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请回吧。”
众朝臣默然,人家强打精神和皇帝说了半天话,肯定累坏了。
连皇帝都亲临探视,亲眼见证,再也没人怀疑程墨重伤了,就连随后跟来的刘干也觉得程墨一定伤得很重,这个仇是结下了,现在人没杀死,留了活口,肯定把自己意图谋反一事禀告刘询,如今只有举兵一途了。
他匆匆离开北安王府,赶回府,荀优见他这副形容,吓了一跳,他顾不上说别的,先把程墨真的重伤,并且和皇帝见面长谈一事说了。
“他们一定在商量怎么杀我,赶紧收拾收拾,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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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1章 又生一计
“世子派刺客行刺,有证据落在北安王手里?北安王重伤,可是世子亲眼所见?世子又如何确定,北安王会把遇刺之事向陛下和盘托出?”荀优沉着地连续发问。
有些事,哪怕就差捅破那层纸,也不能摆上台面告诉主子,荀优对此深有体会。程墨怎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刘干不笨,很快定下神,道:“国相的意思?”
荀优越发冷静:“若陛下知晓此事,我们还出得了京城吗?”
想想他们当日进城,查得多么严,不管查的是什么,总之他没有粘胡子,就会被抓去坐牢了。同样的道理,若刘询要抓他,现在跑,已经太迟了。
刘干点头,道:“国相高见。”
姜还是老的辣,幸亏有国相啊。刘干彻底放松,道:“如此,待我修书一封,送回荆州,请父王及早起事。”
“且慢,世子,我们此行的目的还没有完成。”
起兵打回京城,荀优坚决反对。七国之乱时,集七国之力,准备几十年,依然在起兵几个月后一败涂地,何况刘泽只有一个荆州,如何与朝廷对抗?完全是取死之道。明知必死而做,殊为不智。
“此行的目的?”刘干呆了呆,才想起原定计划,是要让刘奭意外身亡,而刘章只不过是一个一岁多的娃娃,夭折更加容易,如此一来,刘询无后,再行第三步,步步为营,坐上帝位。
自己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一步棋给忘了呢?刘干道:“我去写信,跟父王说一声。”
行刺北安王失败,四个侍卫无一回来,是大事,必须禀告父亲一声。他匆匆入内写信,荀优安排侍卫,在府邸周围哨探,一旦发现情形不对,马上来报,好让刘干离开。
北安王府终于安静下来,祝三哥回宫轮值,程墨和张清、齐康等人在凉亭闲坐,面前的几案上,小泥炉炭火正旺。
程墨道:“我打他,没事,你们打他,麻烦不少。此次陛下偏袒,以后切切不可如此了。”
若不是刘询有意护着他们,光是一个御前斗殴的罪名,就够他们喝一壶了。
齐康、任铭几人应诺,今天这事,他们都出了一身冷汗,料想回府必会受父亲责罚。他们都是纨绔不假,可同时也背负家族荣光,刚才可是险到极点,差一线便万劫不复。要知道张清竟然当着刘询的面打刘干,他们哪敢和他一起动手?
张清却道:“五哥,你为当朝第一人,行事何必如此小心?”
皇帝明目张胆地护着你,你还怕什么?
程墨正色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陛下今天偏袒你,可不代表以后都偏袒你,切切不可如此。”
张清不敢再说,可心里还是觉得程墨太小心了,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就算横着走又怎样?
程墨太了解他了,道:“你是成了亲的人了,不可如此莽撞。”
现在安国公重点培养他,稳稳有压长兄一头的势头,长兄担心他夺了世子之位,一心想找他的麻烦,估计他回去,兄弟俩有得说道了。张清对长兄极为不满,也全不在乎长兄怎么想,还以为程墨担心他的安危,道:“五哥,我有分寸。”
像他这样家庭长大的孩子,揣测上意早就成为本能,自然知道此事深得圣心,要不然也不会肆无忌惮。果然,刘干白白挨了一顿打。
齐康道:“你有什么分寸?还不是有王爷。”
皇帝要不是看在北安王的面子上,会由你胡闹?
任铭等人都点头。
张清嘻嘻笑,道:“有五哥撑腰,我定然无虞。”
齐康等人都一副羡慕妒忌恨的表情,你也太好运了。不过他们今天也体会了一把盖世纨绔的风范,连宗室都打了,算是不枉此生。
几人说笑半天,在府里吃了饭才回去。从这天起,程墨以养伤为名,天天在书房看书练字逗孩子,有关刘干的消息却不停送到案前。
荀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知刘奭不在宫中,去哪了?北安王府啊。
“早知道就不该跟北安王翻脸。”刘干沮丧极了,闹了半天,连行刺的招数都使出来了,却徒劳无功,何况沈定来找他,问了他半天话,看样子是怀疑他了。
这可怎么办?
荀优道:“无妨,北安王重伤,我们再去探望。”
“刘询下诏,不许朝臣们去打扰他。”刘干咬牙切齿,刘询脑子进水了吗,为了一个异姓王,连这样的诏书都下?
荀优笑了:“世子可不是朝臣。你和北安王称兄道弟,关系与众不同,前去探望也是该的。”
上次去探望,惹出好大一场风波,还去?刘干脸皮没有荀优那么厚,有些犹豫,荀优道:“世子当以大事为重。老夫已着手安排人进北安王府了。”
北安王府虽不是皇宫大内,但同样不好进,他托了无数人,花了无数钱财,总算找到大管家普祥这里,这不,约了普大管家出来吃个便饭。
一个时辰后,普祥站在程墨面前,禀道:“荀先生说有一个远房侄女,随他进京,想在京城找户好人家嫁了,如今生活没有着落,想到我们府中为婢,托老奴代为安排。他送了老奴一份厚礼。”
礼就放在桌子上,一个精致的盒子,只看盒子,可见里头的东西价值不菲。
程墨道:“礼你收下,本王赏你了。让他把那个侄女送进来吧,就在外院侍候。”
普祥颇为意外,道:“送进来?阿郎,他那个侄女怕是不简单。”
莫不是要送王爷一个美人?
“没事,明天让她进来吧。”
你不是喜欢玩阴的吗,那本王就陪你玩好了。程墨唇边闪过一抹冷笑。要在北安王府安插人手,不容易,可安插得这样明显的,程墨还没见过。
普祥答应了出去,刘干也到了,在府门口被拒。
“陛下有诏,谁也不许打扰我家阿郎养伤,世子请回吧。”狗子收了刘干一绽金子后,脸色并没变化。他不清楚程墨遇刺是刘干派人干的,要不然定会晾他半天,哪会这样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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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2章 许诺
荀优送来的婢女进府不到半天,不知哪根筋抽了,爬上屋顶,然后失足跌落,死了。
以为终于打进内部,第一目标成功有望的荀优接到消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送进北安王府的女子聪慧机灵,怎会如此不着调?可北安王府不仅报官,而且几个在附近干活的婢女成为证人,说得有鼻子眼,京兆尹伍全做完笔录,判了失足。
好不容易安插进去的人手就这么没了。
刘干再次求见,再次被拒,好象陷入胶着状态,急得团团转。
天气越来越热了,霍书涵看着有变身奶爸倾向的程墨,道:“儿子快四个月了,该起名字啦。”
这四个月,天天小子小子地叫,也不怕人笑话。
“你想叫什么名字?”程墨认真和坐在他腿上的儿子商量。
小家伙像极了程墨,大而漂亮的眼睛,高高的鼻梁,红润的小嘴,如玉般白哲的肌扶,这会儿小手在程墨脸上乱抓,小手上五个小酒窝,跟盛满美酒似的,可爱极了。
旁边霍书涵白了程墨一眼,她脸色红润,大眼睛这么一瞟,风情无限,程墨心里一荡,笑道:“我取的名字,你都不满意。要不,你取一个?”
四个月取了二十多个名字,都被霍书涵否决掉了,宝贝儿子只好继续当无名氏。看小家伙的样子,一点不介意大名这点事,继续抓老爹的脸,右手被按住后,左手去扭老爹的鼻子。
他们兄妹俩都喜欢扭别人鼻子,简直逮谁扭谁,有时候兄妹俩互扭,最后疼得哇哇大哭。
程墨抱他坐好,继续看着霍书涵笑,连刚满月的小女儿都有名字,唯一的宝贝儿子却没有,实在说不过去,程墨多少有些心虚。
霍书涵压根不理他,自顾自和顾盼儿说话。
“就叫程修,好不好?”程墨只好和儿子商量。
这个名字,自然也在霍书涵否定之列,她又白了程墨一眼,道:“你就不能认真一点吗?”
这可是长子,起名字怎能如此随意?
程墨叫屈,道:“我很认真啊,当年读书都没这么认真过。以后我们家的男子汉以单人旁为名,下一代再找一个偏旁部首,儿子,你说呢?”
顾盼儿插话:“不是应该寄予厚望吗?”
她也觉得程墨给孩子们取名太随意了,长女取名佳佳还可以理解,次女取名青青,又是怎么回事?堂堂北安王府的小郡主,起的名字像婢女,说出去笑死人。
程墨严肃地道:“贱名易养活。”
两女果断不理他了。
程墨和儿子商量:“那我们就这样定下来?”
小家伙聚精会神致力于扭老爹的鼻子,一边挥舞小手,一边“啊啊”地叫。
程墨大手一挥,道:“就这么定了,为父把你的名字记入族谱啦。”
霍书涵要反对,顾盼儿劝道:“名修也不错,可以自省。修儿身为长子,为弟妹们的表率。五郎实是对他寄予厚望。”
霍书涵想了想,名子能定下来,总不是坏事,也就忍了。
小家伙可不知道跟随自己一辈子的大名就这么定下来,还在奋力要去扭父亲的鼻子。
顾盼儿从程墨腿上接过程修,道:“修儿,来……”话没说完,一声痛呼,却是程修趁她不备,抓住她的瑶鼻,使劲扭,手上没剪的指甲还刺进她的肉里,痛得她眼泪快出来。
程墨很无良地嘻嘻笑,刚才他可是跟儿子玩了一会儿另类的迷藏,乐在其中呢。
霍书涵忍笑过来,瓣开儿子的小手,把顾盼儿的瑶鼻解救出来,小家伙终于达到目的,却不管抓到的是谁的鼻子,乐得咯咯直笑。
顾盼儿鼻梁破了一丁点皮,生怕破相,赶紧让婢女取药涂上,想想还不放心。霍书涵道:“派个人去请太医吧。太医院有的是生肌消疤的良药。”
不过是一丁点的伤痕,也用得着去请太医?还闹得鸡飞狗跳的。程墨无法理解,摇了摇头,抱起儿子,去花园散步了。
花园里花开得正好,蝴蝶在花丛中飞来飞去,不知哪里来的一群蜜蜂也跟着飞过来,小程修高兴得咯咯直笑,一双漂亮的大眼睛追着蝴蝶看,整个身子扑过去,要捉蝴蝶。
他当然没捉到。
大太阳底下,不能久呆,很快程墨抱他去假山的凉亭坐了,一边欣赏像蓝绸子似的天空,一边和儿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待逗够儿子去了书房,雷昆已等在哪里,道:“王爷,刘世子最近别的事没干,天天到您府上求见,送了狗子不少东西,却没能进府门一步。”
他说着,唇边露出一抹笑意,这样的跟踪工作轻松至极,特别是看刘干天天在狗子这里吃瘪,让他心情愉快。
“除了到我这里,没去别的地方?”
“没有。”
他负责跟踪刘干,可以说,连刘干一天上几次茅厕,每次大号小号,他都如数家珍。
待雷昆走后,程墨把普祥叫来,道:“你去见见刘长襟,看他要做什么。”
闹成这样,还天天上门求见,他到底是傻,还是别有所图?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回荆州,点齐兵马,杀到京城吗?
这些天程墨看似悠闲,实则不停调兵遣将,准备刘泽造反的时候能最快反应,把荆州兵杀退,平定这场叛乱。
刘干被请进府,在花厅坐下,由大管家普祥相陪。他觉得这就是进步,坐了一会,喝了茶,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他没说什么?”
“说了,探望你的病情,问你伤情如何,伤口痊愈没有。”
程墨估计,他看出自己基本没有受伤了。天天在府门口求见,却没见太医出入,直相不用说,猜也猜得到。
可就算这样,他依然装糊涂,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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