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很多贵妇人都这样认为,大家心照不宣地觉得,要不是她命犯煞星,至于儿子孙子都痴傻吗?
程墨知道原因,劝了几句,霍书涵不听,只好由她。真相太惊世骇俗,且不说霍书涵相不相信,真要说开,难免要解释自己为何知道这么高深的学问,有暴露自己来自两千年后的危险,程墨识相地闭嘴。
赵雨菲很同情陈氏,同为女人,任谁满怀期待生下孩子,最终却发现孩子痴傻,甚至夭折,都会承受不住。同样的遭遇,这个女人遭受了六次,孙子辈也没落得了好,实在让人掬一把同情之泪。
陈氏没有心思和赵雨菲应酬,而是急着要去瞧会种树的孙子,赵雨菲带她到孩子们住的院子。五个孩子住在一起,刘奭、刘章住东厢房,佳佳、青青住西厢房,小沈刚来,住后罩房,各有一群婢女仆妇侍候。
小沈种了三棵树,累得够呛,吃了饭,已经睡了,小脸擦洗得干干净净,白里透红,咋一看,像正常的孩子。她一下子移不开眼睛。她的孙子,什么时候看起来这样正常过?
西厢房传来争吵声,接着刘奭被佳佳轰出来,小家伙不肯走,赖在房门口低声下气地央求,把陈氏看得目瞪口呆,她从没想过,几岁大的孩子会聪明到这程度。
“这位是?”陈氏颤抖着问,这样的神童,长大还得了?
赵雨菲哭笑不得道:“是大殿下,想必又惹佳佳不高兴了,小孩子们玩闹,一会儿吵架,一会儿和好,当不得真的。”
陈氏转身望了望睡得打呼噜的孙子,心中一阵激动,如果孙子跟这样的孩子一块儿玩,也变得这么聪明,那该多好?
她这里浮想联翩,却见从西厢房里出来一个粉妆玉琢的小萝莉,不耐烦地拍了皇长子刘奭的脑袋瓜一巴掌,斥道:“吵死啦。”
“佳佳,我不吵,不吵还不行吗?”刘奭一脸讨好的神色,话没说完,佳佳跑进房,房门关上,把他关在外面。
这才是健康聪明的孩子啊,陈氏吸了吸鼻子,道:“不知这位小娘子是谁家的孩子?”
赵雨菲好脾气地笑笑:“我们家的。”
所有儿女一视同仁。程墨从不以嫡庶给儿女们分三六九等,佳佳是长女,自小被捧在掌心,要不然也不会自信张扬,将刘奭这位嫡出的皇长子不放在眼里了。
北安王府有几个孩子,京城几乎无人不知,陈氏也不例外,她眼中闪过一抹光芒,随即黯淡下来,这样的出身,这么漂亮聪明的孩子,不是她的孙儿可以肖想的。
刘奭还在那里哼哼唧唧,就是不肯走,赵雨菲含笑邀陈氏去花厅喝茶,一番劝说,直说得她不停点头。
陈氏回去后,不仅不再寻死,还一口气吃了两大碗饭,拉着沈定不停地叙说今天在北安王府的见闻,最后道:“夫君,别再找北安王的麻烦了,他有那么好一位侧王妃,哪里会是坏人?”
沈定心里五味杂陈,想了一晚,还是下了决心,只要妻子不再寻死,不妨暂缓追索刘泽,免得和程墨冲突,把关系搞僵。
清晨,难得睡了一个好觉的刘泽走出房间,站在院子里,望着栏栅外的红花绿草,几个仆役闲适地走过,没人往他的小院子望,好象他不存在似的。
两个仆役抬了肉菜过来,收了银子自行离去。他住在这里,一切饮食自理,每日由仆役代买肉菜。
“等等,请北安王过来一趟。”刘泽开口,两个仆役回身行礼,应诺离去。
程墨练完弓箭,打了一套拳,洗了个凉水澡,吃完早饭,才施施然过来。
“五郎,沈定老匹夫没找你麻烦吧?”刘泽一见程墨,便急切地道。
程墨指指虚掩的栏栅门,道:“沈廷尉有没有过来,世叔会不知道?”
栏栅新立,外围有人把守,但是没有限制刘泽的人进出,能够为王的亲卫的人,高来高去的本事自不待言,一道一人高的栏栅拦不住这些人。竖栏栅的意思,不过是为示界限而已。这座院子位于前院,这些人不打扰后院的女眷也就是了。
刘泽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沈老匹夫哪会轻易离去?却不知五郎用的什么办法?”
你既知沈定来了又去,怎会不知道他说什么?明知故问有意思吗?程墨道:“世叔有话直说吧,你是不是想回去?租金不退啊。”
这个时候你敢走,看我怎么收拾你。
刘泽连连摆手,道:“不不不,我不走,这里风景秀丽,正宜怡养天年。”
你撒谎也不脸红。程墨笑眯眯道:“确实是,我这北安王府是风水宝地,在这里住一年半载,定然变年轻,今年八十,明年十八,世叔要是在这里住上半年,保准跟小伙子似的龙精虎猛。”
刘泽暗骂,你小子胡说八道也得有个谱,什么今年八十,明年十八?我只要暂避过沈定老匹夫的锋芒,便能图谋皇位,你还想让我在这里住一辈子,想软禁我一辈子不成?
虽然程墨没有限制他的自由,但栏栅一围,让他从心里上觉得自己被软禁了。
两人各怀心事,放声大笑,笑声中,程墨手一挥,榆树手捧一个盒子进来,放在桌上,程墨打开盒子,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却是一副麻将。
很快,武空、张清来了,四人凑了一桌麻将。这东西三人都没见过,一听程墨讲解玩法,眼睛都亮了。
第863章 怎么做到
四人在麻将桌上杀得天昏地暗,程墨是最大的赢家,这东西是他弄出来了,别人得有个学习适应的过程,他前世就是麻将高手,这世再摸麻将,驾轻就熟,赢钱完全没有悬念。
刘泽一脸认真,仔细研究,慢慢熟悉,渐渐输少赢多。
张清看刘泽不顺眼,觉得他不像话,先得罪皇帝,接着得罪沈定,却死乞白赖躲进北安王府,让程墨给他背锅。谁挖坑让程墨跳,谁就是他的仇人。这是张清的原则,没得商量。
麻将是程墨新弄出来的,张清和武空接触不久,本着玩的心思,没怎么用心,哪像刘泽当成正事研究?连输几把,眼看刘泽又自摸,张清把牌一推,嚷道:“不打了,不打了!”
程墨道:“先吃饭吧。”
上了牌桌,麻将一摸,时间过得飞快,几人一看沙漏,这都午时末了。刘泽见三人洗了手,一副坐等吃饭的样子,对程墨道:“府上的菜肴名闻京城,我们身在贵府,怎么着也得尝一尝府上的饭菜,才不枉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程墨笑道:“我记得我把院子租给你了。我们现在是在你的院子,不应该由你管饭吗?”
张清拉着脸道:“荆州王好小气,一顿饭而已,犯得着这样推三阻四?”招呼武空:“走吧,我们去前面吃饭,吃完再来厮杀。”
刘泽哪里看不出他输钱不爽,只是笑笑不语。
程墨把桌上的银票捡起,揣怀里,当先走了出去。张清和武空跟在后面,一起走了。
闵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望着三人走出栏栅的背影,道:“王爷,您这是?”
难道不是应该趁此机会和三人结交吗?程墨也就算了,有四千亩租子打底,交情算是结下了,武空和张清的家世不低,何不先在牌桌上结交,先输一次呢?至于一餐饭,小意思。像刘泽这样的人家,怎会把一餐饭放在眼里?
闵贤看不透。
待程墨三人走远,刘泽才道:“你没看出来吗?张十二是程五郎的死忠,唯程五郎马首是瞻,只要程五郎追随孤,张十二自不在话下。”
“那武四郎呢?”
“他么,畏首畏尾,是个没用的。”刘泽道:“牌桌上最能看出一个人的情性,他太过谨慎,有时拿到一副好牌,最先听牌,可到最后还是让别人糊了,情愿一直听某张牌,就是不敢换牌。这样的人,让他冒风险,他做不到。”
所以,他早就放弃武空,因为有武空在场,不愿留三人吃饭。
走出小院前面的甬道,拐了个弯,确定刘泽看不见他们,张清抢上一步,道:“五哥,你怎么收留他在这里居住?万一陛下……”
他们是纨绔不假,可也从小在这个圈子里混,别人学一辈子也学不会的东西,他们却是自小耳濡目染,刻在骨子里。刘泽为皇帝所忌,从他觐见时就能感受出来,这是不用家里长辈提醒的,他们听说刘泽觐见时的情景,便得出这样的结论。
而沈定和刘泽对上,更是闹得无人不知,但凡不是傻子,都看出刘泽要完了。只要被沈定盯上,还没有能全身而退的,相信刘泽也不例外,刘干现在不就在诏狱呆着么?
程墨转了一下眼珠子,张清识相地闭嘴。
三人进了书房,在日常惯坐的位子上坐下,程墨道:“打麻将不过玩乐,输赢无所谓,十二郎没必要较真。我留他在这里,自有深意,你不必担心。”
张清气不过程墨为刘泽所惑,担心程墨惹上大祸。君恩难测,可不要以为圣眷隆重,就可以乱来,皇帝也是人,也有人的喜恶,要是让他心生反感,圣眷隆重只是笑话。听程墨这么说,他悬着的心放了大半。
“五哥放心,只要你不上他的当,这点小钱我还输得起。”
武空笑道:“王爷怎会上他的当?你的担心完全多余。”
像刘泽这种人,他打从心眼里不愿意接触,可程墨派人去叫,他不好不来,可是也仅此而已,对刘泽完全是面子情,刚才在牌桌上,他就只是打牌,别的一概不管。
说话间,锦儿送饭菜上来,三人吃饭。吃到一半,沈定来了。
“沈廷尉还是来找荆州王吗?”程墨道:“只要不在我这北安王府中,沈廷尉想拿谁,我都不会多管闲事。”
言外之意,只要刘泽出北安王府,任凭沈定捉拿下狱,跟程墨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沈定心里有了决断,脸上的线条难得的没有紧绷,甚至隐隐还有些讨好在意味在里头,道:“下官路过这里,刚好到饭点,因而过来蹭饭。”
“不是公事?”
“不是公事。”
两人对视一眼,大笑起来,彼此心知肚明,是为了小沈。沈定到底不放心孙儿。
招呼沈定吃饭,很简单的饭菜,不过沈定吃得很香甜,然后一起到孩子们居住的院子。孩子们都午睡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蝉鸣声,一声高一声低。
三个男孩子睡在东厢房,小沈睡在最外头,小脸红扑扑的,刘奭睡在中间,脚丫子搁在小沈的肚子上,睡着他的呼吸,肚子一颤一颤而上下晃动。
看到孩子们睡在一张床上,沈定眼眶湿润了,从来没有哪个孩子肯和他的孙子一块儿玩,何况是睡在一起?他蹑手蹑脚走到外间,悄声问程墨:“你怎么做到的?”
“?”程墨一脑门问号。
“王爷,能让两位殿下和三儿一块儿玩,我感激不尽,承你这份情。”沈定激动得两眼通红,又生怕吵醒孩子们,刻意压低声音,道:“但不知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本以为孙儿会孤独到老,至死都没有一个朋友,没有人陪他玩,没想到现在不仅有孩子和他玩到一块儿,这两位孩子还是天下最高贵的人。能让孙儿体验到友情的滋味,哪怕对方是乞丐,他也感激莫名,何况对方身份如此贵重?
这一切,全是程墨的功劳,这个人情,不可请不大。一时间,沈定诚惶诚恐起来,生怕程墨会赶孙儿出府。
第864章 语无伦次
沈定激动莫名的当口,程墨带他到花园西北角,指着一排十一棵桑树,道:“这些是令孙种的,最先种的三棵已经存活。”
那三棵小沈用小铁锹挖土,程墨帮他固定树杆的桑树已长出嫩芽,虽然在烈日暴晒下,嫩芽有些蔫蔫的,但能长出新芽,表示树已成活。
“这是三儿种的?”沈定摸着细细的树干,有些不敢置信。
“确实是他种的。”程墨肯定。
沈定有很多事做,现在那些他视为生命的事不再重要,他只想等孙儿午睡醒来,和他说说话,看他怎么种树。他在花厅等了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里,他满脸堆笑,眼神柔和,要是有人进来,猛一看,还以为认错人了呢。
小沈是被刘奭吵醒的,醒来后,不去管刘奭的小动作,一骨碌爬起来,然后去看种的树。。
沈定赶到花园西北角,只见孙儿趴在地上,仔细地摸树苗周围的土,然后叫仆役:“撑几把伞来,挡挡日光。”
两个仆役打开两把大伞,伞柄接了竹竿,底下再用石头固定住,这么一来,新种的两株桑树就不用在烈日下暴晒了。
小沈满意地点头,再抬头望望天上,道:“过一个时辰我再来浇水,你们别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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