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多久,陆帆又走进屋来,他的右手打着绷带、裹着纱布,悬吊在脖子上,脸色苍白,看起来有点虚弱,应该是失血过多的缘故,不过他的双眼还是很有神的,死死盯着周鱼,眼中满是怒火。
周鱼本不想激怒他的,可看到他这副模样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打石膏了?伤到了骨头?”
一提这事,陆帆的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恶狠狠的问道:“你的刀呢?”
“刀?什么刀?”周鱼愣了一下。
“你刺破门,砍断我手的刀,被你扔到哪去了?”陆帆瞪着眼睛问。
“断了?哈哈哈哈……”周鱼不知死活的大笑起来,笑得身体都抖起来了。
“你还笑?等我找到那把刀,非把你两只手都砍下来!”陆帆的脸涨得通红,手断了肯定流了不少血,估计现在全身血液都集中到脸皮下面了。
“别误会。”周鱼灵机一动,说道:“你的手可不是我砍的,我离开房间没多久就昏倒了,哪来的刀砍你的手?肯定是别人砍的,砍完之后又把刀带走了,说不定就是袭击你们的那伙人。”
陆帆一愣,皱起了眉头:“可是我出来后没有看到别人,走廊里只有你一个。”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周鱼一本正经的说道:“走廊里只有我一个人,就说明是我砍的?那人要么等你出来后杀了你,要么砍了你的手立即逃跑,难道你还要等在走廊抽根烟再走?再说了,我当时头晕脑胀,只想着离开,谁知道你在哪个房间里?你以为我会透视不成?”
“呃……”陆帆哑口无言,周鱼句句在理,他确实不可能知道自己在哪个房间,不可能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要去开门,唯一的解释就只有透视了。
“可是……”想了半天,他憋出一句:“可是我看到那把刀和你那天戴的护臂里的一样。”
“你这就是先入为主了。”周鱼一脸失望的表情:“我臂甲里的剑刃上又没有什么特殊标识,世界上有九成的匕首或剑都是那个样子的,一样有什么好奇怪的?再说了,如何真是我,既然知道你见过我臂甲里的剑刃,干嘛不换一把?还有,你说走廊上只有我一个人,难道把陆婷给忘了?我不是说是她下的手,只是在反驳你的观点而已。”
陆帆睁大了眼睛,但眼中不再有怒火,只有惊愕和狐疑。
周鱼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对了,陆婷得的是什么病?我看着像是******型人格障碍,应该是环境因素造成的吧?让我猜猜,是家庭原因?和你们的父亲有关?这病也不是不能治,只是不好治,发病的时间不长吧?应该尽快去看心理医生啊,在情绪冲动的时候,她可能六亲不认的。”
“不可能,不可能是她的。”陆帆摇着头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周鱼松了一口气,不管陆帆相不相信他的话,至少短时间内不会进来砍他手了;不管离间计管不管用,至少给陆帆植入了这个想法,说不定以后可以利用。
暂时是没有死伤的危险了。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时间,这间屋子里没有钟,又刚睡了一觉,还不呆,他只能看着天花板发呆。
“素姐他们应该开始行动了吧?”
脑中刚冒出这个念头,周鱼忽然睁大了眼睛,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睡了很长时间。
陆帆的手断了,就算立即去医院,也要接受断肢再植手术,这种手术是很复杂的,需要把骨头固定住,把血管连起来,需要花很长时间,还得继续住院观察,陆帆已经离开医院来到这里了,莫非自己已经睡了好几天?
这个问题是很严重的,成年人失踪后的四十八小时最关键,超过七十二小时,再找到人的希望就渺茫了,他被打了麻醉,如果已经睡了好几天,意思就是素姐一直都没能找到他?
“陆婷和陆帆是有经验的,说不定真能把珠丝马迹都清理干净,素姐他们一定不会放弃找我的,可是没有线索,找起来就太困难了。”周鱼躺在床上想道。
“通过月城倒是传递消息,可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最多只能报平安而已,不行,必须尽快想办法自救!”
他开始思索自救的方法。
锁链非常牢固,床也是一样,要挣脱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能让陆帆或陆婷打开,那么上厕所的时候呢?上厕所的时候不仅可以活动,还有可能弄清楚自己在哪里。
想到这里,他大叫道:“还有人在么?我想上厕所怎么办?”
没有人回应,兄妹二人似乎都离开了,外面静悄悄的。
于是周鱼每隔一段时间喊一句,喊到第十九次时,终于响起了打开门锁的声音。
“你也太不负责任了,绑架也就罢了,还把我扔这不管,就这个样子,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你。”看着走进来的陆婷,他抱怨道。
“抱歉,我只是去处理一些事情,以后不会了。”陆婷说着从床下拿出个便盆,问道:“你想上厕所?我帮你。”
“别!”周鱼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我只是问我想上厕所的时候怎么办,不是说现在要上,我可不要你帮我,你要么让我恢复一点自由,要么看着我憋死,随便你。”
“可是你身手太好,我怕让你恢复自由,你会伤害我。”陆婷皱着眉,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这一点你就放心好了,你看我像是这么冲动的人吗?咱别的不行,心态好,我把你弄死了,不一样得困在这里直到饿死?”周鱼想拍胸口,可惜手被锁链拉着。
陆婷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好吧,我给你换成长链子,不过你可不许乱来。”
说着她走出门去,回来时吃力的拿着四根较长的锁链,至少能让周鱼下床。
她先锁开周鱼左脚的锁链,换好,再换右脚的,接着是左手、右手,四条锁链换完,立即退远。
“放心,只有一只脚我都可以杀死你,你看我动脚了吗?”周鱼起身坐在床上,活动着有些僵硬的关节。
这是实话,他确实有无数机会杀死陆婷,但对他的逃跑没有任何帮助,没有动手,也是为了取得她的信任,将来再争取更多东西。
陆婷点了点头,拿着换下来的锁链往外走:“床下有便盆和痰盂,你要上厕所就自己解决吧。”
“你就不能弄个卫生间。”周鱼叹了口气。
“卫生间就在外面,等过段时间就让你出来。”陆婷说着,关上了门。
“还懂得循序渐进,理智的疯子才是最可怕的。”周鱼这样想着,开始翻找床头柜。
没什么能让他撬锁的工具,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床头柜上的灯给拆了,找一点可以用的零件,但是锁链上的铐环用的是很新式的锁,不是轻易就可以撬开的,这样做反而会失去信任,不如不做,床是固定在地面的,拉不动,能拉动也没办法拖着逃跑。
没有找到脱离锁链的办法,周鱼也不着急,因为着急也没用,要脱困还有两个人可以利用,也就是把他绑架来的那两个人。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
第六十五章 监控
素姐在她的办公室里看录像,看得十分认真,监控摄像头拍下来的录像,不止是她,咖啡店里的人全部都在看录像。
从周鱼和张浩的监视点一直到领陆大酒店,所有可能途经的道路,路上所有监控摄像头拍到的录像,都被素姐拷贝过来,拿到店里分给众人一起看。
张浩、刘静、孙淼安等人则扮成游客,住进了领陆大酒店,他们的任务是秘密询问其他顾客或是工作人员,比如整理房间的人。
陆婷和领陆大酒店是唯一的线索,尽管她说周鱼并没有到达领陆大酒店,尽管有很多人说他们整整等了周鱼一下午,可咖啡店里的人都不相信这些话。
他们了解周鱼,周鱼偶尔会有注意力不集中的毛病,可他对任务的专注程度是其他人无法比拟的,这次赴宴是他的任务,就算路上遇到重重阻碍,他也一定会到达领陆大酒店,哪怕浑身浴血。
领陆大酒店里也有摄像头,但是没有周鱼进入酒店的影像,无论是前门还是后门,更奇怪的是,他们找到了周鱼上出租车的画面,可出租车开到步行街附近后就消失了,无影无踪。
素姐出了三趟门,带回来的DVD碟片越来越多,要找的不仅仅是出租车,还有路边的行人,周鱼可能因为某种原因提前下车了,步行前往,因此工作量不是一般的大。
“领陆大酒店的监控录像没有周鱼,我想得通。”房间里,皮郎中皱着眉说道:“毕竟那是陆家的地方,这些录像可以随意剪辑,但街头那些监控摄像头拍到的东西,他们家管不到吧?小鱼坐的车为什么转个弯就消失了,明显不对。”
素姐点了点头:“是的,而且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是陆家动了手脚,导致我们没办法使出强硬的手段。”
“你是说……”皮郎中微微抬了抬眉毛。
“我想派人把陆婷弄到个隐密的地方审问一下,但是没有证据表明她和这件事有关,而且陆家有后台,动手的话会让我们陷入被动,只能把这作为最后的手段,反正现在没有其它的线索,盯着她就好。”素姐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显示器。
“你已经派人盯着她了吧?”皮郎中又问。
素姐点了点头:“陆帆也有人盯着,不过他们一直在酒店里,没有出来,可能有别的通道吧,陆家……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
…………
布置成卧房的地下室里,周鱼坐在床边发呆,床头柜上放着一份热气腾腾的披萨。
他已经获得了一部分自由,锁链换长了,不用再被绑在床上,或许表现好的话,陆婷又会换四条更长的锁链,让他能够拥有更多的活动空间。
但是周鱼没有吃东西,吃喝是需要拉撒的,在拥有上厕所的自由之前,他决定减肥。
门锁的声音响起,陆婷走进来,看了一眼那份动也没动的披萨,担忧的说道:“你这样是不行,不吃东西身体会受不了的。”
“我这是在抗议,你让我上厕所我再吃。”周鱼躺回床上,锁链叮当直响。
“我不是给你准备好便盆了吗?你直接用那个上就行了。”陆婷微微皱眉。
“虽然你是个疯子,但终归还是个妹子,让妹子给我倒痰盂这件事太尴尬,我受不了,宁愿死。”周鱼闭上眼睛:“反正我现在不能活动,不容易饿。”
陆婷叹了口气:“卫生间在外面,等我改装好外面的门就让你上,你先吃东西。”
“改装好了我再吃,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你哪里改装什么门了,当我傻子啊?”周鱼冷哼一声,又道:“而且你能让谁来改装门?陆帆那个残疾人?那公子哥儿一样的人物哪会改装门啊,再给他两只手都不行,这种专门用来关押人的门,你让别人来装,不就暴露你的秘密了吗?”
“这一点不用你来担心,我确实是叫人来装门了,而且我的秘密暴露了对你不是更有好处吗?说不定你就能脱困了。”陆婷微微一笑。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你会把那人灭口。”周鱼说着又问道:“陆帆呢?回去上班了吗?他还能上班吗?还是说废了一只手,只能做个‘游手好闲’的人了?现在他签文件都签不了了吧?”
断肢再续是不可能痊愈的,只能恢复一部分功能,换句话说,陆帆已经终身残疾了。
“你要找他?我去帮你叫。”陆婷说着转身往外走。
周鱼忽然睁开眼睛,微微皱了皱眉。
这待遇倒是不错,可这兄妹两莫非都有当佣人的潜质?一个殷勤的要给自己倒痰盂,另一个问一声就去叫,怎么看也不像是少爷和小姐。
“对了。”他在陆婷关上门之前说道:“你以后穿女仆装来吧,应该挺合适。”
陆婷怔了一下,没有说话,锁上了门。
没一会,陆帆走进来了,手臂仍掉在脖子上,上了夹板,用纱布紧紧裹着。
“什么事?”他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大概是上次周鱼的话起了一些作用。
周鱼起身坐在床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陆帆坐下来。
陆帆犹豫着。
“怕个屁!怕我吃了你不成?要吃我也先吃陆婷。”周鱼不耐烦的重重拍了几下。
陆帆百般无奈的坐到周鱼身旁。
只听周鱼小声说道:“上次你们把我弄晕的那种水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好像有点上瘾了,呆这浑身不自在。”
“是氯丙嗪。”陆帆低声说道。
“好啊,你们把我当神经病了?你去给我再弄一杯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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