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汪燃明致意,说道:“莺莺燕燕,妙曼无穷。呵呵,汪兄今日为何如此雅兴,竟然广邀金陵才子佳人,在此一会?”
“呵呵!”汪燃明神秘一笑,说道:“在下与沐斋乃是生死之交,这件事我不骗你,可是也无法对你说,日后你自然会明白。吾兄尽情乐耳!”
“嗯!”
钱谦益果然不再问。
他都是活了半百的人了,什么场面没见过?当年和温体仁在皇帝面前争内阁首辅,差点打起来都不怕,还能会怕了今日这种场面?
“保国公到!”
钱谦益和汪燃明正在喝酒聊天,突然听到船头的下人喊了一句。
汪燃明道:“保国公来了,我们前去迎接一下吧!”
钱谦益道:“汪兄怎么把他也给请来了。”
“我没请,这个真是不请自来的。”汪燃明摊摊手,说道:“走吧!”
钱谦益也没办法,只得命人停了歌舞,将甲板上清理出一大块地盘,走到船头,正好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公子哥,带着四个五大三粗的手下过来。
“保国公来了,荣幸之至!”汪燃明躬身行礼。
保国公朱国弼,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一脸的潇洒惬意,笑起来一看就是个二世祖,朝汪燃明说了一句:“荣幸个屁,你老小子又没请我,我不请自来了,嘿嘿!”
这货和汪燃明平时也是很熟,不过,就凭他还算不上是什么才子佳人,最多算个纨绔公子二世祖。
但是,作为生意人,汪燃明肯定不会得罪这种皇亲国戚的。
“哎呦,公爷您可误会我了,我本来……”
“好了,好了,好了!”朱国弼才懒得听他解释,一摆手说道:“给我弄些茶水来喝,我也不与你计较的。”
突然看到汪燃明身后的钱谦益,顿时一惊,说道:“沐斋先生也在?”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看了本公子这次要附庸风雅了,嘿嘿,嘿嘿!”
钱谦益一笑了之,也不会太在乎朱国弼这种二世祖。
朱国弼到来不久,后续的人开始陆陆续续的上船。
有现在盘踞在南京的各种文人士子,也有不少小有名气的一方名妓。
当然了,这些名妓也只是某个青楼的花魁,或者是某个画舫的舫姐,虽然薄有名气,可也不至于说名动一方,艳冠金陵。
她们自然也不是汪燃明邀请过来的,这些人不请自来,最大的目的还是在这种场合露露脸,刷刷存在感,让文人骚客都记得她们。特别是那些大文人,经过他们的宣传包装之后,身价倍增那是意料中的事。
所以,有这么多的佳丽跑到船上来,也就不足为怪了。
“钞库街寇氏,到!”
听到门子这么一喊,所有正在窃窃私语议论的人全部都停下来,目光朝船头看去。
“哎呀!”钱谦益这个老色鬼一声惊呼,朝汪燃明说道:“汪兄不简单啊,连女侠都给请来了。”
女侠者,称寇女侠,秦淮八艳之寇白门是也。
汪燃明脸上微微一笑,心里却暗中滴了几滴血,钱谦益一声惊讶,赞叹自己能把寇白门请过来,其实谁知道,他背后做了多少工作,花了多少钱。
虽然朱常渊没有具体安排他请哪些人,可是他岂敢不当最高标准来弄?
“喀喀!喀喀!”
一名红妆女子,踏着楼船的船梯,从下面缓缓走到甲板上,后面跟着两个下人、两个丫鬟,来到船头。
寇白门姿容盛丽,两道长眉几欲入鬓,一双眼如秋水明亮,粉面红唇,皓齿如雪。再配上她窈窕的身材,在微微的江风中款款走向众人,简直颠倒众生。
唯有一点,她眼角尾端微微上挑,略有凌厉之色。
“汪老爷好,钱大人好,公爷好!”
寇白门朝三人依次行礼,三人也同是回礼。
汪燃明呵呵一笑,说道:“寇姐儿请快快入座,老夫真是三生有幸啊。”
寇白门微微一笑,明艳的脸庞看着江水,就坐在靠近船舷的一处座位上,当下不再言语。
朱国弼堆着一脸猪笑,凑在人家身边,问道:“寇姑娘,别来无恙。”
寇白门笑着回头,说道:“自然无恙。”突然抽出一把剑,抵在朱国弼朝她不但挪动的身体上,说道:“再过来一下,老娘我一剑剁了你的腿!”
“额!”朱国弼尴尬的往后撤了一步,坐回原位。
正在这个时候,门子又大声喊道:“太仓吴继善携弟拜会汪老爷。”
汪燃明愣了那么一会,说道:“这个人我不认识啊!”
旁边钱谦益道:“你不认识没关系,老夫认识!”说完哈哈大笑起身,朝船头走去,果然看到一个四十余来岁的身材高大的男子,带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文弱书生来到船上。
“老师!”吴继善和其弟同时朝钱谦益跪拜,躬身行礼。
钱谦益看了看二人,说道:“甚好,今日适逢其会,也好见识一下咱们金陵才子佳人之姿丽才华,必不虚此行。”
原来吴继善要去四川之地做知县,可是知道四川有张献忠坐镇,恐怕此去讨不到什么便宜,甚至有可能有去无回,便过来拜访一下自己的老师。
没想到钱谦益今日正好受汪燃明之邀来到秦淮河上,所以也正好也随着赶来。
“走,先随我入座!”
钱谦益带着吴继善兄弟二人,走到船上颇靠上首的位置,吩咐其坐了下来。
整个画舫的甲板,面积非常巨大,除了后面的房间之外,还有将近两百个平方的空间。
在甲板上,汪燃明让人放置了一个超级巨大的桌子,就像会议桌一般,两边都可以坐人,同时又可以观赏整个秦淮河沿岸的风景。
说话之间,秦淮河上竟然开过来一条超级巨大的帆船,甚至比汪燃明的这艘画舫还要大一倍有余。众人不由得都将目光看向了那大船。
“这是谁的船?这么大?”
人群中开始了纷纷的议论。
毕竟,来到这秦淮河上的,一般来说都是开着自己的私家小船。
就比如后世,你去参加宴会,开个跑车、轿车甚至是越野车都能说得过去,可是你开个公交车,就有点不像样子了。
正说话间,大船上放下来一个小舟,舟上两男三女,朝画舫开来。
至于刚才的那个大船,则是停靠在了秦淮岸边。
别人不知道是谁,可是汪燃明就太知道了,等那门子想要开口的时候,汪燃明一把把他拉到后面,亲自朝众人说道:“襄阳常公子,李公子到!”
第7章 左良玉
来人自然就是朱常渊了,这次他带过来五人,除了破虏留在了先前的那个大船上之外,其余四人:李信、陈圆圆、小花和苏娅,全部跟着。
不过,按照和朱常渊的约定,陈圆圆没有露出真面目,而是带着一顶小巧的斗笠,面前垂着一块白色的面纱,只能从面纱的外面看见一个大致的人脸轮廓,肯定是无法辨认具体是谁的。
“常公子,请上座!”汪燃明亲自导行。
“这是谁呀,什么长公子、短公子的,本公爷没听说过南京城有这么个人物啊?”朱国弼纳闷的看着朱常渊一行,朝自己身边的寇白门说道。
其实金陵城他不认识的青年才俊比比皆是,可是要说名气大的,还真没有他朱国弼不认识的,而眼前这个什么长公子,竟然能让汪燃明青眼相加,必定不是默默无闻之辈。
“白痴”寇白门不满的看了一眼朱国弼,说道:“你没听汪老爷说么,这常公子来自襄阳,又不是咱们金陵之人。”
“哦!”朱国弼明白了。
别人看着朱常渊都是一脸的疑惑,唯独钱谦益脸上的表情,可以用惊恐来形容。
“我的天呢,我看到了什么?”他的心中何止是翻起了滔天巨浪,简直是差点把他这条老命给吓掉。
朝廷刚刚发下来他暴毙的消息,全天下人都以为是朝廷把他给杀了,可是。他竟然肆无忌惮的出现在了金陵城中。
怪不得啊怪不得,怪不得老汪一直不把真相告诉我,原来如此。不过。他既然自称是常公子,应该就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那我还是不要点破为好。
虽然不点破,但还是要上去问个好的,毕竟,当年人家也救了自己一命。
带着这样的心思,钱谦益站起来。强自装作镇定的样子,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朱常渊面前,说道:“常公子。久仰久仰!”
“哦,原来是钱牧斋,幸会幸会!”朱常渊很随意的与钱谦益打了个招呼,而后呵呵一笑。带着人走到桌子的尾端。说道:“上座就算了,本公子今天就叨陪末座。”
实在是这个场合和一般的场合有点不同,他朱常渊自知文采不如人,哪里敢往上首坐,今天与会的人,肯定会有不少文人骚客。
比文采?还是算了吧!
所以,朱常渊就很随意的坐在了座位的最末尾,陈圆圆贴着他的身子坐下。而小花、素雅和李信三人则是很自觉的站在他后面。
钱谦益和汪燃明本来是准备将主要人请到上首去的,可是现在人家一屁股就坐在最尾端的位子上。他们有一瞬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两位,你们可以去忙了,还有别的客人要接待!”朱常渊看着钱谦益和汪燃明,微微一笑说道。
二人这才走开。
走了之后,朱常渊指着旁边的一个位子对李信说道:“李公子坐!”
李信如何敢和自己老板同起同坐,忙不迭的后退一步,说道:“属下不敢!”
朱常渊再三劝了几句,他宁死不坐,那也没有办法,只得道:“也罢,你站着倒是舒服些。”
这时,在场的好多人都好奇的打量着带着斗笠不以真面目示人的陈圆圆,不知道她为何还遮了一块布在脸上。
“啪!”朱常渊微微一搓,手中的折扇应声而开,一副潇洒的装逼模样。
“金陵李香君,到!”门子一声喊,所有的人都将目光渐渐的转移到了船头。
那可是李香君呐!大名鼎鼎的李香君呢!
朱常渊从现代社会过来,自然知道李香君,知道《桃花扇》的。
秦淮八艳之一,虽然不能说之首,可是这个女人在秦淮八艳中,绝对是最出名的一个。即便是现代社会,随便在南都市找个人问问,很多人不知道柳如是,不知道寇白门,可只要是知道秦淮八艳的,没有不知道李香君的。
李香君绝非容貌第一,也非才华冠压群芳,可是她的名气却是最大,这其中纵然有《桃花扇》的加分成分,可最大一部分的原因,还是她对爱情的忠贞与对国家的忠诚打动了大多数人。
门子的话语刚刚落地,一个身材娇小,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从船梯上缓缓走上,来到甲板。
这个女子,就是大名鼎鼎的李香君?
朱常渊的眼睛,看着李香君,微微点头。
李香君个子不高,按照现代社会的观点来看,最多有一米六算不错了,但是这个女人却给人一种异样的美。
不施脂粉、天然雕琢,远远看去,像是一个人间的精灵,有一张灵动之美。
“香君,来!”
寇白门一挥手,将李香君招到自己身边,同时冷着脸对身边的保国公朱国弼说道:“公爷,能不能麻烦您让一下,给香君腾个位子?”
朱国弼眼睛一亮,对着寇白门说道:“可以,可以,香君你坐我这里。”
保国公朱国弼很热情的起来给李香君腾位置,然后,又绕到了寇白门的另一边,仍然一副猪哥模样的看着寇白门。
我。。。
寇白门已经无语到要呕吐的地步了,如果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估计就一剑干下去了。
“唉!”朱常渊看着李香君,轻声一叹,暗自摇了摇头。
这个女人,历史上最终的结局并不好。
她千不该万不该,嫁给侯恂的儿子,并且随他去了商丘,而且,后来还被侯恂识破了妓女的身份,以至于遭受公公的冷眼,忧郁而死。
开玩笑,商丘归德府侯恂什么人,那可是老户部尚书,曾经提拔过左良玉、赏识过袁崇焕、推荐过朱常渊去督师蓟辽的老大人啊。
如此名门望族,怎么可能会容忍一个妓女做他的儿媳?
“商丘归德府,侯公子侯方域,到!”
在门子的叫喊声中,第一个真正的大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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