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丝毫掩盖她心中的不悦。
“为何?”哲别这个高大的汉子,不解地挠了挠头。
“靖儿有师傅,他的箭术比你好。”女人给出回答,言语间好不掩饰对哲别箭术的不屑。
“额,那倒是,先生的箭术是比我强。”哲别很失落。
可是他的这一句“先生的箭术”,却是让女人猛然惊醒。
先生?是谁?
应该,应天行,应先生吗?
“你说什么?”女人紧盯着哲别的眼睛问道。
“哦,我刚刚倒是没想起来……”
“你说什么?”女人有些激动。
“我说……”
“你说的先生,可是应天行,应先生?”
“当然,就是先生让我来的。”
是他,果然是他,他还活着,他没有忘了我们。
女人感觉漆黑的房间里,那扇大门再次打开了。
“等等,是他让你来的,你怎么又投靠了铁木真?”
女人的疑心病又上来了。
“先生,料事如神,他让我先射铁木真一箭,再展露他教我的箭术,我今后就会成为铁木真的心腹了。”
原来如此,想来此人就是应天行放在铁木真身边的暗子。
而且,依她对应天行的了解,此人绝不是唯一的,既然如此的话,想来他也没有什么危险了吧?
“应先生呢?他回到部族了?”女人问,她压抑自我,平静地道。
“没有,这都是他以前安排好的,而且,郭夫人你现在所在也是先生早早想到的,这里是我们这些暗手的训练营,就在不远处的山里。”
哲别一脸钦佩地道。
“那现在人呢?”女人不死心。
“不知道,不过我这次来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把这个交给您。”
说着哲别拿出了一个青铜令牌。
“这是?”女人接过,感觉有些重。
“这是画雕令。前面山里训练出的暗手,男的归万马堂,女的归画雕坊。凭令牌可以调动他们,还有一块万马令,已经交到马老二手里了。”哲别说完了。
女人先前还在想,什么是画雕坊的事,可是哲别一说到马老二的时候,女人恍若惊醒。
“马老二,马老二出卖了应先生。”女人急道,也不知为何她一下子相信了眼前这个男人,也许是因为他的箭术吧?
“郭夫人莫急,事情没那么简单,先生早有预料。”哲别应道。
女人一听到“先生早有预料”,她一下子放下心来,不知从何时起,她对于那应先生有了如此的信任,一听说他已经预料到了,就认为他一定可以解决,这样的信任,不如说是信赖,只是女人也不知道那份依赖从何而来。
“那你先来说一下画雕坊的事吧?”女人此时的声音很平静。
“画雕坊,分为画女与雕女,是先生自五年前就开始准备的,只是那些小雕自前些日子,才真正成功训成。
画女负责收集消息,她们从事的行业众多,雕女负责传递消息,路途远的一般会用到雕儿,暗手自不必说。”哲别恭敬道。
这时女人才明白那个男人在她背后做了多少事,而那些都是为了保护他们居多,而且现在也已经归了她。
她有一种感觉,她想哭。
…………………………
……………………
月明星稀
风亦静,云亦止。
这里独立于所有部族之外,只有几个小小的帐篷。
其中一间里,女人梳洗过后正准备睡了,却是不见儿子归来。
她敲敲床沿,有着独特的节拍,那是一个暗号。
好像一阵风来,一个黑衣女子出现在她面前。
那女子黑纱遮面,看不清容貌,可是依稀可见,此女年纪不大,不过及笄,正是怀春之时。
而她却是一脸的冷峻,面无表情,除去那明媚的眸子,几乎没有生人的样子。
“靖儿呢?”女人穿着中衣坐在床上问道。
黑衣女孩缓缓开口,声音冷而清楚,语气似乎带一丝讨好,却是做不出那样的姿态,听来有些生涩。
“回禀夫人,少主今天上午遇到七个奇怪的人,应该是江南七怪,少主要跟他们学功夫,今晚是去山上通过他们的考验去了。”
“什么?靖儿一个人去山上了,他不会出事吧?”女人顿时急了。
“有惊无险。”
“还好,还好,对了他拜师成功了没有。”知道靖儿没有危险之后,女人轻松地笑了,并顺口问出了结果。
“那是自然。只是期间遇上了黑风双煞,还好只是有惊无险。”
女人不知道黑风双煞是谁,不过她知道了有惊无险就可以了。
“还好靖儿他爹在天之灵保佑。”
“夫人,是先生早有安排。”
额,你会不会说话呀。
………………
在黑夜的另一头,这里是部族聚集之地,在这里最大的帐篷里,却是一片漆黑。
帐外有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蒙古男人,他夜中难眠,出帐游走,不由便走来此处。
账中似有响声,可是这里明明没有人,它原先的主人早已不在。
他心中忽然有些不踏实,他掀帘进入,里面一片漆黑,他拿出了从中原拿回的火折子。
一个冰凉的东西搭上了他的脖子,他皱眉,又舒展。
“容我先点上蜡烛。”他用的是汉语。
亮了,他看见了那个人,以及那个搭在他脖子上的东西。
那是一把剑,一把中原的剑。
那人是一个男子,穿一袭黑衣,年纪不大,未及弱冠。
他看到了那男子的身后,一个装束同样的男子站在那里,守护这一个男人,男人穿一身白衣,在黑夜中很是显眼。
他平平的相貌,身子有些瘦弱,肤色较白,只是少了那双不屑于万物的挑剔的眸子。
他闭着眼,盘腿坐在席上,好像睡着了。
“老二呀。”
声音洪厚,听着很舒服。
被剑架着的人正是马老二。
“老大,你这是?”
男人抬手示意,黑衣男子撤去了利剑。
马老二看着男人的样子,知道他定然是受过了折磨,只是他的眼睛一直不睁开,难道是……
“老大,您的眼睛……”
“哦,无事,只是不能睁开。”
不能睁开?还算无事。
这是马老二心中说不出的痛惜,痛亦有之,更多的还是惋惜。
这样的人物竟然失去了视物之能,真是天妒英才啊。
可是,只要他还能思考,就依然是一大助力,再加上他训练的奇兵,我二人一明一暗,这草原……
马老二心思活络了起来,可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老大,你的眼睛,真的……”
“呵呵,你真想看我睁开眼?”
“额,老大,你能睁眼,那自然是好。”马老二尴尬地笑着。
“你站远点。”
于是,他看到了他穷其一生也无法理解的事情。
他那刚活络起来的心思再次熄灭了下去,而且一辈子再没有有过别的想法。
那么,他究竟看到了什么?
事隔很多年后,有人说那是来自地狱的注视。
有人说,那是上古剑仙的一种目中藏剑的法门。
也有人说,那是夜间利用光的变化而让产生的视觉错觉。
马老二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是他这一辈子再也不想看到它。
那究竟是什么?
他难以置信,他看到了什么?那是两道妖异的红芒。
第十章郭靖南下
草原上有一半的马,都属于万马堂,而万马奔腾过的地方,都属于草原之主。
原先的铁木真是很认可这句话的,因为那时的万马是为他而奔腾的。
而现在,成为成吉思汗的他,却视万马堂为心腹大患。
万马堂的总管马老二是他的老朋友了,十年前他们就是朋友,当时他的部落并不强大,他是借王罕部落的势抓了那个汉人领袖,王罕与其他部落首领没有看出万马堂的潜力。
只有他独具慧眼看出了其价值,并利用其领袖为外族人的身份,挖到了墙角。
当年的万马堂名声不显,却囤积着大量的财富与牛羊,有着经过特训的来自各地的宝马。
在那些驯马人的拥护下,他获得各大部落牧民的支持,因为草原上的种羊种牛种马,不知在何时都已经归到了万马堂名下。
后来万马堂在山中立城,吸纳人手,他便有些坐不住了,可是正赶上王罕之死,他与王罕亲子桑昆开仗,正需要他们的力量。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收买那些牧马人,可是那些人却是一根筋,他也试过威胁,甚至是直接用武力威胁,却发现万马堂里有一些奇人异士,他派去的将领都莫名其妙的死去了。
后来也就这么拖着,直到他一统草原之后,想要返回来对付万马堂的时候他发现了一首诗,一首刻在他随身携带的平日里最为宝贵的金刀上的诗。
当时他倒是没有在意刀上写了什么,只是着急加强守卫,因为那人既然可以在他随身的刀上刻字,那么也可以要了他的性命。
他对于万马堂的忌惮更深了,也只有那些人才会这样威胁他,他连夜让人翻译了刀上的诗句。
当时他不知道这算不上是真正的威胁,真正的威胁在第二天,他犒赏三军的时候,众将商议提出让他享有一个称号。
正是“成吉思汗”,在蒙语中成吉思汗是“拥有海洋四方”的意思,这样的敬称,这样的寓意,却是让他的心里一阵发寒。
他看着那些人,那些人中有他手下最有本事的人,也有他最为信任的,更甚那里有他视若自出的大儿子。
他面上一片惨白,心中满是死寂。
他不得不接受了这个本该尊贵无比,而却让他心中发寒的称号。
“成吉思汗”这不是他的荣耀,而是他的耻辱。
这个称号不是他自己抢来的,而是别人给他的,而且在很久很久以前,这个称号就已经被别人准备好随时准备交到他的头上。
就像是一把剑,一把悬在他头上的达斯魔之剑。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草原的统一,离不开万马堂的影子,他也早准备好了过后与其打过一场的决心。
只是,那一刻他明白了,万马堂没有他,随便选一个部落之主,就可以实现大业。
那么,他呢?没有万马堂的帮助,他可以凭自己的力量一统草原吗?他自认是可以的,只是前提是这个世上没有万马堂。
这场战争没开始打,他就已经输了,那么,他是如何看出来的呢?
就因为那首诗?还是那个称号?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成吉思汗,在这首诗里出现的称号,那属于自己。
而这首诗出现在他接受称号之前,可是如果写这首诗的人,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的话。
那么,这一切都是他的安排,提出这个称号的人就是他的人,只为全这首诗的含义,做那风流人物,就让他自己成为了这“只识弯弓射大雕”的一个莽夫。
“成吉思汗”哈哈。
还好他的金刀驸马和他的几位师傅们也有着那些被中原人们称为武功的东西,可以与万马堂的那些异人一较高下,不过这些练武人可是很傲气的。
原本是不会为他效力的,不过这次好像听说这个万马堂堂主居然是他那个金刀驸马的杀父仇人,叫什么段天德的。
以前还不知道,这次正好乘着金刀驸马报父仇的机会,把那些“背叛”自己的人都带去。
不论这次是赢是输,那些人都要死,死在他们为之效力的万马堂,这里面包括他的大儿子。
呵呵,冷血吗?这就是叛徒该有的下场。
想想这会儿,战斗也该结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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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座石城里,最大的石屋中,一个浓眉大眼,身材挺拔,略带几分憨气的少年。
站在那中央大厅的石座前,看着眼前石盒里的东西,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么轻易的就攻下了万马堂总部。
只是可惜的是没有抓到段天德那个杀父仇人。
只是这个盒子装的是……
“「龙象般若掌」共分十三层,第一层功夫十分浅易,纵是下愚之人,只要得到传授,一二年中即能练成。第二层比第一层加深一倍,需时三四年。第三层又比第二层加深一倍,需时七八年。如此成倍递增,越往后越难进展。待到第五层后,欲再练深一层,往往便须三十年以上苦功。金刚宗一门,高僧奇士历代辈出,但这一十三层「龙象般若功」,却从未有一人练到十层以上。这功夫循序渐进,本来绝无不能练成之理,若有人得享数千岁高龄,最终必臻第十三层境界,只人寿有限,金刚宗中的高僧修士欲在天年终了之前练到第七层、第八层,便非得躁进不可,这一来,往往陷入了欲速不达的大危境。北宋年间,吐番曾有一位高僧练到了第九层,继续勇猛精进,待练到第十层时,心魔骤起,无法自制,终于狂舞七日七夜,自绝经脉而死。”
那是一封信,如上。
还有一本书和一个令牌,那书正是“龙象般若功”
那令牌上写三个字“万马令”
“师傅,师傅……”这浓眉少年见到这些东西,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便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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