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初始青烟成丝,毕宇那艰难拜下的动作,也使得一些本就不看好他的人,纷纷露出了冷笑。
其中,又属胡良剑笑得最欢,最解气,最得意,那一声声诅咒,也就更为卖力响亮了一些。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心里进行的,在如此多长辈面前,他还没有那个胆子,敢去嘲笑现今已如日中天的毕宇。
终于,地面的颤动强烈了一些,使得那青灰色的大鼎,竟然也跟着颤动,不少烟灰跌落。
在这一刻,毕宇终于完整的拜下,他双眼紧闭,面色极{ 为红.润,如要滴血一般,甚至嘴角都已经开始溢出了一丝鲜血,似在苦苦支撑着。
那成功脱离入梦凝聚的一拜之力,完整的发挥了出来,使得第四炷香,嗤得一声,彻底燃烧起来。
香火的燃烧,极为剧烈,如丝如缕的青烟开始壮大,化作了滚滚浓烟,与另外三炷香燃烧的青烟汇聚,声势惊人。
至此,这第四拜,香火燃,毕宇成功完成。
四条青烟汇聚成的烟柱,倒卷向灵台上的八十多面灵位,吞噬了大半。
又有大量的紫金气运之力,猛地凭空出现,将毕宇环绕在内,涌.入其眉心当中。
这发生的一切,过程虽然给人一种艰难之感,但总归是顺利的完成了,所有人都应该松一口气才是。
可无论是白清川父女,还是季紫曦等一直在心里为毕宇祝福之人,此时都是深深地皱眉。开始有了些不妙之感。
第四香燃起,发生在任何一人身上。都应该算是极为不错,甚至算是顶尖。
但若是发生在毕宇的身上。以其偌大的天骄名头,这就显得太过稀松平常了。
如果毕宇是极为轻松的渡过,或者无惊无险的一拜燃香,那么白清川等人还能够接受,可眼下去看,毕宇分明已是举步维艰的样子,这就令人颇为担忧不解了。
心中喟叹,白清川突然感到有些好笑,暗道:“我先前还告诉这小子。莫要太在意得失,现在自己倒是着相了,真是动动嘴皮子容易,控制自己的心却艰难呀”
一念至此,白清川有些释然,眉头舒展开来,索性也不再为此事扰乱心绪,不期待,也不失望。
人力有时尽。既然是人,那么无论是谁,哪怕出色如毕宇,有失败受挫。那也极为正常。
没有谁能够一直一帆风顺,预料中此人本应该度过的难关,却没有度过。也不必感到意外什么,因为世事本就无常。谁又能真正说出个绝对?
八方关注,毕宇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
他那脸色的红.润转为了苍白。其双目依旧紧闭,身子已经缓缓挺立而起,笼罩在周身的气运之力,已再次完全吸收了。
第四香过,便要面临第五香,入梦凝聚一拜之力,获得星云阁气运之认可,方能燃香,继续下去。
若不能继续,意念已无力再高度凝聚,只需睁开双目,这场造化也便结束了。
届时,按照燃香的次数,冥冥中自会有九种绝学中的几种,在脑海浮现,供人参悟。
很多人都已看出来了,毕宇这是没打算放弃,想要继续下去,继续尝试燃起第五香。
此事发生在他的身上,本没有人会感到意外。
但到了如今,联系其之前突然形势急转而下的表现,一些人已经开始不再看好他了,认为毕宇心神已伤,这第五香,是绝无可能再有机会燃起。
意念高度凝聚,被牵引入梦,再破梦凝聚一拜之力,燃香火,这本就为极耗费心神。
若在破梦时稍有差池,心神也将会受到重创,届时后续再想燃起香火,可谓难上加难。
此事,毕竟是需要一鼓作气的,至真至诚,可非说笑,中途稍有分心,就会宣告失败。
可断没有什么半途疗养心神,待心神恢复过后,再继续尝试之说。
也正因如此,才使得上百年来,几乎无人能够真正燃起九香。
莫说九香,连燃起八香之人,都没有一个。
此时,于西侧席位,长老刘云溪那阴沉的脸色已经转霁。
此人看向毕宇那嘴角殷.红的血迹,一张核桃皮似褶皱的老脸笑开了花,只觉一时身心舒坦,比在自己那长老大院中,享受几个丫鬟美俾的温柔伺候还要愉悦。
“区区第四香,便如此难度过,还妄图逞强尝试拜第五次?凝聚这第五次一拜之力,即便是老夫当年,也是千难万难方才成功,险些因此昏厥过去。”
刘云溪心想着,摇了摇头,露出一丝玩味的浅笑。
却就是在这时,那大鼎一丈前,毕宇整个人的气质,忽然有了些改变。
这种改变,很微妙,玄之又玄,如一种空灵,又似一种悠然之感。
不少人气机感觉到,都是蓦然一怔,双目骤然散发精芒。
“又是那诡异的秘技?”神子无心目光一湛,不禁身子向前俯了一些,气机仔细感应着毕宇,心中狐疑,“据我所知,燃九香中途不得有丝毫分心,他在此时施展出这等秘技,岂非自断后路?”
不仅是无心,便是肖威、季墨、季紫曦、夏洛冰等一众人,都是大为诧异,惊奇之余,又感觉毕宇就算是有心放弃,也不至于做如此徒惹人笑的事情,其中应是另有深意才对。
当下,这些个天骄气机遥遥感应着毕宇,见其虽施展出了那熟悉的秘技,却似乎并未扰乱心境,仍旧处于意念凝聚的状态当中。
且,似乎已经入梦。
“这小子曾经入无忧路顺利救下苏晴可见心境修为端的是远超常人,但也不至于分心施展出秘技,还能够保持至真至诚、心无杂念的心境状态才是
除非,这并不是什么秘技?”
肖威脑海中灵光一闪,看向毕宇背影的眼神,渐渐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忘我心境,忘我忘忧,心如古井不波,意如山峦不动。
入梦,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这一次,耳旁渐渐传来了似曾相识的闹市喧嚣,一声声吆喝叫卖,将毕宇模糊的感官渐渐拉扯清晰。
眼前开始出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这种模糊,也在以极快的速度清晰起来,充实进了眼瞳,倒映成真实的色彩。
第四百四十六章 有间酒楼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地点,曾经熟悉的,喜欢带着小厮龅牙常来光顾的那家酒楼。≧了不知多少次,几可倒背如流的好话给搬出来。
如“此处是为阎罗殿,莫要犯浑阴间见。”为此,还常常博得一个好名声,耿直的大好人呐。
而提醒了却不听。那么好吧,魔宗的地盘,大家都遵循魔宗的规矩办事。
不长眼非得犯忌讳的家伙,那自然会有人出面顺手料理了,甭管多硬的点子,碰了瓷。就得赔命。
命搭上了,钱财还会被搜刮一尽,尸体剁碎了喂狗。
这样搜刮死人财,替陌生人处理后事的行当,有间酒楼的伙计,也兼职做着,分润得一些好处,自是乐此不疲。
在魔宗的地域,发生这样的事情。很是常见。
也没有什么傻乎乎的卫道士,蹦跶出来大吼一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纯属找抽的类型,下手要更狠,待遇也要规格更高一些。
当然了,能如此肆无忌惮,活人的财也赚,死人的财也发。还能坚挺得开到现在不倒闭,仍旧每日客进客出例无虚席的。这也足以说明有间酒楼的后台之硬。
据说这有间酒楼的东家,乃魔云窟某某护法,这样的流言,其实也早就在这小小青阳城内的大街小巷,传了个遍。
普通的一些个武者,那是不清楚其中真实的内幕。也只能人云亦云,半信半疑又忌惮万分。
但一些实力上了层次,达到了气将境乃至气狂境的高高手,却是各个都精明的很,也都有着各自的关系网。自然是清楚这有间酒楼的底细。
这有间酒楼,就是属于魔云窟的产业,进一步往大了去说,那就是魔宗的产业。
在这小小青阳城,凡与魔云窟沾亲带故的一些个产业,谁人敢去碰?
强龙都不压地头蛇,况且这魔云窟,也不是什么地头蛇。
那纯粹就是地头龙,是条强龙过来,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最近有没有被婆娘磨软了身子骨再说。
而今个,那就有这么一个不长眼的东西,一屁股发痒的货,脑袋被驴踢了还是胆子被火炼了,就真敢在老虎头上拔毛,碰一碰这有间酒楼那金贵的瓷器。
三楼的客人,本不多,现今这个不早不晚的时候,还不到酒楼最热火朝天的那个点儿。
可便是在那三楼最金贵最忌讳的位置上,极为突兀的,多出了一个人后,酒楼里就炸开了锅。
店伙计惊诧又惊喜的从楼下屁颠屁颠往上跑,似生怕那触犯了太岁的家伙给逃了。
那他这些日子都一直期待着,却迟迟没有接到的死人活计,就又要落空了。
一群看热闹的酒客,也纷纷从各自位置出窜了出来,气机,视线,全都投向了三楼的那位贼大胆的家伙。
当然,出现的最快的,还是传闻中,这整个青阳城很多高手都忌惮的,有间酒楼培养的神秘刽子手。
这神秘刽子手,有无数个版本去说,来无影去无踪,往往现身的一刹,其出手对付的人也就死了。
甚至很多人慕名而来有间酒楼,流连忘返,不是为了喝酒,不是为了吃肉。
而是为了看上一眼,有间酒楼那位神秘刽子手杀人的动作,想见见这位神秘刽子手的庐山真面目。
因而,在上好的花雕与酱牛肉后,有间酒楼还有第三绝,绝遍了整个青阳城,让许多人是又敬仰又惧怕的神秘刽子手。
今日,所有人得偿所愿!
包括有间酒楼的店小二,也终于见到了他一直软磨硬泡缠着掌柜打听,却始终无缘得见一面的神秘刽子手的真面目。
这次,是真面目,不是如往日那般,杀人离去,无影无踪。
往日没有人能看清刽子手的相貌,只能看得清一道黑影闪过,就有尸体倒地。
但今日,黑影闪过,想象中的尸体倒地的场景,竟是没有发生,让所有人都瞪破了眼珠,停止了心跳,屏住了呼吸的一幕景象,震惊的出现了。
“这就是神秘刽子手?”
楼梯台阶处,攀附在楼梯扶手上的一名半醉大汉,酒意全无,瞪着虎目看着那手持长剑已然刺出的一人身影。
此人,全身上下,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阴影当中,一袭黑影,看不清具体样貌特征,甚至无法确定高矮胖瘦。
那将其整个人包裹在内的一层阴影,竟是雄浑到了实质的真元,泛着灰蒙蒙的霞光,透着一股令人心底发寒的煞气。
一柄长约四尺的漆黑长剑握在此人手中,剑体闪烁逼人寒芒,剑尖更是有霞光剑芒吞吐不定,却始终无法再寸进一步。
因这一把杀人饮血的剑,这一把往日里让无数人期待看上一眼,也让无数人感到恐惧的剑。
这一刻,竟然失去了曾经那无往不利的锋锐,竟然被那本应立即倒地毙命的之人,以两根手指,如儿戏一般,轻轻地夹住了。
“刽子手”
毕宇神色默然,那迷离空洞的眸子中,泛起了一丝浓郁的悲,那悲中,还有一丝久违的笑。
第四百四十七章 魔云窟少主
出现在毕宇眼前之人,尽管通体笼罩在一层阴影当中,尽管看不清其面容,但此人的模样,毕宇记得。
记得的很清楚,很清楚
应该说,是此人那已逝去的音容笑貌,在他的脑海中,在五百多个日夜的仇恨怒火燃烧下,在那撕心裂肺的痛苦下,他一直熟记着,没有忘,也不敢忘,更不会忘。
“你是谁!”
手中四尺青锋,一个照面便被对方轻易夹在两指之间。
 * ;剑体就仿佛被两座大山给压住了似的,莫说是抽回剑或者是继续前刺,便连灌注在剑身上的真元,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禁锢住了一般,连一道剑芒都无法****.出去。
这样突然的一幕,尚是十一自镇守在这有间酒楼以来,第一次遇见。
眼前之人,看上去不过年方二十的模样,竟有如此可怕的实力。
十一与人生死交锋不知多少回,但像对方这般,两根手指就将她全力刺出的一剑轻易夹住的,简直骇人听闻。
她心脏狂跳,禁不住的叱问出声,真元阴影掩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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