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所以顾莫杰那番偷奸耍滑的行径,从陆文君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
“秦主任,据我所知,那个顾莫杰当初也是很想考数科院的,他高中时候成绩也很好,三年里都比我好。可惜后来高考前,他被误诊为**,隔离治疗了两个月,最后学习节奏没掌握好,高考发挥砸了。怕分数不够上咱数科院,才不得不填了一个法学院。”
去年春天的**,钱塘市内人人都不陌生。秦辉一听陆文君编排的理由,顿时就把顾莫杰想象成了一个怀才不浅、一朝饮恨的天才了。
“可惜,真是可惜了。这样的人怎么能留在法学院浪费呢。”秦辉如同郁闷的狮子,在办公桌后面踱来踱去,他倒不是真的完全出于觉得人才难得,才如此激动;但哪怕仅仅为了院长的面子,他也得想办法把这事儿搞定。
“要不,说服这个顾莫杰大二转专业?今年校方不是在推动试点学生转专业的事情么?说不定开个绿灯,就能赶上了……”
第七十一章 留个善缘
凡是在04~06年这几年间,在大学校园里生活过的人,都不会对“转专业”这个名词感到陌生。
在此之前,大学里的专业志愿方向,是在高考的时候一锤子定死的。但是从那几年之后,至少很多211以上的大学,在大一学年末时候,为少量学生开了转专业的口子。
不过,专业总有凉热,知识也有贵贱。只要开了任何高考定终生以外的口子,从公平角度来说,都是恶例。因为任何口子都会优先被有关系的、有背景的学生利用。
幸好04年这个新政刚刚试点,还比较严格。一个大一学生想要成功转专业,好歹还有好几个硬杠子条件:
第一,你要去的专业,得有人转出来。第二,你想离开的专业,要有人愿意转进去。第三,在原专业的成绩得靠前,至少抢得过别的想逃跑的同学。同时,转出时还必须确保不能有遗留挂科。
秦辉秦主任是做学生工作的,对于政策掌握得很清晰。还有两个月学年就结束了,目前校方对于是否在本届大一生身上试点转专业,还在摇摆犹豫之中。
秦主任决定先让人和那个顾莫杰接触起来,说服顾莫杰把转专业的意向定下来。到时候要是政策出来了,固然是最好;要是政策出不来,就另想办法,这事儿上总归不能让院长丢了面子。
本校学生中最突出的计算机人才,却不是数科院的,说出去丢不起这个人呐。
念及此处,秦辉就把脑子先动到了面前这个据说和顾莫杰挺熟的女生身上了。
秦辉换了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对陆文君说道:“嗯,这位陆……陆同学。你和那个法学院的顾莫杰很熟?大概怎么样个交情呢?”
陆文君有些忸怩:“秦老师……这些个人私交的问题,有什么关系么?”
秦辉无所谓的摆摆手:“别误会,没什么关系。我只是觉得,人才难得,既然当初他考数科院没考上,今年学校可能会开转专业的政策。我也想给他个机会。如果你和他熟的话,可以劝一劝他,早做一点准备。”
转专业的政策,陆文君是头一回听说,呆了一下之后,随即便是一阵狂喜:终于可以把阿杰拖过来了!再也不用把他放在费姐身边惹麻烦了!
“秦老师,您说的是真的?我马上去劝他,今天下课就给他打电话。”
“政策还没定,不过应该问题不大。”秦辉摆了摆手。“相对而言,我更担心的是你有没有这个说服力。”
“秦老师您放心,我一定说服他。”
“这么有把握?”
“那个……其实他是我男朋友。”
秦辉正拿绒布擦眼镜儿,结果手一抖,眼镜儿刚好掉在桌面上。
这么狗血的事情都能碰到?
秦辉还只是略微有些诧异,旁边的孙宏达却是心中如同有草泥马奔腾而过:怪不得陆学妹上学期只做了两个月项目打杂的事儿,就突然不干了呢。原来是去帮她男朋友做事了……那个顾莫杰,可谓是数科院公敌。
也亏的理科生性情豁达。怨念了一下子之后,就抛诸脑后了。
听说陆文君有把握劝说顾莫杰。秦辉连布置接待会场的那些小事儿都不让陆文君做了,交代孙宏达在学生会里另抓一个跑腿的来办这个差。
陆文君眼下唯一的任务,就是说服顾莫杰先。陆文君回到寝室,心中也是激动难耐,没觉得这个差事有什么麻烦的地方。想好了措辞,她就直接给顾莫杰打电话。都没想到避过寝室里闺蜜的耳目。
“阿杰,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论文被我们院领导注意到了,说是有机会就安排你这学期结束转专业呢。这段时间你抽空准备准备呗?”
……
顾莫杰接到陆文君这个电话的时候,完全摸不着头脑。花了好几分钟,才搞清楚了状况。
他顿时有些头大。又不好说重话,斟酌着询问陆文君:“你已经帮我答应了?”
陆文君对顾莫杰的情绪变化还是挺敏感的,听出对方并不欣喜,也有些诧异:“怎么,你不喜欢?你不是一直和我说你当初填法学院是因为高考分数不够么?”
“我靠!我报法学院明明是因为法学院不容易挂科!可以不用用功读书都拿到文凭好不!”顾莫杰心中如斯怒吼,却不好说出来。
这事儿搞得……有时候编了一个谎言,就要再用无数个谎言才能搪塞过去。
“君君,你听我说,这事儿要从长计议——你想,人是会变的嘛,一年前高考的时候,我怎么会知道我的创业能做得这么快、这么大呢?那时候我想去数科院,不代表我现在还想去数科院对不?如果数科院只上几门编程的课,那我无所谓,反正能跟得上。关键是还有线代、复变函数、积分变换……这些课程压在后头。我想不挂科的话,哪里还有时间做自己的事情?”
陆文君一腔热情,被一盆冷水浇在头上。她也知道顾莫杰说得有几分道理,可是就是接受不了——明明有一个可以后面三年和男朋友呆在同一个校区的机会,对方却非要推脱。换做任何一个妹子,都会不爽利的。
顾莫杰见陆文君沉默,还以为是对方在思考他的话语,没有被说服,于是blabla地一车子话倒了出去:“而且你想想,数科院是大三课最多,大一课少。法学院是大一课最多,大三最少。我要是现在转过去了,岂不是要被轮两遍课最多的学年?世上哪有这么倒霉的人?”
陆文君心中一阵烦闷,觉得堵得慌,脱口而出了一句:“说这么多理由,你不就是想和费姐在一起!”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许久,顾莫杰再次开口的时候,语气已经尴尬了很多。
“你说什么?君君……我是在和你讲道理。而且转专业不许有挂科的吧。我在法学院这边还挂着科呢。到时候就算数科院想收我,法学院因为我挂科不放人,也没办法啊。”
陆文君话一出口,其实就有些后悔。经过了这么些日子,她自然看得出来费莉萝喜欢顾莫杰,但是她也知道顾莫杰至今还没有做出过对不起她的事情。陆文君也是摩羯座。讲道理的,因为别的女人单方面喜欢她男朋友,就去怪罪男朋友,这种事情,她自己想想也觉得理亏。
顾莫杰最后那句话,给了陆文君一个台阶下,她也只好顺势结束了这个话题。
挂了顾莫杰的电话,陆文君跑回学工处,给了秦辉一个答复。她也不说顾莫杰坚持不肯来数科院。只说顾莫杰因为事情忙,如今在法学院有挂科,恐怕到时候放不出来;同时再隐晦地表达了一些顾莫杰对于数科院高年级学业繁重程度的担忧。
秦辉也是人老成精了,怎么可能听不明白,当下也深为惋惜。不过惋惜归惋惜,他倒不至于立刻越俎代庖为顾莫杰疏通关节——有了法学院挡在那里,到时候他完全可以说数科院已经把工作做到位了,是法学院那边的问题。才导致人才耽误。
秦辉终究不是真心想帮顾莫杰,他只是需要把自己的功课做扎实。为蔡院长找回面子,不能让失察的名声落在本院。
“陆文君同学,这样吧。你也是知道的,这位顾莫杰同学近期有了一些成果,在国外也发了一些论文。你看能不能想办法强调一下,他做的这些工作。也是和我们数科院的辅导有一定关系的——不一定非得是官方的辅导嘛;私下里请教,也是一种学习嘛——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陆文君生平不善作伪,听了秦辉的请求有些无所适从:“这个么……我想想办法吧。”
“大不了你不说他亲自来找本院哪些教授求教过,就说你参与到他的项目里面去过,不也是成的么?这里面不会涉及到经济利益的。”
……
顾莫杰为了转专业的事儿和陆文君闹了个小误会。也不知该怎么解释。两人心中都有些惭愧,便冷处理了一周。每天短信照发,都是些没营养的话,电话却是几乎没有再打。
至于陆文君最后说起的数科院希望分润点名声的事情,顾莫杰倒是没有推拒。反正能够不花本钱搞好关系的事情,他是不会吝惜的。名声,其实对顾莫杰不值钱。
数日之后,邱院士回国的消息传来了。人家从洛杉矶直飞京城,然后去了津门探望恩师,在南开数学所晃悠访问了两天,估计是陈老病情稳住了,邱院士便继续南下飞沪江,要在复旦、钱江几所长三角的高校访问一圈。
钱江大学里面处处都是整肃森严,什么课都查逃课,每个院都查归寝,校园里对于衣着不合适的同学,也都有学生会的人纠察,唯恐让国际友人看到了什么不好的风貌。
到了正日子那天,潘校长亲自带了老长一票院长教授人等,跑去萧山机场接机。一行人在专门的候机厅里等了半个小时,总算是看到一个精神矍铄的六旬谢顶老者从里头出来,后面跟着白皮黑皮地几个保镖。潘校长眼神一亮,知道正主到了。
众人围裹上去,纷纷问好,求个握手的机会:“邱老,欢迎来钱江大学莅临指导!”
“潘校长又见外了!咱年纪差不多的人,你跟着他们起什么哄?也叫邱老?”
邱院士左右应付,分开人群,也就和潘校长多说两句,其余人多半是一时搭不上话的。
数科院的蔡院长混在潘校长身边的人群里,被邱院士撇到一眼,过来勉励了一句:“小蔡,听说你现在可是成果不少。”
蔡院长顿时觉得与有荣焉,“哪里哪里”、“不敢不敢”之类的谦词,不要钱地往外说。
第七十二章 产学研一体
钱江大学一贯是理工科强校。这一点从前朝,甚至前清的时候起就是如此,一百多年没变过。
文史政法也好,医科也好,农科也好,都是上个世纪90年代高校大扩招的时候,兼并了省内其余三所大学带进来的。说句门户之见的话,那些专业在钱江大学的待遇,就有点儿像不是亲生的。
这种历史遗留的门户之见,在近二十年里形成了一个惯例:那就是校长基本上都是出自学校最嫡系、学术实力最强大的数科院或者物科院;不是搞计算机的,就是搞力学的。偶尔有一任校长不是这些院慢慢爬上来的,也除非是北大清华空降来的。
潘校长就是一个典型,人家八十年代就是校人工智能研究所所长,九十年代初做到数科院院长,后来再一步步到校长助理、副校长、校长。潘校长当年在数科院做院长的时候,如今的蔡院长还只是他手下的一名系主任呢,所以两人也算是嫡系的交情了。
校长也是搞数学和计算机出身,在这种场合下自然和邱院士、蔡院长共同语言比较多,话题比较融洽。一行人一路边走边闲聊,走出候机楼的时候,就俨然已经形成了小圈子,说的都是些非数学类专业的人根本听不懂的话题了。
校方派来接邱院士的车,是一辆加长版的轿车,不是suv,但是也有前中后三排座;潘校长很自然就把邱院士往后排的客位上让,他自己和蔡院长坐中排,前头副驾驶则留给了邱院士一个随身的白人保镖。
车子绝尘而去,其他一行接机的院长教授们一看这架势:得,跑了一趟,就捞着一个握手合影的机会。从头到尾没聊满三句话。罢了,各人坐各人的车,跟在后头呗。
……
邱院士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区区一点后进晚辈的小成果,等闲不放在他眼里。
别说只是几篇《ieee人工智能》上第三作者的署名,哪怕是第一作者。同级期刊全世界范围内一年也有几千篇论文,邱院士的精力最多也就关注到其中最牛逼的百分之几而已。
多伦多的杰夫辛顿教授虽然和邱院士有过一点小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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