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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泽眼眸亮了一下,口不对心地道:“五郎怎么可能谋反?沈老匹夫太丧心病狂了,见人就说谋反。我看,真正谋反的是他才对。”
刚才闵贤献计,程墨已听了七八分,这会儿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亮光更落入程墨眼底,程墨哪还有不明白的。
“世叔说得是,不如就请世叔为我证明?”程墨冷冷淡淡地道。
刘泽语塞。他的本意是利用沈定逼程墨反,什么通家之好,全是狗屁,沈定要有人性,就不是沈定了。果不其然,沈定接到信,马上带兵过来。若是程墨不能自证清白,会进诏狱吧?以刘询对他的宠信程度,想必会下诏放他出来,可到诏狱走一趟,没死也丢半条命,程墨怕是难再对刘询忠心了。
君臣反目,他再行拉拢之能事,大事可成。到时,有程墨这个先锋,救出刘干,说服霍光废刘询,立他为帝,顺理成章哪。
霍显是女子,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愿求这个女人。
第883章 得意忘形
“沈廷尉带人来了!”闵贤欣喜若狂,一把攥住旁边老杜的手,笑得哈喇子都流出来了。沈定果然眼里揉不下沙子,一接到信,刻不容迟马上带人赶来。在一看到“谋反”两字,眼冒绿光的铁汉面前,程墨怎么扛得住?他扛不住,只能向自家王爷求助,投入已方的阵营了。
闵贤难抑狂喜,不仅用力攥住老杜的手,还用力死命地摇。
老杜疼得呲牙咧嘴,丝丝冒冷气,道:“放手,你抓疼我了。”
早知道这死老头力气这么大,就不跟他站一块儿了,我这把老骨头,哪禁得住他又攥又摇?老杜悔青了肠子,厅里还有客呢,又不好大声叫嚷。
“五郎,快快进宫,禀明陛下啊。”刘泽做焦急状,心里偷着乐,沈定已经进来了,程墨出得去吗?这下他知道忠于刘询小子没有半丁点用吧?
程墨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半道上遇到黑着脸,带了十几个差役,气势汹汹的沈定。
“王爷。”沈定站住,拱了拱手,道:“荆州王呢?”
还没气糊涂,还会行礼,不像传说中那么可怕嘛。程墨道:“沈廷尉,你这是做什么?”
“有人举报,北安王府有人谋反,下官想来,除了荆州王,再没有别人如此狼子野心。”沈定面无表情说完,迈腿走了。
“荆州王?刘泽?”程墨喃喃道,有点懵,这次是真的懵。刘泽脑子让驴踢了,才会写信向沈定举报自己谋反吧?
“阿郎,小半个时辰前,荆州王的侍卫许十三越墙而出,我离得远,待得发觉,追了上去,已追不上。”阿飞凑了上来,面有愧色地道。
许十三身手极好,轻功不在阿飞之下。他在远处监视小院子,待得发现不对,纵身而起,追了上去时,阳光下已失去许十三的身影。阿飞寻找小半个时辰,没有找到,只好回府。
程墨点了点头,道:“他去廷尉署投举报信。”
“去廷尉署投举报信?”阿飞骇然。举报信可以随便投的么?谋反这种话,可以随便说的么?他脸色有些苍白,不确定地道:“许十三意欲借荆州王立功么?”
举报谋反,经查属实,是有奖励的。当然了,只要有人举报,不管是不是事实,沈定总会把案子办成死案,被举报的倒霉蛋一般翻不了身。难道许十三看出刘泽没前途,想废物利用,博一个前途?
“荆州王怎会招揽这样的人。”阿飞埋怨道:“许十三这人,一看就十分不靠谱啊。”
立场关系,北安王府的侍卫跟许十三两个荆州王府的侍卫不是好朋友,平时还偶有摩擦。无他,许十三两人不爽被监视。
程墨清冷的声音道:“貌似举报我。”
“啥?”阿飞被雷得外焦内嫩,不敢置信地道:“阿郎,您说啥?”
谁都可能谋反,唯有阿郎不可能啊。
“许十三极有可能投举报信,举报我谋反。”前面,沈定转了个弯,瞧不见了,程墨蹙眉道:“奇怪,他这是怎么了?”
闵贤就算写错字,也不会写错名字,怎么会把他的名字写成刘泽的?沈定接信,怎么着也不会看错啊。真真奇怪。
“阿郎,你快跟沈廷尉解释啊。”阿飞着急。
这是解释一下就能行的事吗?程墨拍拍他的肩膀,抬腿走了。
“王爷,大喜,大事可期。”闵贤一见程墨走了,赶紧屁颠屁颠跑进厅中,欢喜地喊:“恭喜王爷得一臂助。有北安王这个得力助手,想来不用多久,王爷便能得偿所愿了。”
我在你登上帝位的路上,出了这么大力,丞相之位非我莫属哪。闵贤仿佛看到丞相的冠服向他招手,只要伸手便能抓住。
老杜两只手腕各有一圈乌青,他觉得手要断了,听到闵贤的话,狠狠翻了个白眼,嘀咕道:“待北安王投诚才算数吧。”
你个老小子,莫名其妙把我的手腕抓成这样,以后有机会,我少不得整治你一番。
他这里发狠,侍卫许十三也闻讯从住的耳房出来,见老杜站在树荫下,抚着手腕,一边呲牙咧嘴,一边低声嘀咕,奇道:“杜公公说什么呢?”
难道不应该欢欣鼓舞,庆祝王爷得一臂助吗?
“你看看你看看。”老杜捋起袖子,露出两只小鸡似的手臂,上面两圈乌青,跟两个黑镯子似的。
“这是?”高兴成这样,果然是自小服侍王爷,和王爷一起长大的,感情不是我们这些前来投奔的人能比哪。
许十三正感慨万端,就听老杜悲愤地道:“闵子敏这老货,把我的手攥成这样!”
他和闵贤年龄差不多,不过因为他是内侍,身上缺了挂件,老得特别快,鹤发鸡皮,看起来足足比闵贤老十岁不止。
“……”许十三无语,你不也是老货?比闵贤老多了。
老杜平时自忖资历深,对被刘泽招揽来的侍卫不怎么待见,此时却高举双手,露出两个黑“镯子”给许十三看,哆哆嗦嗦说了闵贤很多坏话。
厅中,闵贤和刘泽击掌庆贺,开始展望未来。
刘泽道:“子敏真奇才也,一封信便把程五郎绑上本王的船,有他为内应,军队掌握在本王手中,霍大将军也会为本王大开方便之门。得一程五郎,足以得天下矣。”
看他天下在我手的神态,把程墨捧得这么高,闵贤突然起了恶毒的念头,要不要坐实程墨谋反呢?若是程墨下诏狱,被沈定折磨至死,刘泽事成之后,自己就少一个强敌。
要如何坐实程墨的罪名呢?闵贤目光移向东厢房,刘泽的卧房,床底下有一堆青铜鼎,把这东西放在沈定容易搜到的地方,是不是程墨就翻不了身呢?
刘泽口沫横飞说了很多,见闵贤神思不属,道:“子敏以为,此计如何?”
“什么?”闵贤脱口问道。刚才刘泽说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子敏啊子敏,你是不是太高兴了?”刘泽哈哈大笑,道:“可别忘了世子还在里面呢,是不是可以让五郎帮我们看看,世子现在怎么样。”
程墨进去,肯定有惊无险,既然去诏狱转一圈,就别浪费机会了,顺便打听一下,刘干的情况吧,要是能救出来更好。
第884章 晴天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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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程墨出狱时顺手捞刘干出来,这份功劳可就大了,刘泽座下第一功臣非他莫属。闵贤心中生起浓浓的嫉妒,更感到危险,程墨曾为相,虽然为相时日尚短,毕竟有处理政务的经验。这人能文能武,岂是自己一介幕僚可比?
“王爷,进诏狱者,无一能活着出来,北安王自身难保,怎会不顾自身安危,救世子出诏狱?莫如待王爷登上帝位后,再下诏迎世子进宫。当今陛下在襁褓中,不也坐过牢么?可见,世子有大气运哪。”
刘询在襁褓中身陷牢狱之事,别人不知,刘泽岂会不知?也正因此,他十分不服,一个囚犯,如何有资格登基为帝?现在叫闵贤这么一说,他双眼一亮,道:“你是说,世子也将开启一段传奇?”
“正是。世子从狱中出来,便不是世子,而是太子了。”
“对对对,他为孤受此大罪,孤既登大宝,自当立他为太子,稍作弥补。”刘泽哈哈大笑,只觉十分畅快。
沈定走在通往小院的甬道,距小院还有一箭之地,便听到刘泽的笑声,当下十分不爽,大喝一声:“荆州王,你可知罪!”
刘泽的笑声戛然而止,和闵贤面面相觑。沈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应该把程墨拿下,搜查北安王府吗?
沈定一声断喝出口,加快脚步,威风凛凛出现在小院门口,道:“给我搜。”
十几个差役如狼似虎冲了进去。
刘泽和闵贤以为自己听错了,就这么一怔神,差役们冲进小院,分散开来,或朝耳房,或朝正房冲来,当先一个粗壮的差役狞笑着,朝东厢房冲去。
刘泽差点心跳骤停,气极败坏喝道:“站住!”
强壮的差役哪去理他,脚步不停,已快走到东厢房门口。只要让他进了房,只要他掀起床板,床下那几樽青铜鼎便保不住了。
刘泽再也顾不上别的,飞快冲了过去,堪堪拦在房门口,喝道:“大胆,敢冲撞本王,罪该万死。”说着,双手用力向外推。
闵贤目瞪口呆,他在荆州王府近十年,从没见过刘泽如此龙精虎猛,这速度,堪称飞毛腿啊。
强壮的差役本没打算收脚,可一双肥胖的手推到自己胸口,下意识避一下是人之常情,这一侧身避开,脚步便停了。
刘泽见拦住他,松了口气,做怒容满面状,道:“谁给你的胆子,敢冲撞本王?”
差役们跟随沈定时间一长,那些人模人样,锦衣玉食,呼奴唤婢,有权有势的权贵在他们眼里,只有谋反与不谋反的区别。沈定有一句名言:“别看他们人前显贵,一旦谋反,将沦下阶下囚,比常人还要不如。”
权贵一旦进了诏狱,只有任他们摆布,先生不如死,再死得不能再死的份。这种事见得多了,他还真没把刘泽这位荆州王放在眼里。
“闪开。”他冷冰地道。
“大胆狗才!敢这样对本王说话,反了你了。”刘泽色厉内荏,声音震天得横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道:“本王就站在这里,看你这狗才敢不敢从本王的身体上踏过去。”
他拼命了,不拼命不行啊,床榻下的青铜鼎被搜出来,谋反罪名确凿,不要说他,就是他的儿子们,也得人头落地。
强壮的差役冷冷看他,这种狗急跳墙的权贵他见得多了,一般心里有鬼才会这样。
闵贤惊得傻了,这会儿一口气才缓过来,抢过去拦在强壮的差役面前,质问道:“可有诏书?没有诏书,谁敢搜查荆州王的寝室?谁给你的权力?”
若是有诏书,沈廷尉一进门便宣读诏书,先把人拿下了。强壮的差役没有退半步,却也不再咄咄逼人,而是回头看了走进院中的沈定一眼。
其余的差役都被拦住,刘泽留在北安王府的人虽少,个顶个的都是心腹,都清楚这个时候得顶住,千万不能退,只要稍微退一丁点,就完了。老杜拦在耳房廊下,另一个侍卫张开双臂,跟老鸡护小鸡似的,把住西厢房门口。
双方成对峙之势。
沈定连声冷笑走进来,道:“荆州王,有人举报你谋反,你还想诡辩吗?”
强壮的差役见沈定来了,退到沈定身后,双手下垂,微佝着背,不见刚才的嚣张强横,只见恭顺。
刘泽怔了一下,道:“谁举报我?我要当面和他对质!”
怎么有这么巧的事,他刚听从闵贤的计策,由闵贤执笔,派许十三投信举报程墨,便有人投举报信举报他?让他知道这个人是谁,非派人暗杀不可。
刘泽心里发恨,就见沈定从袖里抽出一张纸,在空中扬了扬。
纸张已在权贵中流传,一些家境较好的学生以纸张替代竹简,竹简须用刀刻,又重,和轻便的纸张相比,太不方便了。
这张纸,只能说明写信的人家境富有,并不能说明什么。京城中,用得起纸张的人家多的是。
闵贤的眼睛定住了,纸没什么特别,可折的方式很熟悉啊,那不是他写的信吗?他举报的分明是北安王,怎么沈定找上荆州王?
“沈廷尉看清举报哪位王爷谋反了吗?这里可是北安王府,不仅有荆州王,还有北安王,谁知道是哪位谋反呢。”
这话未免太直白了些,可刘泽顾不上会得罪程墨,他应声道:“正是,你把信给本王看看。”
先把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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