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血,以至于当时赶来的这位军爷还问了一下周围的人之后,才判定我不是伤人的人。这位军爷,是这样吧?”
那兵头在众目睽睽下显得有些局促,被我一问,有点紧张地说:“啊?是……”
“当时房间里除了死者之外,双手沾满鲜血的人有两个,一个是我,因为有人看到我是后进来的,所以我没有被认为是凶手,而另一个就是秦期,他则被当作凶手带走了,是因为没有人看到他到底是杀死死者的人,还是仅仅和我一样,是试图救助死者而沾染到鲜血的人!因为秦期同样是一位医生!”
周围的人听到我讲述的这另外一种可能性,哄的一下子炸开了,纷纷议论了起来。
“可是……可是当时我们抓他走的时候,他也没辩解啊!而且后来我们在尸体上找到的凶器,也是属于他的,这一点他自己都承认了。”那个兵头站不住了,从手下那里拿出了那根锋针在手上晃着,他可不想背上胡乱抓人的罪名。
“关于尸体的情况,我想请令史来说明一下。”我朝旁边那位当时负责验尸的老爷子一挥手,他即刻朗声说道:“尸体上的伤口有两处,一处是正中心脏,造成了大量流血,是致命伤;另外一处稍微偏一些,伤口比较浅,不致命。较浅的伤口是那根锋针造成的,但深一些的伤口则不能确定,因为这锋针是没有把手的,想刺到心脏那么深的程度,一般来说是很难的。”
我又继续说:“这里我还想补充一点,就是这位嫌疑人秦期,以用针精准著称,如果他想刺杀一个人的话,完全可以一击必中,是不需要再多去补那不致命的另一刀的。”
“可是,也不能排除他还用了其他的凶器啊,也或者他太恨死者了,所以胡乱又扎了一刀呢?”兵头还不死心。
我微微一笑:“如果说太恨一个人,在盛怒之下连续袭击对方的话,会中途停下来换刀吗?手头如果已经有了足以刺中心脏这么锋利的武器,又何必去换成一根没太杀伤力,原本是用于医疗的锋针呢?”
“……那他的针是怎么会扎在死者身上的?”兵头梗着脖子问。
“是有人偷了他的针,栽赃给他的!”我斩钉截铁地说。
“啊?”这回轮到卫杳表示惊诧了,连忙问:“你这么说有什么根据?”
“大将军不要急,听我慢慢说完。”我向他一摆手,继续说道,“凶手刺中死者的心脏之后,为了混淆凶器,只能将原本的凶器拔下来带走,但是人的心脏这个部位血管的压力非常大,一拔之下,血一定会飞溅而出,喷到凶手身上,这一点,这位令史可以证明。”
令史点点头说:“是的。”
“可是当时我看得清清楚楚,秦期身上当时并没有飞溅上的血迹。这位军爷,那件血衣我想你也检查过了吧?是不是如此?”
兵头犹豫了一下,嗫嚅道:“确实是没有……但是,也许是他临时脱掉了呢?”
“脱掉了,”我笑道,“那你们当时有没有找到血衣呢?而且如果有时间来处理掉血衣的话,又怎么会连手都不擦,凶器都不拔呢?”
“行了!”卫杳一摆手大声说道,“你说了这么半天,无非是想说秦期不是凶手,但是我关心的是,人到底是谁杀的啊?”
“真正的凶手,就在这间屋子里!”这句侦探小说的经典台词,我终于也找到机会,亲口讲了出来。
第二百二十四章 指证
这句话无疑如同一枚重磅炸弹一般,引起当场一片哗然!所有人都在下意识地用目光搜索着在场的人,猜测着我所说的凶手到底是哪一个。
“是谁?”卫杳急切地问道。
“如果真的像我所说的,有人在设局陷害秦期的话,那么这个人需要具备几个条件。”我却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什么条件?”
“第一,他需要认识米忠。因为我事后察看过,这间房的门上的锁并没有被撬开过的痕迹,屋里又点着灯火,说明凶手不是悄悄潜入,而是大大方走进来的。米忠倒下的位置到门前之间没有滴落的血迹,这说明他也不是在门口给凶手开门时被刺伤的,而是请对方进来了之后才被杀的。深更半夜,能将对方迎进房间,说明对对方是没有防备之心的!
这一点也恰恰说明秦期不是凶手。因为死者被杀的当天下午,秦期刚刚和死者产生过一些矛盾,吵了一架,正常来讲,如果是一个有过节的人半夜来访,很难想象还会把对方让到屋里谈话。”
“轰”的一声,这话一出,门口的看客们又议论开了。
“第二个条件,就是与秦期很熟悉。刺在尸体上那根针,是秦期每天贴身携带的宝贝,和他不熟的话莫说拿到,可能见都不会见过的。凶手之所以选择用这根针来留在现场,一定也是因为它的独特性,在这里除了秦期之外不会为第二人所有,那么这个人至少也对这针的来历有一定了解。”我继续说,“第三个条件,就是对看更人赵力每天打更的时间和路线非常了解,这样才能很自然的利用他来当这案子的第一目击者。”
“这几个条件也不难达到吧,住在这个院里的人都有可能不是嘛!”卫杳说。
“表面上看是如此,但这里不得不考虑到,米忠实际上才来到这里没几天,我问过很多人,都说他这个人有点傲慢,不太招人喜欢,所以并没有什么人与他关系密切。而秦期呢?也不过是来了二十来天,朋友也很少,要说能趁着他换衣服而把针取出的,那除了与他同屋的越璧之外,更不可能有其他人了。偏越璧那天早早就下工地去了,一整天都不在,这一点很多和他一起工作的人都能证明。”我解释说。
“那到底是谁啊?”卫杳有点对我冗长的说明感到不耐烦了。
我一时没有答话,而是将眼光投向了秦期,却见他早已收了笑容,眼睑低垂,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里不得不回到刚才那位军爷的疑问,为什么秦期明明白白不是凶手,被带走的时候却不申辩?正常情况下难道不该大声辩解不是自己做的吗?为什么要沉默?”我慢慢走近秦期,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口中继续说道,“当我想到这一点的时候,所有的条件就指向了一个人。”
“谁?”卫杳问。
我把手缓缓抬起,指向屋边站着的一人,一字一字说道:“就是你,绿衣!”
原本乱哄哄的屋子此时一下子变得安静了,所有的人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个窈窕秀美的少女身上!她原本白里透红的面容霎时变得惨白,黑白分明的美目震惊地望着我,樱唇微微颤抖,却是一言未发。
“她?我记得她好像是……”
“她是前阵子我这边去世的那个下属,周流的妹妹。”章邯侧头对卫杳说道。
“墨晏公子,”绿衣终于开口道,“我的确符合你说的那些条件,但是也并不能因此说凶手就是我啊!当时我可是在门外的,这屋子的窗子又没办法打开,杀完人我是怎么避开走进来的秦期公子,来到门外的呢?”
我微微一笑道:“确实,虽然我早早就锁定了你的嫌疑,但是确实也觉得你说的这一点是一个疑问。不止如此,杀人者肯定需要处理血衣和凶器,而你很难有这样的时间。于是我在这间房的周围进行了仔细的搜索,终于被我发现在这扇窗的窗格边,有什么东西拉扯过的痕迹,下方还有少量的血迹,这才明白原来你布置的过程是这样的:先进屋内将凶器刺进米忠的心脏,待他倒地之后又把针插在他胸口上,之后将一根藤条之类的东西系在凶器上,把藤条递出窗格外,再把灯关掉,跑到窗外,准备就算完成了。
等听到秦期进来之后,你需要做的就是拉动藤条,把凶器拉出窗外,这样血当然不会溅到你身上了,之后再伸手点亮屋内窗边的蜡烛,让秦期看到死者,他一定会大吃一惊,根本不太会注意到有没有人在窗外搞鬼。之后你只需要收好凶器,扔掉藤条,再跑回屋前装作刚刚到来就行了。”
绿衣听到我的叙述,嘴唇紧抿,胸口不断起伏,最后终于脱口而道:“这都是你的想象而已,有什么证据吗?”
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既然都想到这里了,那么最关键的问题就出来了,凶器到底是什么,现在在哪里。”
“是啊!你可以派人去搜我的屋子啊!”绿衣叫道。
“事实上我已经派人去搜过了。”我平静地说。
她一下子愣住了,喃喃道:“是什么时候……”
“自从开始怀疑你之后,我就请章邯大人借了我两个人,一个负责不动声色地跟踪你,以防你把凶器丢到外面去。另一个人则趁你不在屋里的时候,按我所说的找到了你是凶手决定性的证据!来人,拿上来!”我叫道。
外面马上有人走了进来,拿着一样东西走了进来,是一个软枕,上面还绣着精美的牡丹图案。
“那是……”绿衣一脸诧异。
“是你的枕头。”我说,“大家可以看到,这朵红牡丹边上,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块小小的暗红色图案,而且明显不是绣上去的,这是什么?这是血迹!”
“啊!”大家都很惊讶,都在眯着眼睛仔细地看那块非常不明显的血迹。
“为什么血迹会在枕头上出现,是因为在做案后凶手将凶器戴在了头上!”我走了过去,一伸手从绿衣头上拔下了一根簪子,这簪子前端是数朵小小的珠子串成的花,看起来不起眼,后端却是青铜所制,呈三棱形,而且锋利无比,用来杀人放血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果然这簪子上的血迹已经被你大部分擦去了,但因为过于匆忙,还是留下了一小部分沾在了你的头发上,再染到你的枕头上。”我说道。
绿衣怔住了,脸一阵红一阵白,过了半晌才说道:“枕头上的血迹,是我有天不小心弄破了手指染上去的,跟这簪子没什么关系。”
“唉,”我叹了口气,早知道这是场恶战,但是她看起来柔弱,却实在是很有耐力啊,都到这份儿上了还在嘴硬。
可惜现在这个时代是没有DNA检验的方法的,想确定血迹是属于谁,基本上不可能。
“你难道没注意到,你这簪子上少了一粒珠子吗?”我终于说道。
她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仔细向我手上看来,毕竟是自己极熟悉的东西,这样看下来,顿时发现簪头根部确实掉落了一粒珠子。
“这是……”
我回身朝令史点了点头,老爷子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布包,打开展示给大家一看,里面放着一粒小小的珠子,和绿衣这支簪子上的是一模一样。他同时说明道:“这是在死者手里发现的。”
此言一出,绿衣如遭当头一击,踉跄后退了好几步,像是挣扎了半晌后才终于点头说道:“是的,米忠是我杀的。”
然后,她用凄楚的眼神望了秦期一眼,又说:“试图嫁祸给秦期公子的,也是我。”
第二百二十五章 内情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哗然。除了我和秦期之外,所有人都很吃惊!一个如此娇小、如此清純的少女,居然能同时做出杀人和嫁祸这两件大事,而且还做得如此完美!如果不是死者在重伤挣扎之际,恰好从凶器上抠下了一颗珠子的话。
我望向秦期时,他正在用一种沉痛的眼神和绿衣深深地对望,在我看来,那眼神中并没有一丝的怨恨,有的仅仅是遗憾和怜惜。
以他的聪明,相信在看到自己的针出现在死者身上的时候,已经将事情的前后始末联系在一起,准确地推测出了真正的凶手,以及真凶打算嫁祸自己的意图,只不过,出于对这位姑娘的情义,选择了默默承担而已。
绿衣被带走之后,曹将军也把秦期身上的镣铐卸了下来,让他坐了下来。一旁的卫杳将军长出了一口气,对我说道:“三天内翻案,我还以为你只是说说,没想到真的做到了!”
我也适时地应道:“多谢大将军给我这个机会,让死者可以瞑目,让蒙冤之人得回清白,这是您天大的恩德!”
卫杳呵呵一笑,又扭头对章邯说道:“你把他们叫来的理由我终于是知道了,章大人还真的是好眼力啊!行了,这案子算结了,我可以回了!”
“大将军,”我却朝他长鞠一躬道,“在下还有一个请求。让在下再单独见一下绿衣,可以吗?”
“她是你抓的不是吗?想见就去见呗!这种小事找曹将军就行了,我可是很忙的!”他严肃地撇下了一句,就大踏步地走了。
于是,来不及和秦期进行什么交流,我匆匆地再度来到了军方的大牢,见到了刚刚被关押进去的绿衣。
“知道吗?这间牢房,就是之前秦期被关的地方。”这是我对牢房里的绿衣说的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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