西北的横山地区,包括插在大顺城与柔远寨之间的礓诈砦后方。
“我原来就姓野利。”
“三狗叔……”王巨眼睛放起光。
“不行,你官职太小,我就是去了,也不管用。”
“三狗叔,要相信,当初程公官大不大,但拿我有什么办法?况且我现在是知县了,孙知州比资历比官职可及程公?”
“我不想替朝廷做事情。”
“你是替我做事情。”
“替你做事还不是等于替朝廷做事。”
“难道你还忠诚于那个拓跋家族?”王巨在这里玩了一个滑头,将西夏与拓跋李家区别开来。
“我也不是忠于拓跋家族,就是夏国我也不想忠诚了,但就是不想替宋朝做事。”
“三狗叔,这次我进京遇到了一个贵人,官家长子颍王殿下,我与他相谈甚欢,”王巨不得不抛出这个炸弹,不要看李三狗现在是一介平民百姓,人家原来是随野利遇乞混的,哪里能看中一个小小的知县。
“咦。”
“再说一件事,那年我们救下的那个娘子,是先帝的公主殿下,所以我才与颍王得以相见。”
这两记炸弹管用了,即便李三狗也炸晕了,吃吃道:“怎么可能,你不怕我泄露出去?”
“别人不相信,你,我还不相信吗?不过真的不能泄露。”
李三狗嘿然一乐,又说:“那又如何,我听闻官家才三十几岁。”
“是三十几岁,可官家体弱多病……”
李三狗听明白了,应当来说王巨诚意有了,前程似乎也有了,并且是同一寨子的人,王巨对自己也放心,他终于心动。王巨又抛出最后一记炸弹,说道:“我打算准备几万贯钱……”
几万贯钱放在宋朝官场,还不知用在什么冗上面。但放在一个小县,放在王巨手中,就能办很多事。
李三狗说道:“好,那么我就随你出去一趟吧。”
“不会委屈你。”王巨呵呵乐道。请出了李三狗,这一行便有了更多的信心,王全喊王巨与李三狗去吃饭了。寨中有钱,王巨又授了知县,一县父母官哪,王全哪里知道华池知县会有多难,因此全寨百姓又大摆宴席,载歌载舞庆祝。
王巨喝着酒,同时想着心事。
这一来,自己不但要准备插上一脚,而且插得很深了,可这弄不好也不是好事,一旦将自己定位在武臣份上,同样很惨的。得将这个问题解决。
俺要做一个大儒,一个有学问的人,那么任谁都不能将自己定位武臣,例如范仲淹,或者二程若能建功立业,能不能将二程定位于武臣?
京城一行,他没有过多参与,不是他参与的,水太深,那一行主要是以科举为主,先将功名拿到手。
但现在就能秀一秀。
怕遭人嫉妒的一定会是庸才,是英才早晚会遭人嫉妒,不过分寸得掌握得当。
这才是王巨可怕的一面。
不仅仅是学习,做事也渐渐变得有条有理,这也是他二世为人的转变……
想了许久,他眼睛亮了起来。
他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不过这次回王家寨不仅是要带出李三狗,还有一件事,酒过三巡,大家也乐了,王全也乐了,带着酒意与王巨聊天。
“大牛,做梦一样啊。”
王巨一笑。
“没想到咱们这个小寨子也出了文曲星。”
在宋朝文曲星不值钱,东华门外能唱名的都是文曲星,公也不值钱,只要是官员就是公。就连相公马上也不值钱了,只要是大官就是相公,不一定是宰相了,最后连丈夫也是相公,倒是小姐贵了起来,原来指妓子,慢慢也可以用来称呼大户人家的姑娘……
王巨还是一笑。
“你不知道啊,多少外寨子出钱,想让他们孩子到你家就读,说想沾一沾文曲星的光。”
“能挤得下,就让他们来吧,反正都是乡亲,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寨子想要安全无事,也要周边寨子帮。”
“我也承诺收了几十名,但地方小。”
不是教授的问题,即便让其他寨子摊派一些教授的薪酬,相信他们也会答应的。主要是王巨那几间窑洞挤不下了,里面是杂货间,光线不清楚,不适合做教室的,能做教室的就是外面那三间房子,能挤多少学生?
或者另砌房子,另筑窑洞,但那就不是“文曲星”的房屋了……
对这个王巨真无所谓,周边寨子能有更多的人知书识字,将会有效改变周边落后的面貌,这才是教育的真正意义,而不是颜如玉,黄金屋。
但让乡亲们真正感谢的还是桃溪剑,仅是四五年时间,因为桃溪剑带来的收入,几乎让寨中七成百姓脱贫。有贫困的,都是才搬进寨子的迁民,至于原来的村民,生活基本都改善了,除非遇到特殊情况,那个没办法。
王全絮叨了很久,渐渐也上了岁数,难免话儿会多。
王巨沏上一杯浓茶,让他醒醒酒,得要说正事。
他要做文臣,那是给自己披上的皮,但到了华池县,就得必须先从武臣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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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一章 贵人
王巨前面说完,后面两村百姓就传出欢呼声。
章楶说大功绩,王巨不以为然。
两人商议的那个法子执行了,肯定是了不起的大功绩,但执行不了,什么功绩也不是。
现在这种宽民执行了,虽然不及前面的大大,但王巨认为这才是真正的大功绩。
杜主薄与仇县尉也无所谓,华池现在百姓少,才勉强组织了一营义勇,就是全部裁掉,还能及一营蕃落战斗力?
他们疏忽了最重要的一条,民心之安!
几人在张美家吃了一顿便,踏着月色回去。
随着他们回到华池镇,也到了决定胡谦命运的时刻。
王巨第二天将胡谦喊来,让章楶询问。胡谦籍贯是安化人,又是安化县境内发生的案子,王巨主动退了出去,然后坐在公堂写下那道露布,让录事抄写,盖上印章,派衙役张贴于华池镇与凤川镇的后方,汉人主要在后方,前方都是蕃部了,与这道露布无关。
录事抄写,王巨走了出去,问全二长子:“姚巡检可说了什么?”
“他十分欣喜,说他也准备好了。”
这个准备与胡谦案无半点关系,而是另外一件事,那天在河边王巨与姚兕、李三狗商议的大事。
王巨这次心真的很野。
但想满足他这个野心,仅是一营蕃骑是不够的,就算这一营蕃骑以后如他所愿编制了近千人。然而对手可是十万大军。
因此不是这营蕃骑,还要八营官兵同时变得强大,甚至在关健时能择出一两千可用的强人与壮马。
想法虽好,可用费会是十分惊人的,又不能指望朝廷出钱,或者说将朱李两家家底彻底便卖了,也许才能勉强将这个用费凑足。
那是不可能的,因此得想方设法变出来。能变出来,大家功劳就有了,变不出来,还是安心地跟在后面划划水吧。
“他们有没有派人过来。”
“有,一个叫秦三德子的兵士,昨晚悄悄进城了。”
“秦三德子……”王巨笑笑,这小子千万莫要聪明反被聪明误,弄巧成拙。
自己能帮也要看能不能帮得起来。
王巨在外面说话,章楶在里面继续盘问。但问来问去,一切很正常,就包括时间地点一起都错开了,章楶疑心却没有消失,又问了一句:“胡谦,你为什么想到要主动请命,前去刺探西夏敌情?”
“以前营中也派了斥候前去西夏那边打探,不过畏惧西夏人,不敢去。我想立功,便带了手下请命。”
这个回答也没有错,军中有怕死的兵士,也有不怕死想立功的兵士,然而章楶疑心并没有消失,因为还有刘指使,胡谦他们就是立功了,刘指使会不会将这个功劳给他们?
想到这里走出来找到王巨说道:“我还是觉得可疑,要将他带回庆州城审问。”
王巨不好阻拦的。
章楶只能说是他的朋友,却不是他的手下,况且他也要向孙沔交差。章楶派一名衙役将胡谦押回庆州城,接着又赶向了荔原堡。
王巨看到事情更加不妙,只好骑马去了平戎镇。
李三狗正在平戎镇拣兵。
看到王巨开口就问道:“大郎,那个胡谦是怎么一回事?”
“他是杀了人。”王巨不能连李三狗也隐瞒。
“有点麻烦。”
“是很麻烦,知州换了,又来了一个孙知州,但这个知州远比那个知州强硬。”
“大郎,其情可原,其案必究。”
也就是劝王巨放手吧,不能管了。
实际比李三狗想的还要麻烦。
孙沔有几个特点,贪。
胡谦弄死了李家父子,但没有弄垮李家,李家还有产业还有钱还有其他人。想要替李家父子报仇,必然会贿赂孙沔。
孙沔暴,暴就敢用酷刑。当然,到了孙沔这一步,想贿赂他得要花不少钱的,李家舍不舍得花未必可知。可就是不花,孙沔想查清此案,也会必用重刑。
但这个问题不大,相信胡谦与他“兄弟们”对好了口状,打死都不能承认,不承认顶多吃一点苦头,一承认多半就掉脑袋了。
然而孙沔又是一名老臣,富有经验。若是一个人还好办,但好几个人那就有办法了,可以各自单独审问,不一定得问打探的地形情报如何,那些天你们说了什么话,又做了什么事,也许过去那么久了,大家不一定记得那么清楚,但重要的请与事能记住吧。也许胡谦他们也对好了口状,终是假的,虚的,不是实际情况,问着问着,便能问出许多疑点。
王巨道:“是很麻烦,但不是这个麻烦,关健是我不能不管。”
“为什么?”
“就是为了这个其情可原,若是他们无怨无故地杀人谋财,我肯定不会管的,但他们是报仇,杀的乃是歹人。作战不仅是武器,还有很多,指挥,谋划,兵力多寡强弱,后勤供给,财力,民心所向,情报,地形,水土,突发天气,以及重要的一条,士气。我管了,不仅是胡谦收心,其他的军中将领同样会感谢,毕竟我朝将领地位很差了。我不管,本来士气低落,一旦胡谦人头落地,普通兵士可不会管国家的律法与秩序,只会想邪恶战胜了正义,士气会更加低落。”
“不大好管哪。”
“不是不好管,而是不能结案。”王巨说道。
不能结案就不能销案,那么孙沔会一直查下去。
“大郎,切莫学习丁家那样让人顶罪,你是官员,不是丁家。”
“丁家?那能呢。”王巨笑笑。
“这样吧,三狗叔,你族中那个野虫……野龙咩胜机不机灵?”
“还行吧。”
“如果行,我想让他进一趟子午山。”
“子午山?”
李三狗是来自野利族的一名大将传开后,有人恍然,难怪王巨能打胜王家寨一战呢。这样想乃是错误的,王巨有谋略,却少了指挥能力。李三狗有了指挥能力,谋略却不及王巨。两者合作,这才取得的大捷。
但主次关系中的主是王巨,没有李三狗,寨中顶多多死一些百姓罢了,还会大胜。但没有王巨,就算给了李三狗指挥权,李三狗也只能带着大家逃跑,而不会以这么大悬殊去战斗。
现在王巨谋略,特别是军事谋略同样没有成长起来,但王巨却有着自信,他的手指头弥补了谋略的不足。
所以一来到华池,就盯着了来年的大蛋糕。
显然李三狗未反应过来。
王巨又说道:“全二长子,你去庆州城打听。”
然后叹了一句:“人手还是不足啊。”
…………
“孙公原来在庆州有着赫赫的声名,听闻孙公又来庆州坐镇,小的不胜欢喜,这是小的们给孙公的贺礼。”朱欢小心说道。
然后打开礼盒。一块和阗原玉。
是原玉,接到陆平带来的王巨通知,两家立即准备。人家可是观文殿学士,国家重臣,一般礼物看不上眼的,于是两人亲自来到保安军。保安军互市重新打开了,不仅有西夏的货物,还有部分从西域转来的货物。
然而一般礼物拿不出手,挑来挑去只挑了一些西域名贵香料,以及这块原玉。
没有经过琢磨,就是一块原玉石,但它块头很大,玉色也好,洁白无瑕,晶莹剔透。
仅是这块原玉就花了足足三千贯,宋朝有钱人多,因此珍珠玉石市场很大,好的玉石贵,什么玉才是最好的,非是蓝红宝石,那是宝石不是玉,也不是翡翠,翡翠在宋朝有了,不过不贵,也没人注意。最名贵的玉就是和阗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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