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了。”
这一转视角,我们四个齐齐惊呼了一声“啊”!
只见本来陡峭如削的山势,到这一带猛地下沉,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峡谷,数道飞瀑气势如虹地从山体各处倾泻而下,向上看不到源头,向下看不到落处,加之不知是水雾还是飞云层层缭绕,以及飞鸟成群地掠过,令人立刻联想到了孙大圣的花果山和水帘洞,真是仙境一般的盛景!
处于这样的美景中,心旷神怡,精神不由刘为之一振!
但是再仔细一看,我们则显得有点高兴不起来了。
因为权叔带我们所走的,正是这大峡谷边缘的峭壁半腰上,仅有不到半米宽的一段一眼望不到头的栈道,再向下一瞧,则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令人头晕目眩,感觉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见了神仙了!
也正因为如此,我已经明白了权叔的用意。掘英团的追兵再多,也不可能在这种路上对我们产生什么威胁,一不小心反而容易损兵折将,哪怕只是耽误他们一些进度,也是值得的。
当即深出了一口气,按权叔所指示的,从包里拿出了绳子,与各人一同系在了腰上。末了,权叔还让我们每个人各自拿了一把短刃别在了腰间。这才带我们弯下身,沿着栈道向上走去。
虽然权叔并没做任何说明,但我们也都看出来了,虽然这绳子是为了保障我们的安全,便于在有人失足时施以营救,但一旦不幸掉下的人过多,用这短刃割断绳子来保全其余人的性命恐怕也是无奈之举。
但这种抉择难免会令人心生抗拒,我赶紧开玩笑说道:“咱们现在可以算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谁知芮忧却立刻反驳道:“可别这么说,现在可是秋天。”
我马上知道她所指的正是“秋后的蚂蚱”这个梗,不禁笑道:“是啊,所以千万要稳着点,别乱蹦哒!”
刚说到这儿,脚下却是一滑,立刻用手拼命攀住山壁,才稳住了身形。
“看,这句话就是说你自己呢!”芮忧吓得脸色煞白,还是没忘了调侃我。
“呵呵。”王少庭和岳凝眉都笑了。
嘴上虽然轻松地聊着,精神上却是丝毫都不敢有松懈,几人跟紧了权叔,一步一试探地向上走着。
步步为营、担心吊胆了足足有个把小时,我们才终于爬完了这段栈道,来到了一处缓坡上,此时暮色将至,加上阴云密布,能见度已经非常低了,但我们也没多说什么,一直老老实实地跟在权叔身后。
“这山真不该叫不咸山。”我一边努力深呼吸一边说。
“怎么呢?”芮忧问。
“这才爬了这么一点儿就一身臭汗,怎么能不咸呢!应该叫巨咸山才对!”
“那是你缺乏锻炼吧!要是别人,叫略咸山就足够了。”她却捧起哏来。
平时我俩斗嘴都习惯了,王少庭和岳凝眉一向都只是当热心观众。
“真要叫不咸山,估计也就是在权叔这儿吧。是吧权叔?”我回头对前面的权叔说。
谁知这一回头,前面哪还有人?只有一片沉沉夜色,和无边无际黑沉沉的树影!
哎?刚才还好好地走在前面,怎么一回头的工夫没人了?我赶紧停下脚步,大喊道:“权叔!权叔!”
却感觉后腰上“咚”地挨了一下子,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旁边道:“这儿!”
我扭头定睛一看,却见旁边的一片高草中,伸出了一根棍子晃来晃去,就势拨开草一看,竟然是一个山洞!
进去一看,这洞有一人多高,里面大概有五六平米的空间,地上都是碎石,也没有什么野兽的气味,是个非常理想的过夜场所,不禁大喜!
当即找来一些断枝干草,生起了一堆火,众人则围火而坐,吃起干粮来。
走到这里,我也终于明白权叔为什么坚持要立刻进山了。虽然天阴得很厉害,但始终是没有下雨,估计他是想抓紧时间先爬一段再说。一旦下起雨,上山的路就会变得非常难走,尤其刚才那段栈道,雨后基本上也就没办法爬了。而且之所以脚步不停,八成也是算出走到天黑刚好有这样的避风之所的。到底是老山民了,真的不服不行!
吃过东西,权叔就取了一些干草铺在洞边,倒头便睡了过去。
我们四人则是心事重重,有些无心睡眠。
“那些人,是会跟着我们走这条路线,还是会另寻了路上山呢?”芮忧说。
“那要看他们的准备是不是充分了。这种山上肯定不适合大队人行动的,最有可能是三五人组成小队,分头行动,山下肯定也会留人,等我们下山时进行阻拦。”我沉吟道。
“三五人?那追上了又怎样?就算是十余人,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他们的目的也许也不见得是‘追上’。”我说。
第一百七十六章 意外
“你的意思是,他们只是想跟着我们,但不会轻易地攻过来?”芮忧问。
“嗯,如果真想抓我们,早就动手了,何必要等到这种临秋末晚?”我说。
说到这里,我们都沉默了半晌,我猜我们想的都是一件事,就是闫老爹。尽管相信我们之间曾经的情谊不会是假的,但他对掘英团的执念却是更深,此次他们到底还是追上来,是坐山观虎,还是兔起鹘落呢?然而再怎么分析也不过是徒劳,现在确实不是和他们缠斗的时候,更不可能束手就擒。
令我比较奇怪的是这些追兵在时间上似乎是有所滞后,昨天我们在千柱山耽搁了一晚上,如果他们一直跟着我们,应该会派人在寨边蹲守,我们一出来就跟上才对。现在看起来却似后知后觉,匆忙追来,这意味着什么?
看来前路多艰啊,简直就像我怀里的血矶炉,在为不消失于世在无声地抗争一样!
第二天天刚亮,我们已经收拾停当,一出山洞,大家都愣住了!昨天还遍地腐叶的绿色树林,眼前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而且现在仍然不断有星星点点、几乎难以看清形态的小水滴从天而降!
芮忧用手接住了几滴,感受了一下,惊道:“是雪!”
不知道是否海拔升高的原因,昨天迟迟未降的雨,居然直接就变成雪了!
作为一个地道的东北人,对雪我当然是见怪不怪,甚至还有几分喜爱。但不得不说,这雪下得真的太不是时候了!不仅加大我们登山的难度和危险性,还会留下明显的足迹,让来人更容易追踪到我们了!
权叔看着这雪,表情严肃,似乎也在思考,但没过几秒,就坚定地说:“出发!”
他如此有把握,当然也令我们士气大振,当即加快脚步,跟着他继续前进。
随着我们不断向上走,雪片则越变越大,等到终于走出无边的密林,面前只剩下陡峭的山壁时,目光所及之处已经是一片炫目的白茫茫。好在下雪不冷化雪冷,虽然有雪,风却不大,并不冻人,这也算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由于天池在顶的原因,这山上大大小的瀑布非常多,虽然并不是个个都像刚才的大峡谷中的那么壮观,但时不时就会在眼前出现,有时还会随着水花飞溅,现出绚烂的一架彩虹,与已经被白雪覆盖的群峰相映成趣,倒是给我们的旅途增加了一些放松的气氛。
利用绳子和小锄头攀上一段非常险峻的山壁后,我们在一处小平台上坐了下来,做短暂的休息。从这个地方,已经可以俯瞰山下的整片密林了,虽然大片的白色刺得人眼花,但仔细观察过之后,仍然没有看到任何追兵的痕迹,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因为这场雪而暂时放弃追踪呢?
“上面还有多远啊?”我问权叔。
他一边啃着干粮一边说:“半天。”
我记得他是曾经告诉我上山要两天的,现在看来还真是相当精确,说两天就两天。
看来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就要到达天池了。到了之后又要怎样呢?把血矶炉扔到天池里吗?
对于这些细节,我并没有问过岳凝眉。以她的性子,该我知道的自然会告诉我,她不想说的,我问也是没用的。既然我已经听了她的建议,把自己和血矶炉的命运都拜托给她,再多问也是无益,无非也就是自己没事想想而已。
不管如何,这个明确的时间范围还是令我顿时兴奋了起来,感觉莫名其妙地迷茫了这么久,终于见到了曙光!
然而这真的是在说“没有意外”的情况下。
下午,我们到达了一段看上去非常陡峭的山崖下,权叔破天荒地告诉了我们这段路的名头:“虎脊岭”。
这名字取得是相当贴切,因为这段山路给人的感觉正是“老虎的后背摸不得”,呈一线隆起,两侧都是峡谷,如果不是有权叔这样的向导带路,真的很难想象还能从这里爬上山顶去。
走到这里也看出乌连为我们做的准备有多么充分了。无论是柔软而耐磨的鞋子,还是防滑的粗布手套,以及这身毫不拖沓又非常保暖的衣服,想得相当的周到。如果还有机会的话,真的还想再和他喝一局,好好表达我的谢意!
这段路权叔也没办法再相信我们的水平了,自己先爬到了上面的一处落脚处,下好楔钉,把长绳在上面交缠后放了下来拉住,便于我们一边攀爬一边借力。
芮忧走先,毕竟是女天师,动作灵活,非常轻松地就爬了上去。
接着是王少庭,这位就连爬山的时候也会注意观察哪里是最佳的借力点,还要布置下最合理的步幅,虽然因为太过拘泥,有时也会像个蜘蛛一样动作夸张引我发笑,终究也没费太多时间就上去了。
见上面发出信号,岳凝眉向我一挥手说道:“你先上吧。”
我却摇头笑道:“别傻了,我这么重,你得上去帮他们,不然万一我脚一滑不得把他们三个全坠下来!”
她微微一笑,点头道:“好吧。”就把绳子系在了腰上,向上攀去。
我向上望着她的背影,深感果然佳人爬山时也有自有佳人的风采,不似王少庭那么没样子,尤其从我这个角度看到她那樱唇轻抿,顾盼生辉的神态,在这雪雾弥漫的仙山绝岭背景衬托下,真的如同天外飞仙一般!
这边正想入非非,突然间岳凝眉脚下的一块凸起的石头突然脱落,她身子一歪,差点从山崖上滑落下来,幸好被腰间的绳子拉住,才勉强稳住。
我心里一急,手脚搭住岩壁就想上去帮忙,岳凝眉却一声断喝道:“不要上来!”接着说:“我没事。”
只见她再次调整位置,又找到了一处落脚,身子很快就稳住了。上面芮忧一边喊着“眉姐你没事吧”一边拉紧了绳子,她借力便再次开始向上移动。
见到她没事,我长出了一口气,刚想开句玩笑赞她,偶然一侧头,却见左边峡谷对岸的乱石岗处,突然探出两个脑袋来!
那是……我眯眼想看个清楚,奈何却有些逆光看不真切。
我用手搭起凉棚,这才看清那是两个男人,面目并不清晰,正在踌躇要不要高声示警,只见对面两个脑袋突然消失了一个,另外一个则探出身子,手里正开始张弓搭箭!与此同时,我也看清了他的装束,正是追踪我们的那些灰袍人!
不好!我高喊了一声:“有暗箭!”与此同时,已经以自己都无法想象的速度向上爬去,试图保护岳凝眉。
但任凭我再怎么超常发挥,她已经离我有五六米远,未等我触及到她,一支羽箭已经“嗖”地飞来,没有射中岳凝眉,却是凑巧射中了她头顶处那绷得紧紧的麻绳,力量一懈,她猝不及防,身体一晃,就向崖侧滚落了下去,而那个位置下面,正是万丈深谷!
危急时刻未容多想,我双足在崖壁上一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她飞扑而去,还好,给我一伸手捞到了她,连忙紧紧搂住,右手则用尽全力,将手里的小锄刨向岩壁,试图稳住落势。
“叮”的一声,雪花夹杂着石片在眼前飞溅而起,却是没有刨中石缝,我们已经置身崖边,再无倚仗,直向峡谷中坠落了下去!
第一百七十七章 力挽
飞速下落的一刻,我仿佛听到了崖上芮忧他们的惊呼声,也似乎听到峡谷对面一个陌生人的声音在大喊着:“笨蛋,谁让你放箭的!”
说起来,这已经是第二次坠崖了,我深觉这实在是不怎么好的体验,尤其是这一回,身边还有一个我无论如何不想她出事的人。
“放开我!”身边的岳凝眉突然说道。
呃,我这才发现她正试图把手臂伸出来,却被我紧紧地拥着,无法挣脱,急迫中才脱口这样喊了出来。
“放松一点就可以。”见到我些有愕然,她补充道。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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