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陷陈家军也存在啊,陈鸣现在对于南阳府的情况就一无所知,对于郾城的情况也只是来自两天前的通报,然后消息就断了。几个战略重点中,唯一能跟陈鸣及时交流的只有他现在的目标襄县。但河南绿营进入许州确切什么地方,陈鸣也一样不知道。
眼前看似很像那么一回事的地图,对于他半点帮助也没有。就跟陈鸣指挥的陈家军一系列作战一样,很多时候都靠着甲兵或是枪炮欺负人【比如飞雷炮】,靠着硬实力打崩对手,而不是他的什么‘高超’的军事才华。
陈鸣的军事水准始终停留在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的境界。这两日待在船舱,抽了快一包的卷烟了,毛用也没。话说陈鸣一开始是不抽烟的,卷烟这个东西跟火柴、玻璃、钢钻头一样,都是他脑洞一开交给了手下人去办。
结果钢钻头至今是没有合适的,玻璃也达不到彻底无色的水准,倒是火柴有了,可不保险;卷烟也出现了,还有了最原始的卷烟机,但效能太差。一整套机械一刻钟下来,也就一百包20根装的产量吧。并且烟丝装填的不均匀,烟支的重量标准偏差能超过10个百分点。但就这种质量的卷烟在被当做福利发到军中和官员手中后,也慢慢的在陈家军体系里流传了起来,尤其是那些加了香料和花香精油的高档卷烟,反应普遍交好。其中以丁香和薄荷味道的反应最佳。
……
洛阳城下。
陈开山带领的骑兵营已经退过了彭婆镇【这地方向北一二十里就是龙门石窟】——现在那里正在搞大搬迁和大拆迁,向着陈家军大部队追去了。可这并不意味着河南府地面就安稳了,安定了。不知道多少地痞流氓、散兵游勇借这个机会打家劫舍,烧杀淫掠。
陈家军倒是能很好地维护住自家地盘的安定,只要百姓甚至乡绅们安分守己,初来乍到的陈家军并没表现的如当地百姓想象的那样凶神恶煞。陈家军在彭婆镇外竖起了招工启事,真真的是吃饱喝好,工钱每日一结,从无克扣。
但彭婆镇向北,从嵩县到宜阳到洛阳到偃师,半个河南府也就登封地界安稳一些。
打家劫舍的盗匪短短几日里蹦跳出几十股来,很多都是流窜的败兵,不管人多还是人少,一个个都趁机大发横财。
“这样下去不行。这些事固然不是咱们做的,但等局势平静下来后,官府只要稍加引导,这盆污水就能泼到咱们头上。”当彭婆镇招兵处收到的新兵里被揪出了三个人人带着一大包金银首饰的家伙出来之后,看着那些缝隙里还沾染着血迹,离近了更能闻出一股血腥气的真金白银,同时接到杨平请示的陈建白只给了一个字:杀!
但是光杀这三个不顶用,只要满清官府把河南府的局势稳定了下,他们就可以说百姓们遭到的苦难完全是因为陈家军打杀进了河南府,全部的错都是因为陈家军。陈家军到时候真的辨无可辨。甚至清廷还可以说那些打家劫舍的家伙都投了陈家军了,陈家军拿什么去证明自己的清白?他们说的话能有清廷和士绅、地主们说出的话更受百姓们相信吗?
“飞鸽传书,迅速禀报大都督,请骑兵营留下一个队来。”要尽快扭转河南府的治安局面,只靠步队是困难的,必须要有马队。“彭婆镇、临汝镇的兵马轮流外出剿灭盗匪,探马、侦察兵都派出去,全力查探盗匪行踪……”
第一百四十三章 郧阳牌火药桶
七月的郧阳山林里。浑身都占满泥土的陈保广举着望远镜看着山脚下那队施施然向外开出的郧阳绿营兵,心头无尽重担尽数移了来,这几日里绷紧的神经也放松了下,腿脚一软整个人就摊到在了地上。在他的身后,五个跟他一样浑身泥土黑灰不漏皮的汉子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这几日里他被绿营兵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好不容易在这深山老林里发展出来的两个窝点全部被清兵扫光不提,二十多个下线连着两个进山时就跟班的亲随外,也只剩下了三个人还在追随。其他的要不被清兵抓了去,或是拼斗中被杀,要不就是半途熘跑了。
“王庆江你这条老狗,广爷没被鞑子逮到,你这喂不熟的老狗就给我等着吃刀子吧!”最要命最急迫的威胁没有了,陈保广满脑子逃命的思绪瞬间化作了对叛徒最炙热的痛恨。要不是王庆江这个一家人都受过他大恩的老东西给郧西县衙通风报信,自己半年苦功何至于毁于一旦?还险些小命丢掉?
作为陈家军暗营派来郧阳府的暗谍之一,陈保广是带有艰巨的任务的。而他完成的也相当不错,都受到了陈光的命令嘉奖了,现在却一夜回到了解放前。两个窝点被扫,陈保广损失了几百两银子和相当数量的粮食、盐糖,还有一批夹带进山的兵器,最主要的是辛苦发展来的下线几乎全部玩完了。陈保广对于王庆江一家人的恨,已然浸进了骨子里。他恨不得现在就将王庆江一家人连骨头带肉都嚼碎了吞下去……
六个人在山上放下心的睡了一觉,陈保广醒来时,太阳已经偏西,叫醒还在睡的另外几人,六个人向山下摸去。陈保广知道这座山山脚下有一个流民点,一个连村落都算不上的流民点,大概有十三四户人家,四五十人口。
当初陈保广还带着铁料来这个流民点贩卖过,他还知道这里的流民都是打江西来的,为首的头姓张,大名陈保广不知道,只知道叫他张老四。十几户人家,男人在木厢厂干活,女人领着孩子在山间瘠薄的土地上力所能及的耕耘。
不要奇怪为什么江西的流民难民会跑来湖北西北的郧阳,因为郧阳这个地方从蒙元时代就是中国流民、难民的一大汇聚地,明朝中后期到原时空的满清一朝,那就更是一个架在干柴堆上的大大火药桶了。
明成化年间的两次流民起义到清朝历史上一举将满清从鼎盛巅峰拽落凡尘的川楚五省白莲教大起义,郧阳都是核心区域。
这片地方到处都是山,平原面积极小,又毗连川、陕、豫,为锁钥之地。在蒙元年间,就因为是官府统治触角难以企及之地,境内的大山密林就成为了穷苦百姓逃避天灾人祸的避难之所。等到朱元璋建立明政权后,便将郧阳山区列为全国最大的封禁区。“空其地,禁流民不得入。”这个政策一直实行到明朝中叶,也就是成化年间。
因为郧阳没有官府,一百多年时间里每每都有破产落难农民逃入其中,待到成化时期,流民高达150万人以上,这些流民结棚扎舍,烧番为田,自耕自得,过着不交捐不纳税的自由生活,自然为朝廷所不允,于是派出官兵驱剿,前后引发了二次荆襄流民大起义。郧阳府由此被迫设立。
原来的时空里,在乾隆朝中后期,由于吏治腐败,土地高度集中,大批流民陆续聚集于川、楚、陕交界的南山和巴山老林地区谋生,众以数百万。郧阳府就是其核心之地,大批流民聚集于此,开荒辟田,艰苦谋生。流民们除搭棚开荒土地外,还需受雇于当地的木厢厂、铁厂、纸厂,辛勤劳作以获取微薄工钱,方能勉强生存。
陈保广来郧阳已经半年时间,对当地的情况了解很清楚,现在这里生活的数以十万的流民不仅要受地主、厂主的剥削,还要受当地差役、讼棍的勒索,生活镇极为艰难。也正式因为这种让人绝望的生活,什么混元教啊,三阳教啊这些白莲教支脉,在流民当中传播甚广。
历史上的川楚白莲教起义从嘉庆元年开始,一直打到嘉庆九年,范围涉及到湖北、陕西、四川、河南、甘肃五个省,迫使满清调集了全国军队汇剿,导致十余名提督、总兵等高级武官及副将以下400余名中级武官阵亡。更耗费了满清前后两亿两白银军费,是满清当时四五年的国库税入,要不是嘉庆皇帝用和珅的私房钱为大清朝狠补了一顿气血,后果究竟会是什么样,那可谁也说不准。
作为一名穿越者,陈鸣当然晓得郧阳这个大火药桶,纵然乾隆中叶的郧阳等地流民远没有晚期时候来的多,几十万人想来也是有的。
早在陈家没有起事之前,他就想让陈家的‘商队’向南积极发展,越过南阳府,杀到郧阳府去,但时间不允许陈家慢慢的经营,在起事前,即使靠着高家的路线,陈家的触角也顶多探进了南阳府。直到建立起暗营。
陈保广肚子里已经没有一粒粮食,三天前他就断粮了,只靠着山里的野果充饥,现在山下的流民就是能给他一块野菜饼子,都能让他吃出山珍海味的美来。这样一想,陈保广下意识的吞了口吐沫,肚子就更加的饥饿了。
“咕噜……”
也不知道谁的肚子先响了一声,一行六人瘪着的肚皮就都咕咕的想了起来。
“走走走,快下山去。咱们还好的吃一顿。”逃走时虽然很匆忙,陈保广要带里也有十几颗金豆子银裸子。一行人畅快的大唿小叫着,快步向山下走去。
可是离那流民点越近,一种不好的感觉就越明显的蒙上众人的心头。陈保广已经走到流民点外头的篱笆或是说栅栏外了,也没听到一声人音,鼻子里却越来越明显的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广爷,你先等着,我上里面看看……”一个长随挺身而出,手中握着一把短刀,警惕着走进流民点,只是片刻一声惊叫就从里头想起:“广爷,快来看……”那声音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第一百四十四章 卢氏营的捷报
新郑,许州的正北方,在18世纪的它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县城,并没有21世纪因为机场而让无数河南人将之与省会紧紧地联系在一起。当然,现在河南的省会也不是郑州。
河南知府阿思哈已经来到这个小县城里四天时间了。
四天的时间里他接到了陕兵的败讯。阿思哈到现在都没有忘记自己接到消息那一刻时的心若死灰,他现在也很坚定自己那时的判断——他完蛋了。即便东面和南路的攻势能够将陈家军一举荡平,阿思哈,作为河南巡抚的阿思哈,也必须就此离开官场。
陈家军的篓子任何一个人也为他堵不上,他的家势和北京也顶不住皇帝和满朝文武的怒火。
因为汝州就在河南,河南就在大清朝的腹心,这样的地方突然的冒出一支如此悍匪,无论是皇帝还是朝中大臣,谁也不会认为陈家军是突然的就能拉起来的,尤其是陕西绿营的残兵带回的消息——陈家贼兵竟然四五千人都能披甲。汪腾龙逃到洛阳城后,就摘了自己的顶戴花翎,脱了自己的袍服,一身白衣自囚于住处,并且向北京城递上了一道奏折。
阿思哈心里苦啊,这样的倒霉事竟然让他给遇上了。陈家军要造反真真没他什么手脚啊,那都是常瑞逼的。常瑞只是小小一个知县,他即便出身八旗,又有何德何能与阿思哈一省封疆勾连上?八旗里的破落户也多着呢。当然,时到今日就连阿思哈本人也不怀疑陈家是蓄谋已久了,他只是能确定常瑞搞陈家为的是钱而不是拿到了陈家图谋不轨的确实证据。
所以阿思哈只能一边咒骂鲁山和汝州之前几任的官员,陈家做了这么大的祸,他们竟无听到一点的风声;一边无可奈何的自认倒霉。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听到战败的消息,陕西绿营已经大败,洛阳报来的消息说城中收拢的败兵连两千人都不到。而且河南府传来公文还说其南部数县治安大乱,贼匪兴盛,奸淫掳掠之事层出不穷,除了那些河洛当地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外,少不了就是逃散的乱兵之所为。
阿思哈头疼啊。他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荆州将军永瑞身上,希望永瑞督促着陕西和湖北兵马两路出击,都能大败陈家贼兵,将乱党一气荡平。
那样他可能就只会丢了顶戴、官职,而不用被龙颜大怒的皇帝发配到西北吃沙子,或是到冰天雪地的宁古塔受罪了。
县衙大门内,一身土灰的抚标中军副将温明在急匆匆的向小书房跑,他身边还有阿思哈的长随额尔赫,这个一刻钟前才提心吊胆的离开了小书房,几日来始终是愁苦满面的中年人,现在则满面红光,精神焕发。
因为温明这次传递来的不是什么战败的消息,而是战胜的消息。陈家军一部进攻许州的颍桥镇,被守卫在那里的南阳镇卢氏营残部奋战击退。这个消息绝对能让巡抚大人喜笑颜开。
这几日里阿思哈心情沉重,额尔赫的心情也跟着沉重。要知道,如果阿思哈被乾隆发配到新疆或是东北去了,额尔赫少不了也要去陪伴的。谁让他是旗人呢,谁让他一家子就在萨克达氏领的佐领里呢?谁让他早早的就巴结上了阿思哈,这些年鞍前马后的伺候着阿思哈,做长随搂的银子比外放个知府都要多。阿思哈上上下下的人,跑了谁也跑不了他,他们是绝对的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额尔赫领着温明进到小书房,阿思哈正在里面着急的转圈子,可这位心急不已的大爷看到温明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儿,却首先皱了皱眉头。
额尔赫喘着气道:“主子,喜事,喜事……”
阿思哈面上还没有消下去的嫌弃之色瞬间不见了,满身灰土的温明在他眼中不再是脏,而变成了一个宝,他挥手让额尔赫不要插话,急不可耐的对温明道:“什么喜事?哪里的?”
温明一口气还没倒过来,阿思哈问话又不能不答,干着喉咙道:“是颍桥镇,是南阳镇那支残兵……”卢氏营二三百人逃到许州,许州城破的时候宗纬峰带着他们又跑去了禹州,还好陈家军没有继续攻打禹州。卢氏营好歹是活了下来,清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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