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第一夫人感到很不习惯,又怪霍光要退隐没跟她商量,正在生闷气,黑着脸问厮:“他来做什么?”
东闾英是她名义上的兄长,不见不过去。
厮道:“奴才不知。”
东闾英在门口等了半个时辰,才被请进来,心里的怒气再也压制不住,一进门便埋怨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派人一声?”
霍显原是东闾英家的婢女,要不是成了霍光的续弦,此时见到东闾氏,还得行奴仆之礼。碍于这层关系,她一直表面上对东闾英很尊敬,这时却再也忍不住,反唇相讥道:“我一个妇道人家,懂得什么大事事?”
东闾英气得倒仰。
这边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斗气,司徒府中的书房中,罗光和几个世家聚在一起密谈了半天,午后才散。
第415章 维护
大雪后连续三四天都是晴好天气,积雪融化,路面不再泥泞。
刘询宣布散朝,百官恭送圣驾。他回到宣室殿,奏折已摞好摆在御案上。他在御案后坐了,拿起一封看了起来,越看脸色越不好,连着看了三四封,已是脸黑如锅底。
6子不知出了什么事,心里惴惴。
突然,刘询把手里的全折重重搁在御案上,道:“宣罗光觐见。”
罗司徒惹陛下生气了?6子思忖着,应了一声,疾步出殿,吩咐候在外面的内侍赶紧去叫人。
罗光已在殿外等候多时,散朝后,他并没有回公庑,而是一直在宣室殿外等候,听皇帝宣,马上进来。
“陛下,选纳贤才是国之基本,千万儿戏不得。”罗光行礼参见,还没直起腰,便劝开了。皇帝年轻,又来自民间,没有治国经验,最好糊弄了,只要拿大帽子一压,准能让他听从,想必程墨便是这样忽悠他的。
罗光想得挺好,可惜刚开了个头,一肚子话便不下去了。因为刘询没给他话的机会。
“罗卿是三朝元老,怎么见事如此不明?开科取士乃为刘氏江山,万世基业,何来儿戏一?若卿再固执,朕只好立威了。”
刘询语气温和,出的话却让罗光心惊。怎么立威,拿什么立威?当然是拿你罗光啊,还能拿谁。
在和皇帝作对和保住荣华富贵之间,罗光聪明地选择了后者。他马上跪下请罪,道:“臣糊涂,臣是为陛下着想……”
刘询打断他的话,道:“你不糊涂。”
罗光只好闭嘴。
四封奏折掷到他面前,露出里面的朱批,都是两个血红的大字:“胡闹!”
罗光联络了京城的世家,在自家的书房商量了大半天,好不容易商量出弹劾程墨的切入点,相约于今天上奏折弹劾程墨。为了把奏折放在最上面,他还给抬奏折进来的内侍送了厚礼。没想到内侍确实把奏折放在最上面,皇帝果然最先看到,但结果却不是他预料的那样。
刘询训斥道:“罗卿以后须把精力放在处理政务上,而不是攻讦同僚,互相掐架。若是如此,你这司徒朕将考虑换人。”
罗光吓得赶紧以额触地,连称:“臣该死,臣不敢。”
皇帝话得这样直白,他还能怎么样?
可这还没完,刘询又道:“一起上奏折的人,朕就不一一宣召了,卿可传朕口谕,若有人再反对开科取士,攻讦程卫尉,朕定不轻饶。”
到后来,他已声色俱厉,帝王之威显露无遗,罗光吓得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再也不敢对皇帝有轻视之心,声音颤抖地道:“臣该死。”
“退下吧。”刘询冷冷道。
罗光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倒退到门口,才转身出去,自此再也不敢在同僚面前中伤程墨。
6子目送罗光离去,撇了撇嘴,心想,陛下和程卫尉的交情,也是你能中伤的么?他虽然不知罗光弹劾了程墨什么,但不妨碍他悄悄把这件事告诉程墨。
程墨道:“多谢,我知道了。”
“罗司徒恶意中伤,幸亏陛下圣明,要不然只怕没那么容易善了呢。”6子愤愤,道:“这人真是太可恶了。”
人做什么事都有目的,罗光自然不例外,他是为儿子搏前程。程墨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劝了6子几句,让他以后不要为这种事生气。
“这哪是事?”6子更加不愤。
程墨也不和他分辨,把话题岔开了。
刘询训斥罗光的话到底还是传了出去,满朝文武看程墨的目光更加的敬畏,皇帝问都没问一声,便极力维护,这是要接替霍光,成为权臣的节奏啊。
罗光忍下这口气,打儿子罗明回老家应试。因为诏书上写得明白,县试、院试只能在原籍报名应试,只有一路拼杀到会试,才有资格到京城应试。和罗光一样收拾行囊回老家的官二代、世家子弟很多,最近一段时间总能在灞桥边看到依依送别的人群,大多是回乡参加县试的纨绔子弟。当中不乏恨程墨的,不过程墨不过乎。
正月末又下了两场雪,到二月中旬,天气便一天天地暖和,树梢露出嫩芽儿,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华掌柜的培训班已经结业,二十名学员每人领了开分店的启动资金,划分一个县,带了十名伙计,即将奔赴各地。华掌柜做为他们的师傅,将随同出京,若学生们在开分店的过程中出现问题,由他就近解决。
憋了一年,总算可以大展鸿图了,华掌柜大为兴奋,拟安排好京城总店的事务便出,在这节骨眼,妻子苏氏却一病不起。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咬咬牙,决定按原计划执行,三日后出京,临行前一天,来永昌侯府辞行。
程墨见华掌柜笑容并没有直达眼底,很是奇怪,道:“华掌柜有什么心事?”
你不是直嚷嚷要去外地开分店吗?怎么真要离京,又不高兴了?
华掌柜道:“没有没有,我这是高兴呢。”
你这是骗鬼呢。程墨把跟随他的厮叫进来问话。
厮不敢看程墨,低头道:“回侯爷的话,华掌柜家中有事,他还非要离京,我们怎么劝他都不听。”
华掌柜苦笑道:“你这子,嘴怎么那么碎?”又对程墨道:“侯爷宅心仁厚,若得知贱内生病,定然不允我去外地。”
“苏大娘病了?”程墨道:“可曾请大夫诊治?”
华掌柜道:“只是偶感风寒,并不严重。”
“既然这样,推迟半个月出京,待苏大娘病好再去未迟。”程墨道:“要不然,你在外地也不放心。”
又要忙事业,又要担心家里,事情怎么办得好?
华掌柜怎么肯答应,坚持道:“贱内有女照顾,我还是明天出好了。”
见他这么固执,厮嘴快地嘀咕了一句:“侯爷不如接苏大娘和娘子过府住下,她们有侯爷照顾,华掌柜便能放心外出了。”
华掌柜觉得这主意挺好,嘴上却道:“怎敢麻烦侯爷?”
程墨笑道:“有什么麻烦的,你为宜安居四处奔波,我照顾你的妻女也是应该。”
立即吩咐普祥去接苏氏和华锦儿进府,拨给她们一座院子,让她们住下,然后去太医院请太医给苏氏看病。
太医的医术跟一般大夫不可同日而语,何况要不是沾了程墨的光,华掌柜一介商贾,哪有资格请太医?心里感激,没口的道谢,暗下决心,一定要把宜安居开遍帝国每个州郡。
第416章 我们私奔吧
忽如一夜春风来,平阳侯府后花园的梨花一夜之间全开了,层层叠叠洁白如雪,芳香扑鼻,让人闻之欲醉。
梨树下一少女孑孓独立,神态落寞,对满园的花香美景视如不见。
园外不远处,一行四人勒马停缰,翻身下马,把缰绳系在路旁树上,然后朝院墙走来,边走边取笑右侧的紫色锦衣青年。
四人组成员分别是程墨、张清、武空、祝三哥。要祝三哥怎么跟他们混在一起,那就得从张清和曹姑娘的亲事起了。
曹山坚决不答应这门亲事,不仅不同意,还四处托媒,要把曹容的亲事定下来,的人家都是平头百姓,有两户还是乡下种田的农民。
曹容对张清一见钟情,得知他托媒求亲,更是芳心暗许,以死明志,不肯嫁给别人。
程墨本想请刘询赐婚,张清不愿意,两家结秦晋之好,应该自愿,不能弄得像仇人一样,他要慢慢感化平阳侯,让他点头同意这门亲事。
既然当事人都这么了,程墨只好随他。只是大半个月过去,亲事还没有眉目,曹容却有被嫁掉的危险,张清着急得不行。祝三哥便跳出来,力劝他拐跑曹容。
私奔这种事,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行。程墨得知后,让张清会一会曹容,看曹娘子怎么再决定。
张清这两年算是历练出来了,但面对心爱的姑娘,还是腼腆得不行,扭怩着不敢自己来。在帮助兄弟泡妞的大事上,祝三哥热心得不行,自告奋勇陪同,顺便把好兄弟兼好上司程墨拉上,至于武空,那是担心张清,不得已跟来。
一人多高的院墙对四人组来不成问题,各自两手一撑,翻上了墙头。花园泥土松软,跳下去毫无伤。
曹容听到“砰”、“砰”声连响,吓了一跳,定晴一看,从墙头跳下几个男子,其中还有那日在郊外一见难忘的青年。她本想惊呼出声,声音到了喉咙口又咽回去,只是瞪大杏眼看着张清,心道:“你不是安国公府的郎君吗?怎么学贼人翻墙?”
张清没想到刚跳进来就遇到曹容,眼中喜悦的光芒一闪而过,然后就尴尬了,若是佳人问自己为嘛翻墙,可要怎么解释?
祝三哥见面前一妙龄女郎全神贯注在张清身上,眼里再没旁人,不禁无语,张十二什么时候这么有女人缘了?
武空是被挟持而来的,见花园里有人,还没看清对面女子的长相,先面红耳赤,恨不得地上裂开一条缝,让自己钻进去。
几人大眼瞪眼,花园里一时寂静,只有微风吹过,梨花落下的声音。
关键时刻,还是程墨脸皮厚,一点没觉得跳墙进人家后园有何不妥。他看看曹容,再看看张清,清咳一声,道:“姑娘请了,我这位兄弟特地过来找曹娘子,不知姑娘可否代为通报一声?”
一言提醒祝三哥,忙干笑两声,道:“是啊是啊,这位是张十二郎,也就是正和你们家娘子议亲那位郎君。”
他看曹容的衣饰,估计是曹容的姐妹,却没想到是曹容本人。
“我……”多日未见梦中人,几乎相思成灾,甫一见面,张清大脑立即当机,想什么,张了张嘴,只一个“我”字,喉咙便卡住了。
曹容定了定神,眼睛从张清脸上移开,逐渐在程墨、武空、祝三哥三人脸上移过,最后定在程墨脸上,曲身行礼,道:“这位是永昌侯程卫尉吧?”
这样都被认出来?程墨尴尬不已,难不成妹子要来一句:“卫尉身居高位,奈何做贼?”不成。
祝三哥已嚷了起来:“娘子好眼力,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不待程墨有所表示,武空便狠狠白了祝三哥一眼,觉得这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个时候,敌我未明,哪能表明身份?
既然祝三哥开口承认,程墨便坦然道:“正是,不知娘子如何称呼?”你看张清的眼神如痴如醉,要不是曹容本人,我这眼珠子就白长了。程墨腹诽。
果然,张清道:“五哥,这位是曹家娘子。”
曹容很配合地行礼道:“女子见过程卫尉。”
既然张清托媒上门求亲,显然对她有意,曹容便派婢女上街打听安国公府和张清的一切事情,这些天虽然没见过张清的面,对他的事迹倒是听了不少,知道他和当朝红人程墨最为相契。这会儿见程墨玉树临风,脸庞俊朗,五官勾人心魄,让人一见难忘,便猜到这人是传中的京城第一美男子无疑了。
程墨摆手道:“曹娘子免礼。你这是和十二郎约好在花园相见吗?这么来,倒是我们多事了。”他环顾祝三哥和武空,道:“我们去外面等候,让他们悄悄话吧。”
祝三哥大笑道:“谨遵卫尉吩咐。”话间,不免朝张清挤眉弄眼,被武空一扯衣袖,拉到院墙边。
程墨跟在他们身后,一起翻墙而出。
张清和曹容四目相对,只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起。半晌,还是曹容先开口,道:“十二郎君别来无恙。”
张清见她面容清癯,心疼地道:“令尊可曾为难你?”
真是想不通怎么有这样的爹,非得把女儿嫁到寒门,难道他就不为女儿下半辈子着想么?这绝逼不是亲爹啊。
想起这大半个月的煎熬,曹容眼眶微红,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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