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肢内充盈的异种内力,在充盈气血如潮汐般的鼓荡中,混入了紊乱的自身内力,被迅速炼化。
这是一种很难得的状态,但也是很危险的一种状态。
若不能及时清醒,他就将功散人亡。
但若是能及时清醒,必然也会有巨大收获。
徐元韬挣扎着站起身,他已看出江诚这绝对是练功练岔了走火入魔,必须要及时给其当头棒喝让其清醒。
但现在他功力尽散,又有什么办法阻止江诚让他清醒?
似乎,唯有以命去拼。
他咬牙,产生了一丝心理挣扎。
就这么让江诚死去,岂不是更好?
此人虽然对他有知遇之恩,但也亲手毁了他,若能看到其落得如此凄惨下场,岂不畅快?何必要再为他卖命。
然而很快,徐元韬大喝一声,豁了出去,踏步冲出了亭楼。
他发出厉喝,作狮子吼状。
若是功力健在,那么他这一吼必然如真正狮子的声音一般,振聋发聩。
但现在他这一吼却仿佛一个普通人对着野兽发出嘶吼,在挑衅。
刀光一闪,江诚身形已然自此刻爆窜而来。
却是已被他吸引,理智丧失杀意大起一刀猛劈而来。
“大人!醒来!”
徐元韬狂喝出声,不闪不避。
像江诚这样的高手发狂对他出手,他即使闪避也没有用,这一点他很清楚。
然而他的狂喝瞬间便被凄厉的刀声淹没,他的视线也被凄冷的刀光遮掩。
他只来得及下意识的抬手一挡。
然后他的一条手臂就仿佛一凉,突然失去了一些熟悉的重量。
“啊!!!”
鲜血自断臂的血管中狂飙而出。
徐元韬痛得发出凄惨的嘶嚎。
断臂之痛,并非小事,无人能承受。
冷风吹起,刀光亮。
徐元韬在地上打滚,心中已然一片死灰等待死亡的那一刻降临。
“噌!”
锋锐的狭刀却突然落地,深深的扎入了土壤当中。
江诚竟已在此刻彻底清醒过来,双眼恢复了清明,脑海中那疯狂的魔性、体内那沸腾的气血,渐渐平息。
“魔血”
江诚看着自己的双手,双眸瞳孔收缩。
他回想起了刚刚那一幕,当时他神志不清,但并不代表他就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此刻清醒,思绪渐渐被理清,瞬间就回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他还能感觉到体内那一丝浩瀚无边的波动慢慢沉寂了下去。
似乎经历了这一次的躁动疯狂,又再次衰竭。
那是属于魔血的波动。
他早便该想到,真魔的血液,岂会那么容易被炼化吸收。
这魔血带有魔性,虽能助他完善自己的魔性,却也可能让他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啊大人。”
徐元韬在地上躺着,浑身已然都是血,躺着的地面也全是血液。
他的面色已经发白,两颗眼珠子都在翻白。
经历散功,本就元气大伤,现在又被断臂,他整个人似乎都苍老了十几岁,已然日暮西山,几乎半死。
江诚连忙蹲下`身,双手如电,飞快点了徐元韬身上的几处大`穴,而后撕碎衣服将其手臂包扎。
断臂,是不可能再接上了。
这世界上,虽然也有些书籍记载,有奇人可接断臂,但那样的人,神龙见首不见尾,谁又能遇见?
江诚抱起徐元韬壮硕的身躯,迅速掠向府邸内院。
这一个两百多斤的大汉,被他抱起就仿佛轻如无物,他的行动速度竟然比以前还要快上许多。
因此一祸,已然得福。
魔血躁动沸腾,虽让他险遭厄难,却也助他成功炼化了十年的内力,并且打通了三十多道穴窍,开了四条正经。
现在,他体内穴窍已然打通了九十七处,左右十二正经,已经通了整整十条。
这可是大大节省了他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现在高达三十年的内力,专心炼化剩余的五年异种内力,估计也只要三五天的时间。
而后再巩固磨合一段时间,自然而然就能开百窍、通十二正经。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现在已是实力大涨。
不过这次的事情的确凶险无比,若非徐元韬及时喝醒他,后果不堪设想。
此人,江诚本就打算培养成心腹。
先前废其一身功力,也是想要敲打敲打此人施以惩戒,准备在之后再传授其吸煋大`法,重点栽培。
除去一些特殊的内功心法,一个人在修习了一门内功心法后,还想再转修另外一门内功心法,那就得散功重修。
徐元韬的资质不佳,被废功之前,更是只有十几年的内力修为。
这点儿内力修为,想要迅速成为高手,实在太难,就更别提触及先天之境。
若让其修习吸煋大`法,那么也就能快速成长为一名高手。
虽然驳杂内力太多,可能无望先天,但那也是后话。
修吸煋大`法,只不过是很难踏入先天,并非不可能踏入先天。
难就难在,要将一身驳杂内力温养到精纯无暇的地步,便需要耗费很长的时间,和正常修炼来的内力所耗时间相差无几。
江诚是不愿耗费这么多的时间的,但徐元韬却可以选择这条路。
这就好像是借贷,付出的利息是他苦修十几年的功力,得到的是让他迅速成为一名高手的吸煋大`法。
他享受成为高手后的力量,却需要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慢慢温养靠吸煋大`法吸来的内力,将之转化为精纯无暇的内力。
那么当“债务”还清的那一天,他还是有可能甩下包袱,成就先天。
对于这一位极为忠心的下属,江诚还是很乐意拿出吸煋大`法培养的。
他虽然自私,却并不代表他就小气没有容人之心。
只不过能被他容入心里的人,实在少之又少。
第一百五十章 我不让你废,你就废不了
徐元韬从昏迷中苏醒,已是三天后的黄昏。
这三天里都有女侍照料他,江诚更命人嘱咐厨房里掌勺的厨子每天熬制最好的药膳,令女侍咀嚼碎了后,一口一口渡给徐元韬食用。
因此经过这三天的调养,徐元韬也已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元气恢复了一些。
“江师兄,此人已废,何必要为其劳心费力?给他一个痛快,未必不是解脱啊。”
邓志文最近有些春风得意,说话也稍显散漫了些。
江诚闻言眸子微冷,“他是我废的,但我不让他废,他就绝不会废。
我若要废掉一个人,他无论怎么逃,最终还是要被废。
你信是不信?”
话说到最后,江诚幽冷的瞳眸已经盯住了表情已僵硬的邓志文。
“呃,呵呵呵,师兄说的,师弟自然信,一直都坚信不疑。”
邓志文打着哈哈,笑容实在称不上好看,笑得面部的肌肉都僵硬。
“说说最近的情况吧,我要的破窍珠,弄过来没有?”
江诚眸子一转,微微缓和了语气,转身走出了里屋,坐在了厅内的桌上。
邓志文扫了一眼床`上躺着的徐元韬,微微皱眉,却连忙跟了出去。
“师兄,最近温师姐可是在大肆拉拢人手抓权利啊,她曾经就是坐镇在这太渊城的现在回来,以她以前建立的一些班底,很快就能凝聚成一股不小的势力。
丧彪之前就是她麾下的,这几天也一直都唯她马首是瞻。
这是不把师兄你放在眼里啊很快就会威胁到”
“好了”江诚淡淡打断邓志文的话,“我要你说的不是这些事情,你也不需要担心这些事情,想从我的林子里摘桃子,也得看对方有没有那实力。
温瑾瑜可查出邪阴教的一些动向?”
“这,现在似乎还没有这方面的消息,不过即便温师姐得到了什么消息,她要隐瞒,我也很难得知啊”
邓志文有些苦笑。
他这是故意做给江诚看,很想江诚动一动温瑾瑜,杀杀温瑾瑜的锐气,并不想江诚那么被动,任由温瑾瑜的势力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大。
前几天温瑾瑜一来,江诚便主动放权让温瑾瑜去追查邪阴教的事情,他自己倒是整天闲云野鹤一般练功打拳,似甘愿当一闲人。
对于大多数高层而言,江诚还是江诚,实力摆在那里,谁都要怕要畏惧要遵从。
但更多底层弟子和成员却是不知,以为江诚是怕了温瑾瑜,又或者是倾慕温瑾瑜的美色故意相让。
总之无论是哪一种讯息,这退让都会让底层弟子和成员产生误会,从而拥戴之前本就是他们话事人的温瑾瑜。
如果温瑾瑜真的得了人心,再拉拢一批高层骨干,即便江诚实力再强,权利也已被架空。
除非用最蠢最直接的方式直接杀了温瑾瑜,否则那也难以挽回大局。
“既然不知晓那就算了,但还是多关注一下,我十分好奇,邪阴教这次在沿海城市动作这么大,究竟是要搞什么鬼”
江诚没有太计较,他也明白邓志文不太可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至于邓志文的顾虑,在他看来就是笑话。
他又岂是那种放开一切,养虎为患的人?
“破窍珠江师兄,这物品虽然是搜集到了,但却被丧彪给撞见了,而且,在官府那边也有记录却不怎么好弄到手里呀。”
邓志文硬着头皮说。
一般像破窍珠这类珍贵物品,如果有了三五枚,官府那边都会拿去大部分,最多只留下一枚给天魔门这边。
这样的物品,门内的一些长老高层也会感兴趣,他们虽然用不上,但他们也有子嗣可以用上。
所以这类物品只要出现,基本都是要上交给宗门里的。
“这里,是太渊城,不是天魔门。”
江诚只说了这么一句话,邓志文已经明白了江诚的意思。
“是,师兄,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邓志文抱拳离开。
想要贪墨一件东西,其实很简单,关键是有没有那个胆。
既然江诚是铁了心要贪墨下来,那么邓志文唯有全力去办。
“出来吧。”
江诚对着侧厅的屏风后说了声。
那里本应是空无一人,但却突然闪出了一道瘦削的人影。
“继续去做你该做的事,不要让别人怀疑什么,跟着我,你很快会得到你想要的,但与我为敌”
江诚露出一缕微笑。
“江师兄放心,我已经站好了队,也不会再反水。”
瘦削人影缓缓从房中退出。
屋子恢复了冷清,徐元韬却缓缓睁开眼睛,从床`上慢慢坐了起来。
“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领事大人如此看重我,又是为了什么?”
他看起来有些颓唐,面色苍白,肌肉似都有了些松弛,显得很落寞。
一个人功力尽废,又断去一臂。
这样的打击,不可谓不大,他应该恨江诚恨得牙痒痒,但徐元韬就是这么一个奇怪的人。
他不愚蠢、也不是什么善人,可他就是有一种近乎固执的执拗和忠诚。
当初江诚要惩罚他,他第一时间就站了出来,那是他对于责任担当的一种固执的执拗。
江诚之后赏识提拔他,他便献上自己的忠心,做错了事被江诚如此惩罚,竟也没有怨言,甘愿受罚。
甚至在江诚入魔的危急关头,不顾性命也要唤醒江诚。
这样一个人,简直不该出现在这里。
但他偏偏出现了,似乎是上天冥冥中的一种安排。
“我刚刚说的,你应该也听见了,我不让你成为废人,你就绝对废不了。”
江诚缓缓走进里屋。
“可我功力已散,我左臂已断,还能为你做什么?”
徐元韬回答得有些迷茫困惑。
“功力散了,还可以重新修回来,左臂断了,还可以练就更强的武学。这些我都可以给你,将你培养起来。
我要的,是你的忠心。”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489页 当前第
104页
目录 上一页 ← 104/489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