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了,也该进学啦。”
穷人家的孩子,早早帮家里干活,哪里敢去想读不读书?阿牛听程墨有资助他读书的意思,目中光芒一闪,然后低下头。
妇人倒是个聪明人,看了儿子一眼,叹了口气,道:“贵人多心了,阿牛已经当了伙计,过两年门亲事,该娶媳妇了。”
阿牛眼神黯淡,飞快睃了母亲一眼。
程墨笑了笑,道:“如果你肯出面做证,我一定保你全家安全,阿牛读书的束脩由我负责,阿牛娶媳妇,我奉上五十两银子贺礼。如何?”
这是给她做证的酬劳。
五十两银子,像他们这样的平头百姓,吃穿花费,可以花五六年了,何况还让儿子读书。妇人低头想了半晌,道:“贵人真能保我一家的平安?”
阿牛一直想读书,她这个当母亲的再清楚不过了。
程墨微微一笑,让人莫名安心。
黑子道:“这位是永昌侯,陛下龙潜时,住在侯爷家中。”
原来是收留皇帝那个好心人啊。妇人不禁睁大眼打量了程墨一息,又想这么看他不敬,才把头低下。
程墨道:“怎么样?”
妇人毫不犹豫道:“我愿意做证。”
刘询曾快饿死,幸遇一位贵人收留的事,早就传遍京城了,妇人也曾听人过很多次,只是没想到程墨有一会出现在她面前。既是他,他们一家自然没有性命之忧。
淮安侯几家已经出了报价单的勋贵不知从哪里听,张勇出事,是因为安国公建了套供暖设备,惹怒了霍光。他们不约而同地退缩了,一个个找到程墨,各种借口,来去,就是想暂时不建。
程墨表示理解,并不勉强。
第330章 站队
夜已深,吉安侯书房的灯还亮着,武空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父亲。”他行礼后,在书桌旁坐下。
吉安侯的书房陈设全套官帽椅,新式书桌。他坐在书桌后的椅上,头靠在椅背,闭上双目,听到武空的声音,只“嗯”了一声。
武空耐心等了一会儿,见吉安侯一直没有出声,于是道:“父亲让我过来,有什么事交待?”
他在自己书房中思索父亲为什么要一反常态,出面弹劾淮南侯,还没想清楚,便被父亲叫来。父亲自幼对他严苛,他长大后,对他更是严厉,要是没想明白,若父亲问起,会被训斥。
吉安侯不答。
外面梆子敲了两下,已经二更了。
武空意识到出大事了,神色更是严肃,身姿坐得笔直,静待父亲吩咐。
良久,吉安侯睁开眼睛,道:“我们家,一向隐忍,到现在,也该做些事了。”
武帝托孤时,他的父亲老吉安侯还在世,说主少国疑,必生祸端,约束他们收敛,以待时机。两年后,老吉安侯病逝,他袭了爵,按照老吉安侯的遗嘱,一切随大流。现在,他却觉得是时候奋起了。
武空趁机道:“父亲为何会弹劾淮南侯?”
你们两人虽然没有来往,可也没有仇怨啊,您这样害得淮南侯声名扫地,他还不把您恨死?
吉安侯淡淡笑了笑,道:“他给张大郎挖坑,我不过让他没了面子,算得什么?”
武空默然。因为几句口角便置人于死地,淮南侯心胸也太狭隘了些。他当了几年羽林郎,日日在宫中轮值,见识毕竟不凡,道:“您是要站在五郎这边吗?”
他和程墨交好,父亲一直不予置评,大有“你们年轻人交朋友,是你们年轻人的事”的样子,程墨也只逢年过节拜见他,平时到吉安侯府,都是由他接待。
可听父亲话里的意思,他竟是瞒着自己和程墨见了面。武空愕然。
吉安侯敛了笑,严肃起来,道:“霍子孟老了,程五郎却还年轻,他和陛下的交情无人能比,只要他不谋反,子孙后代富贵可期。这样的人,我不站在他这边,难道站在霍子孟这边?”
霍光本来说等程墨二十岁生日到了,为他行冠礼、加冠。可是临到他二十岁生日,霍书涵为他离家出走,昭帝又为他做媒,霍显一哭二闹三上吊,霍光烦得不行,自然也就把他行冠礼这一茬给忘了。
程墨来自现代,自然没有行冠礼才成年的观念,这件事便这么过去了。
没有行冠礼,长辈没有赠字,于是亲近的只能以五郎相称,公事上的人,便只能以职务爵位相称了。
张清曾经提醒过他,霍光既然是他老丈人,正儿八经的长辈,理该为他补办冠礼,为他赠字,让他跟霍光提一下。程墨完全不在意,一笑而过。
他习惯人家叫他程墨,好象起了字,人家叫他的字,便把前世今生切断了似的。
张清劝他两次,见他不为所动,只好随他去。
听吉安侯这么说,武空吓得站了起来,道:“父亲是说……”
难道这次,不是为了几句口角,而是程墨和霍光角力?他这一吓,站起来的力道猛了些,差点带翻了椅子。
吉安侯见儿子总算上道,老怀大慰,点了点头,道:“你看有几家勋贵靠隐忍名动京师?我们再隐忍下去,只怕徒有虚名,只剩空壳子了。你上次跟我说,五郎弄了套供暖设备,想为京城的贫民供暖,我估摸着,五郎有深意。果然,安国公率先响应,张大郎便进了大狱。”
武空瞪大眼,道:“那您还……”
您老是不是也想把我送进大狱?
吉安侯道:“你还没看出来吗?五郎和霍子孟借这什么供暖设备,争权呢。”
真是醍醐灌顶,武空惊道:“五郎要夺权?”
霍光不是他老丈人吗?他怎么会?
吉安侯心里暗叹,自己再怎么精心培养,儿子还是比不上程墨这个妖孽,人家都忙活半天了,自己儿子还没着出底细,这眼力,可真是!他不得不耐心解释:“自古以来,只有君王能悲悯天下,大灾时开仓放粮。春季一场倒春寒,却让五郎有了为贫苦百姓解决寒冻的想法,若他不是图谋陛下皇位,那便是想要霍子孟手里的权力了。”
开仓放粮,解衣捐食,这些都是收买人心的仁举,这么做的人,皇帝是一定要弄死的。可刘询却想在未央宫弄一套这样的设备,高调支持程墨,可见程墨不是瞄上刘询的皇位,而是为了还政于刘询了。
朝堂重新洗牌,有些家族可能借机崛起,有些家族可能万劫不复,端看你怎么站队,怎么把握了。
吉安侯想借机崛起,他敏锐地现了这个机会,所以才会连夜上奏折弹劾淮南侯,向程墨示好。
程墨亲自过来拜见他,两人长谈了一个时辰,达成了协议。
“不是夺权,而是还政于陛下。”吉安侯淡定道。
这倒是个好借口,于五郎名声无损。武空第一次对这位不声不响,一直约束他们自持的父亲竖起了大拇指,您老装模作样起来,真有一套。
吉安侯说起叫儿子过来的用意:“以后听五郎驱策。”
自他上奏折时起,两个家族已紧紧绑在一起了。
武空点头,道:“好。”又有些担忧地道:“现在站队,会不会太早了?”
他虽然和程墨交好,但一旦涉及到家族利益,自然是要以家族为重。想到张勇现在还在大狱里蹲着,他便有些心寒,如果霍光也对他下手,他怎么办?
吉安侯道:“你以后出门,只坐车,不骑马。”
这样,也就不会生闹市纵马伤人的案子了,他们诬无可诬,只能另想办法,除了这一件,别的他可不怕。
武空明白父亲的意思,决定以后小心再小心。
他从吉安侯的书房出来后,即刻去找程墨。
程墨和霍书涵被翻红浪,正在激情中,听说武空来找,有些啼笑皆非之感,道:“让他等着。”
半夜三更扰人好事,真是岂有此理。
第331章 少年
感谢钰记、秋
为贫民建供暖设备件事,霍书涵看出不妥,但她知道程墨一向有分寸,也就没说什么,然后霍光不同意,程墨没有再提,只为安国公府建了一套。亲戚朋友之间互相帮忙,也是应该,她更不会说什么了。
可接着生张勇纵马伤人案。霍书涵自小被做为皇后培养,父亲又是权倾朝野的霍光,她对政事再不感兴趣,也觉得不对,正想劝程墨,没想到程墨胡搅蛮缠,她很快丢盔弃甲,想说的话早忘到瓜洼国了。
两人恩爱一回,事毕,程墨又陪霍书涵说了一会儿话,安抚她后,才穿衣去书房。
武空已喝了两碗茶。大半夜的,把程墨叫出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可见程墨一副神清气爽,唇边含笑的模样,他还是怔了一下。
程墨一点没把人晾了一个时辰的觉悟,道:“四哥大半夜来找我,有事吗?”
看他的样子,并不像有急事。程墨说着,瞟了他一眼。
武空已回过神,可吉安侯跟他说的话,太过重大,沉甸甸压在他心里,他想露出一个笑脸,笑不出来。他道:“你想取霍大将军而替之吗?”
程墨挑眉看他。
武空垂下眼睑,道:“我父亲已告诉我了。我想跟你说,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
程墨讶然。在他印象中,武空是个怕事的人,一件事的后续没有生,便先往消极方面想,然后苦口婆心劝他。这个人,很消极,瞻前顾后半天最后不敢动。
现在他和霍光对上,以霍光的权势,对他和他身边这些人,怎么会手下留情?上官安就是例子。可武空大半夜跑来,等了他一个时辰,就为了向他表态。
程墨很感动,他穿越过来后,第一个遇到的同僚便是武空,武空也很照顾他,这个时候能表态跟他站在一起,实在是太难得了。可他还是道:“四哥怎么会大半夜来说这个?”
有什么事也得天亮再说,大半夜的扰人清梦,确实不好。武空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父亲说,以后我们跟五郎站在一起,五郎指哪,我们打哪。”
也就是说,吉安侯整个家族都唯程墨马是瞻了。程墨和吉安侯谈过,吉安侯表示看好程墨,他上奏折弹劾淮南侯,只是看不过淮南侯挖坑陷害张勇,从张清和武空这一块论,两家也算通家之好,他不过是为张勇鸣不平,并没有说跟程墨走。
人各有志,程墨并没有说什么。没想到今晚武空居然来跟他说这话,还说是奉父命。这么一来,两家将紧紧绑在一起了,吉安侯的人有什么事,程墨得援手。他不知道为什么吉安侯突然会一百八十度转变,但这是好事,他自然答应。
武空走后,程墨看看时辰差不多,干脆洗漱更衣,上朝了。
天色微明,城门开启,等在城里的人一拥而出,进城的人一拥而入,城门口热闹非凡。人群中,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低着头,几次被撞得趄趔,却头也没抬,双手抱紧怀里的褡裢。
进了城,走了一段,人群分散向不同的官道,人便渐渐少了。少年向路人打听一番,折向东边。
前面一间药铺,中年大夫摆了几案,为病人看病,另有几个病人或站或坐等候。少年眼眸一亮,上前对药童道:“麻烦拿几味治断腿的药。”
药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小哥家里有病人,还请送病人过来请赵大夫诊冶,这药却是不好乱拿。”
没大夫的方子,谁哪乱拿药给他?万一吃死了人,他们是要吃官司的。
少年求了半天,药童只是摇头,旁边几个等候的病人都道:“把人送来看看就是,你这样,赵大夫怎么知道他哪里不好?”
又有人道:“这孩子太不懂事了,怎么总说不明白呢?”
少年在众人的指责声中眼中含泪,低下头,抱紧怀里的褡裢,慢慢离去。
旁边等候的病人中,有人嘀咕一声:“还得等多长时间?家里还有事呢。”站了起来,走了。众人并没有注意这人跟少年走的是同一个方向。
少年又去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都被同样的理由拒绝了,每一家药店或问他要药方,或让他把病人送来看看。
已到中午,太阳明晃晃挂在天中,气温比早上热了些,少年眼眶又红了。他站在街上,不知怎么办好。
突然一只大手拍在他肩头,他回头一看,一个相貌平常的男子,和气地道:“小哥可要草药?我这里有刚采的新鲜草药,专治断腿折腿的。”
少年大喜,并没有细想男子为什么会知道自己进城的目的,立即道:“要要要,在哪里?”
他天没有亮就出门赶路,在城里又奔波半天,一口水没喝,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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