役呢?我既然跟你在一起,就不能让你吃那个苦!”他争辩道。
“不是说了嘛,没有什么墨晏公子了,我现在是普通老百姓一个,而且还衣食无着,有什么架子可摆的啊?!”我说。
“这……”他无言以对,但明显心有不甘地看着我,眼圈竟然红了起来。
我心中不忍,过去扶着他肩头说:“傻小子,我都没伤感你伤感什么啊!你我现在初来乍到,先落脚比什么都重要。今后的事情今后再说呗!”
他听了,用袖子在脸上抹了一把,点头道:“好吧!”但旋即又懊恼地道:“可是刚才我已经明确拒绝人家了,总不能现在再回头去求他们吧!”
“没事,再找找就是了!”我一拍他后背,两个一转身,突然就看到了旁边一块写着“求才”两个字的牌子,齐齐抬头一看,是家药铺,名曰“偎阳堂”,但左边“偎”字的偏旁明显已经脱落,结果变成“畏阳堂”了。而且相比于其他的大店来说,明显要简陋很多。
“去这家看看怎么样?”我提议道。
偌嵇点点头,这回我也没有放他一个人去,而是自己也跟着走了进去。
进去一看,虽然店是显得老旧一些,但药铺该有的布置却是一应俱全。
“有人吗?”偌嵇高喊了一声。
“来了!”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这样一声回答,声音闷闷得,听不出方位。
我们正在四处找寻,又一声“来了!”传来,这回却从旁边的帘子后走出了一个人来。
我一看,这人虽然面色晒得黝黑,下巴上还留着小胡须,但看得出不过是三十几岁的年纪,长得可算做是仪表堂堂,一双大眼炯炯有神,穿着一身浅灰色长袍,从头倒脚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商人的气质,怎么看怎么不太像个药铺的老板。
但不管如何疑惑,该有的礼数肯定是要有的,我当即一拱手道:“这位兄台可是这药铺的掌柜?”
“是啊!二位要买些什么药?”他一边应着一边走进了柜台。
“我们是见到门口的求人告示,想来询问一下具体要找什么人的?”我客气地说着。
他一听我这么说,将双臂在柜台上一靠,眉毛一扬,说道:“意思是你们想来求职喽?想干点什么啊?”
这句话令我始料未及,通常情况下不是应该先告诉我们你要招什么人吗?问我们想干什么是什么意思?如果我要说想当老板难道你还能把店让给我啊!
这人,八成并不是想招人,而是在拿我们寻开心吧?我心里隐隐有这样的想法。因为对方脸上那戏谑的表情,真是毫不掩饰,让人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见我们当场怔住,这人终于开了口:“这样吧,你,给我当当助手吧,抄个方子抓个药,我外出的时候帮我拿拿东西帮个手什么的。”他指着我说,接着又指着偌嵇说:“你,帮我跑跑堂,给客人送个东西传个口讯什么的吧,我现在事情太多确实也忙不过来了。你们俩都是吃住在我这儿,一月份30钱,赶上生意好的时候还有花红拿,怎样?”
我们一听,更是一头雾水了。先是问我们想干什么,然后也不问来历背景、擅长什么,上来就给出了职务待遇,虽然并不算是特别优厚,但也足够我们衣食无忧了。
偌嵇一听,暗暗地在背后拉我,小声道:“这掌柜有点问题啊,不会是骗我们吧?”
我苦笑,我们俩大男人,身无长物,有什么可骗的?当即心一横,对伸着脖子等我们答复的店主说道:“掌柜如此厚爱,我等自当尽心尽力。我叫启初,他是我弟弟,叫偌嵇,请问掌柜怎么称呼?”
“启初?”他听了,却好像愣了一下。
“怎么?”
“没事,我叫穆儃回。你们可以叫我老穆,看起来也虚长你们几岁,叫穆哥也可以,千万别叫什么先生啊,公子啊那些,听着不舒服。来,进来吧,给你们安排住处。”这人自顾自地说道。
之后,我们就被带到后院,安排在一间厢房中,屋子不大却简单整洁,对企求头顶片瓦就已经阿弥陀佛的我们来说,真是着实惊喜了一把!
第一百九十章 发现
但随即我们就发现,给老穆这样的人当伙计可真不是一般的辛苦。这种辛苦并不在于身体上有多劳累,而是真的累心。因为他这个人,实在是太难以捉摸了!
比如说,有一天我早上刚进铺子,就见厅堂里放满了装着药材的袋子和抽屉,似乎整个药橱上的药都被搬下来了。
正陷入这药材的海洋茫然不知所以中,老穆从后面走了进来,一面打着哈欠一面说:“早啊,不好意思啊,昨天晚上盘帐的时候,见到一只大老鼠钻进了药柜!想着要是留了老鼠屎在里面可就糟了,就把所有的抽屉都拿下来检查了一个遍,结果什么也没看到。不好意思哈,你能帮我都放回去吗?”
我顿时无语了。还大老鼠,这抽屉的缝隙这么小,莫说是老鼠,连蟑螂都很难爬进去好不好?!再说要是真怕老鼠屎掉进去,就这样摊在地上不是更危险嘛!
但是顶头上司比天大,我只好动手收拾了起来。一边收拾一边问:“原来的斗谱有抄录下来吗?我照着原样恢复吧。”
他却摇摇头说:“没有,你随便摆吧。”
这……开药铺的谁不知道斗谱是有讲究的,哪有随便摆的道理?好在我也不是头一天来了,对这药橱的布置已有了些概念,又是看又是闻,爬高下低地一一归位,忙活了一上午才把它们恢复了原样,末了还抄录了一份斗谱保存了起来。
结果人家走过来欣赏了半晌,突然来了一句:“怎么样?有没有老鼠屎掉进去?”
我只有默默擦汗的份儿。
平时有人来看病抓药也是,经常各种称病各种尿遁,要我独自处理,然后跑回来的时候,会充满诚意地道歉,看看我开的方子,再来一句:“妙,妙!就是开的药太便宜,你是想我倒闭嘛!下回还是我亲自来吧。”云云。
结果等真到了下回,准会再找借口推给我。
偌嵇的境遇也不比我好太多,经常受命做一些令他无法理解的事,像是去镇外的某个桥下,找三块白色的鹅卵石摆成三角形;或是去某个茶馆,进门就朝里面的人大喊一声:“妥了!”;甚至还有要去青楼办的差事,偌嵇还是个孩子呢,当时我正要表示反对,老穆才说明只是把一套女人的衣裙放在门口就可以了,并不需要进去。弄得我和偌嵇面面相觑。
“大哥,你说老穆到底是什么人?我感觉他不是个药铺老板这么简单。”这天晚上,偌嵇又经历了一次奇葩任务之后,这样问我道。
“那你觉得他像是什么人?”我反问道。
“我觉得他像个侯正。”偌嵇说着。
我听了,忍不住一笑:“这种专门刺探军情的官职已经取消多年了,他也不算老,怎会是侯正呢?”
“啊!”偌嵇却突然惊叫起来。
我吓了一跳,忙问:“干嘛呀?”
只见他兴奋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冲到我塌前,兴奋地问道:“大哥居然知道那么久之前的事,是不是记忆恢复啦?”
这……我听了却是一愣。是啊,既然已经是往事,我怎么会得知呢?
但当我试图去脑中搜索更多过去的消息时,却并没有什么进展。似乎有些东西我就是记得,有些东西则是彻底忘掉了,我自己都不清楚这中间有没有什么规律。
偌嵇见这次只是偶然,不免有些失望,默默地回到他铺上,过了半晌才说:“想不起来也没事,只要大哥你自己觉得过得满足就行了。”
我……过得满足吗?他这句话不禁引起了我的思考。一转眼离开安邑也有个把月了,身体上的伤早就已经彻底不留痕迹了。但是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以至于我已经有些习惯以“启初”的身份这样继续平静地生活下去了。
但提到满足,则有些谈不上。一个人是由过去、现在和将来构成的,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嘴上再说无所谓,内心总是有着一个巨大的缺憾,一个难解的谜题,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满足呢?
我就这样望着外面昏暗的天空,若有若无地想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思路突然被偌嵇轻微的呼噜声打断了。我笑了笑,起身下塌,走过去帮他把被子盖了盖,正要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突然听到一阵非常轻微的“哒哒”连响,就像是从……头顶上传来一样。
我停住了动作,凝神细听,声音却似乎消失了,紧接着,院子里响起了“呼”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快速地掠过。
我连忙轻轻地挪到门边,从门缝向外看去,却见院中并无一人。那刚才那像是衣料摩擦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正在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时,却见斜对面的后院门居然打开了一条缝!
我记得临睡前我检查过那道门,明明是锁得好好的,怎么会打开了呢?除非……除非有人刚刚从那里进出过!
无论如何放心不下,我悄悄地从屋内闪到院内,左右看看并无异常,就直奔那打开的院门,打开向外一看,并没有看到什么人,但是无意中向街头一瞥时,却隐隐见一道被拉长的黑影在地上一一闪而逝,明显是有人往那个方向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我心里涌上了一股极强的好奇心,顾不上衣物单薄,直接就朝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可是刚追到镇边,已彻底失去了目标,这边的出口一出去就是一座山,山上都是密林,但凡有人往里一钻,想找出来是谈何容易,更何况我还不能确定是否真的有人上去了。
我叹了口气,刚转身想往回走,鼻边突然闻到了一股隐隐的香味。
今天是一个阴天,正好没有什么风,所以我才更容易捕捉到这香气。好熟悉!但相比于意识上的熟知,不如说是直觉感到似曾相识更贴切些。就算我不想惹麻烦,但既然找到了这么一缕记忆的蛛丝马迹,我怎么能压抑住好奇心不去探究一番呢?
于是我一边沿途感受着这细微到极点的味道,一边向山上走去。
第一百九十一章 斗邪
这座山不太高,爬了没多久也就到了山顶了。再往前走,是一片树林,在这样阴沉的夜里,看不出多远,如果不是这隐约的香气指引着我,我怎么也不会指望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下追踪到什么人的。
我走进林子,扶着树小心地前进着。这里平时可能也不大有人来,地上的草长得老高,眼下似乎略有些倒伏的迹象,说明真的有人经过,看来我的嗅觉并没有出错。
“叮铃铃……”本来没有风的,此时不知道为什么平地一股阴风刮起,随着风声竟然从正前方传来了一阵铃铛的脆响。
我急忙躲到一棵树后,瞪大眼睛向前面一望,只见前方朦朦胧胧的黑暗中,正幽幽地发出微光,同时还有人影闪动,似乎还不止一人。
我心下不禁大为好奇!其实我刚才一直所追踪的肯定不只是一个人的情况我也是有预料的,老穆的店里现在一共就住了三个人,有人从院子里走了一遭又迅速离开,都没有试图进屋,肯定不是小偷什么的,而且也不是针对我和偌嵇的,那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来找老穆,并且和他一起出了院门喽!
而刚才所闻到的香气,又绝对不是老穆身上发出来的,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应该就是来人身上的。这人要找老穆,却并不白天来,而是大晚上的飞檐走壁而来,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会是什么人呢?深更半夜,两人又一起去了哪里呢?
虽然我觉得老穆这人有些神秘,就算他真的是什么探子之类的,我也并无立场去管他的闲事,我只是想知道这香气的主人到底是谁而已。
现在令我觉得奇怪的却是这个地点,如果这俩人真的是什么夜半出行的探子或杀手之类,最应该去的起码是一些府宅之类吧,跑到这山上的野林里来做什么?
但从直觉上来讲,这香气的主人与我一定是熟悉的,至少,是不含杀机的,不然我不会一感受它,整个胸膛都会被暖意包围。所以不妨再看看,我这样想着。
因为实在看不清前面的情况,我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着,利用树木尽量隐藏着自己的身形,如此这般重复着又走近了一些,从树后稍稍探出头去一看,却是一愣。
只见前面不远处是林间的一片空地,空地正中眼下正冒着一团氤氲的白光,或者说……是白气?说不清,影影绰绰的飘动着,却并不离开所在的区域。
再向那白光下方一看,三根树枝一样的东西插在地上,上面系了一圈细线,线上挂着数个铃铛,刚才听到的响声应该就是它发出来的。
就在这个奇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31页 当前第
120页
目录 上一页 ← 120/231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