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婀娜王朝_分节阅读_第59节
小说作者:尤四姐   内容大小:883.13 KB   下载:婀娜王朝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7-11-19 09:17:25   加入书签
铺天盖地而来。星河皱了皱眉,南玉书和几位千户却欣然笑起来。控戎司的酷刑多了,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上年宿大人也承办过案子,我记得上了棍刑和重枷。其实那些不过是小打小闹……”南玉书这会儿像活过来了,谈起刑罚眉飞色舞,“回头恐怕且有一两样呢,不知宿大人敢不敢瞧?”
  
        这帮蠢男人,大概也只有他们的蠢大胆能告慰可怜的自尊心了。星河见他们相视而笑,心里升起鄙夷来,“南大人有什么看家本事只管使,我说了,一切以办差为主,不必顾忌我在场。”
  
        大概是得了她这样无所畏惧的回答,南玉书便愈发要做给她看。控戎司有特权,连京中皇亲国戚都可以随意缉拿审问,几个家奴算什么!
  
        番子狞笑的样子像豺狼,房府护院被绑在木桩上,南指挥使在上头问话,番子手里的柳叶小刀就在犯人面皮上来回刮蹭。
  
        星河坐在椅子里,脚下踩着烘炉,黄铜盖儿上齐整的孔洞里蒸腾起热气,脚底下暖烘烘的。耳畔响彻了“说,是谁给你们报的信儿”,房家的人互相推诿,推到最后断了脉络,这场审问也从房有邻贪污案,彻底变成了南玉书私人泄愤的途径。
  
        可惜收效甚微,她转过头,悄悄打了个哈欠。南玉书脸上挂不住了,一拍书案,“给他们梳洗梳洗,松松筋骨。”
  
        番子一听简直要狂欢,人命在他们眼里玩儿似的,施刑也有瘾儿。上头一下令,他们嘴里高呼着“得令”,七手八脚把人抬上了刑床。
  
        那铜铸的刑床也就一人宽,两边有两个槽,是专用来排泄血水的。也许是躺过的人太多了,打磨得锃亮,简直能照出倒影来。星河看着他们把人手脚都捆绑好,房家护院大声求饶,可是还没等他嚎完,一盆滚烫的开水浇到了腿上。
  
        闭塞的空间立刻盈满一股腥臭味,星河从来不知道,原来人肉也是有味道的。番子们举着铁制的刷子按在半熟的小腿肚上,来回只拉了一下,立刻皮开肉绽。起先那肉还是发白的,没回过神来似的,可也就一瞬,鲜红的血从丝丝缕缕间倾泻而出,把下半截刑床都染红了。
  
        指挥使和几位千户冷冷看着,又转过头来瞧她,“怎么样宿大人,要是呆不惯,先回前衙去吧。”
  
        星河蹙眉笑了笑,“我不打紧,可大刑都用了,人也昏死过去了,还是什么都没问明白,岂不白费力气?”
  
        一句话又捅人心窝子,南派那些人都有些讪讪的。她抬起手抿了抿冠下掉落的碎发,这时徐行之进来回禀,说金吾右卫楼将军带护军过堂来了。话才说完,楼越亭到了刑房门口,见了里头惨况直皱眉头,“控戎司果然名不虚传。”一面向南玉书拱手,“咱们闻不得里头味道,南大人正忙,就请宿大人代劳吧。职上事多,停留不了多长时候,眼瞧着天要黑了,楼某还得回去安排夜间巡守。”
  
        星河站了起来,“那我就替大人打个下手吧,护军那头我来做笔录,只是大人别忘了,审问房有邻才是重中之重。”说完朝楼越亭比了比手,一行人退出了衙司刑房。
  
        天上还在飘雪,从地底下出来,恍惚有种还阳的感觉。星河负着手慢慢踱步,想起身边有阔别多年的老友,仰头看他一眼,心里是敦实的。
  
        楼越亭还是记忆里的样子,虽说年纪渐长,人也较之以前更沉稳了,但有些东西是永远不会变的,比如纯净的微笑,和坚定的眼神。
  
        小时候在一起厮混,几乎天天都要见面,星河常在他那里蹭吃蹭喝,当真是熟得不能再熟了。可是分别了十年,十年之后再相遇,许是长大了的缘故,彼此都有些不好意思。脚下有意踟躇着,进了衙门要讲公事,多走一会儿就能多说上两句体己话。
  
        越亭看她一身官袍,轻轻叹了口气,“那地方肮脏,人心又险恶,你在那里没的辱没了你。”
  
        其实星河没好说,论起险恶自己也不遑多让。可能天生血液里就流淌着不安分,她一直相信男人能做到的,自己也能做到。
  
        “没有哪里辱没,衙门里忙公务,强似在深宫里头做碎催。你是晓得我的,擎小儿我就不爱做女红,我娘让我绣只兔子,追了我整整三个月。三个月后我进宫了,那绣活儿现在还搁在我房里呢。”她仰唇笑着,弯弯的眼睛,即便漫天飞雪,依旧明亮如星子,“不说我的差事了,你好么?楼叔叔和婶子都好么?”
  
        越亭说好,“家里还是老样子,你进宫前栽的那颗枣树,今年结了好些枣儿……”
  
        他说起话来还是一递一声透着脉脉温情,星河悄悄打量他的侧脸,记得小时候仰慕极了,觉得他是世上最好看的男子,连自家哥哥都不及他。现在大了,这些年见的人和事都多起来,他在她心里的印象却还和原来一样。
  
        她带了一点女孩子不可言说的小心思,旁敲侧击着打听:“盈袖今年十九了吧,出阁没有?她要一走,家里可冷清了……还好你那头总要进人口的。”
  
        盈袖是他妹妹,比星河小三岁。当初她和越亭胡天胡地时,盈袖就拖着鼻涕眼巴巴望着他们,因为她太小,没人肯带她一起玩。
  
        他脸上露出几分腼腆来,“盈袖还没许人家,我那头……也没进人口。”
  
        星河讶然,然后那惊讶就化作了含蓄的微笑,“哦,没有……挺好。”衙门里遇到的那些不快成了飞烟,连这透肌刻骨的冬雪都可爱起来。
  
        那句“挺好”,可能对楼越亭也有别样的意义,他支吾了下,“职上实在太忙了,这些年军中也去过,边关也守过,前两年才调回京畿来。这个年纪,正是干一番事业的时候,个人的那些小事儿暂且不急,等机缘到了,该来的总会来的。”
  
        倒也是的,婚姻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并不是必须。她哥哥就是三十才成的家,今年得了个儿子,在爹娘跟前也有了交代。两个人絮絮家常,对护军忽然出现推波助澜一事绝口不提。当时徐行之受命,私下同宿星海碰了面,官场上嘛,这种小来小往算个什么,不过一点头的功夫罢了。于是巡夜的护军“恰巧”到了那里,“恰巧”和控戎司的人打了个擂台,就算传来重新过堂,还是老三句,问不出什么新花样。
  
    
  
    
  
    
51|凉飔乍起

  
        此为防盗章, 购买率40%以上不受影响, 不满请等待72小时。  说不想家,他摆出一副“我是好主子, 愿意放你一夜假”的姿态。结果她没上套, 那正好, 今晚就陪我睡吧;要是说想家呢?他真会雪夜带她回去?恐怕会准她出玄德门朝西眺望一眼, 然后上筒子河边上的汤饼摊儿捎一碗馄饨回来——主子吃腻了宫里的美味,想尝尝民间小食了。
  
        太子爷的算盘打得噼啪乱响,从来就不落空,因此她办事就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眼下留宿这件事,是摆在面前最首要的难题。看他的意思, 应当不会对她怎么样,可她终究是个姑娘, 和男人大被同眠, 实在很叫她作难。
  
        太子呢,心情愉快,像找到了阔别多年的好友,有很多话想说, 多到必须一头睡, 可以秉烛夜谈, 可以明天睁眼就见到对方。他悠着步子, 把殿里分散在各处的烛台一盏一盏揭开灯罩,吹灭了再盖回去。一圈下来殿宇陷入浓稠的黑暗,仅凭檐下风灯透过窗纸模糊投进的一点光, 摸着黑,爬回了床上。
  
        “干什么呀?”星河到底没忍住,他的手碰倒她的大腿了,她往边上缩了一缩。
  
        他说没什么,语气很无辜,“睡觉。”
  
        她的头开始隐隐作痛,“主子,您已经不是孩子了。”
  
        这话背后有什么隐喻吗?他倒也不生气,帐下两个黑影对坐着,眯起眼睛努力看她,“正因为不是孩子了,才要和女人一起睡。”
  
        他说女人,各自的心都猛然悸动了一下。仿佛他从来没把她当做女人,她也从来没意识到自己是女人,乍一听,这个词又新奇又可怕。
  
        屋子里很静,因为太静,人的喘气声就变得空前清晰。那种事越是不想,邪念越是左奔右突试图入侵。太子听着她的气息,觉得这么暧昧的环境下她喘气都有引诱的嫌疑,叫他心猿意马,难以自持。
  
        他让她睡在里头,自己占据了靠外的半边,不听不想,恍惚却感觉有只手在他肺叶上狠狠抓了一把,害他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他心烦气躁,侧过身问:“你喘气一向这么大动静?”
  
        星河被他说得难堪,其实是因为紧张,呼吸难免有些不顺畅。可是怎么解释呢,说“我害怕您心怀不轨”?这话会不会有欲拒还迎的意思?万一他一不做二不休,那就难看了。毕竟立场有冲突,牵扯太多了不好,彼此心知肚明。
  
        “我一直这么喘气儿,有什么不对吗?”她负着气反问。
  
        管天管地,不能管人怎么喘气,太子说倒也没什么不对,“我就是觉得奇怪。”临了儿加了一句,“听这声儿,还当你想吃了我呢。”
  
        他就喜欢营造这种不明不白的小气氛,最后那句话一语双关,隐约有种挑逗的味道。
  
        “睡吧、睡吧……”他拍拍身侧,“刚才不让你躺下你偏躺,这会儿挺腰子坐着,打算坐到天亮?”
  
        她憋闷了半天,终于提出来,“我想回自己的屋子。”
  
        “你再说,往后这儿就是你的屋子。”太子三言两语打发她,见她还犯犟,他又把嗓音降低了些,“我可是个男人,二十二了!孤男寡女的时候不听话很吃亏,你明白这个道理吧?”
  
        星河咽了口唾沫,思之再三,终于怏怏躺下了。
  
        太子的枕席间,有种甘香的味道。这种味道很熟悉,每天傍晚时分她都要督促宫女熏被褥的。然而任何香味都需要人来发散,沾上不同的人气儿,会显出不同的意境。她的脸颊贴着枕头,那味道慢悠悠飘进鼻子里,细细咂弄,似乎和记忆里的又不一样了。
  
        心思有些乱,还在想着明天宫门一开,应当怎么面对那些宫人们。这都留宿了,和太子的那层关系就更加确凿无疑了。也许又会传进皇帝耳朵里……她猛地明白过来,支着身子问他,“是因为答应万岁爷生孩子,所以才有意让我留下?”
  
        其实她的脑子有时候也不怎么好使,尤其在男女问题上,琢磨得不在点子上,经常自作聪明。
  
        都把人留在寝宫过夜了,要是再生不出孩子,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说到根儿上他真没有考虑那许多,眼前还晃悠着她会亲时女装打扮的模样,终究是可喜可爱的。太子伸手一捞,把她捞进怀里,“就睡一晚上,哪儿来那么多为什么。”
  
        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她的发髻还没拆,簪子贴着他的脸颊,一片冰凉。他摸索着拔下来,随手一扔,可能撞在熏炉上了,叮地一声脆响。
  
        “咱们小时候多好。”他梦呓似的说,“我还记得母后大行,我整夜跪在梓宫前,是你一直陪着我……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忘。”
  
        星河心头惘惘的,想起那时候,记忆很清晰,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
  
        她进宫那年,恭皇后的病就已经很重了,几乎不怎么见人。延捱了两年多药石无医,终于还是撒手去了。太子失去母亲,并不像那些娇生惯养的少年,悲伤、恐惧、慌不择路。他甚至没有去投靠那个唯一能撑腰的母舅,在皇帝悲伤过度的时候,平静地过问皇后丧礼的所有事项,包括拟定谥号、举丧停灵及陵寝安排。星河日夜伴在他身边,没有看见他流一滴泪,彼时她年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哭,想必是和皇后不太亲的缘故。后来皇后梓宫送进殡宫,她随他去立政殿见皇帝,隔着殿门听见他哭得震心。她悄悄从槛窗开启的缝隙里看进去,他和信王抱着恭皇后的画像跪在皇帝跟前,撕心裂肺地说,“儿子们从此没有娘了,孤木难以成林,皇父国事巨万,能庇佑儿子们到几时?”几句话说得皇帝泪水长流,把兄弟俩抱进怀里好生宽慰了一番,“没有娘,你们还有爹,皇父在,世上没人敢动你们分毫。”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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