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都挺含糊的。
  原先，鉴于系统任务的强制性，他只抱着先抢到手再说的念头，并没有对婚后生活有太多的规划和设想。
  如果大家能一直相安无事是最好，所以彼此才会达成那几条很不靠谱的协议。
  但如果真的能将错就错、顺理成章凑到一块，未尝也不是一个好选择。
  人在空虚寂寞冷久了之后，总渴望有一个温馨惬意的避风港。
  可惜，现在的宋大少什么都好，唯独像孙舒洋评价的那样，上一世失败的婚姻经历，使得他已然有了恐婚倾向。
  但这不妨碍宋大少继续试探这位女主角的心思底线……
  “什么叫迟一点离婚，要么就永不离婚，要么就早离早散，这说法是几个意思？”宋世诚有些忍俊不禁。
  “迟一点就是迟一点咯，你哪那么多问题……”
  沈孝妍歪着螓首在闪烁其词，别提有多羞恼窘迫了，心想这家伙也真是不解风情，自己都已经冲破最大的限度表达了想法，竟然还要继续刨根究底，存心要让人搁不住脸。
  “那你说说看，是要迟到什么时候？”
  “……大概就是……迟到我受不了你了，你也受不了我，大家就一拍两散了呗。”
  沈孝妍的目光胡乱在窗外打转，尽量让自己显得满不在乎一些，可惜几乎快把衣裙布料攥破的素手，却出卖了她此刻无限的慌张和忐忑。
  “那你还不是在跟我打马虎眼，要是你什么时候心血来潮了，就又吵闹着要离婚，我不是很被动嘛。”宋世诚忽然多了几分兴致。
  “怎么可能会这样，要知道，离婚和结婚都是建立相互认同的基础上……好吧，虽然我们的结婚，并不是相互认同的，但如果真要离婚，那也必须提前达成相互间的共识和协议，而不是其中一个人单方面的去签离婚协议，这不仅不符合婚姻守则，在法院那边也是不被认可的。”沈大夫大有从医学专家转变成了婚姻专家的趋势，说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
  如果她这时候敢转过头，一定能看到宋世诚的脸庞闪现出短暂的恍惚。
  他想起另一段生命中，曾经有一个挚爱女人的决绝离去，嘴角不觉流露出唏嘘的笑意，意味深长的道：“那要是我一直不同意离婚呢？”
  “那我……”
  沈孝妍反反复复的纠结了半响，最终又很怂的吐出几个字：“那我也没辙了，只能认命了……”
  宋大少笑了，笑得有些无厘头。
  “你笑什么啊……你这人……这么严肃的事，有那么好笑吗？”沈孝妍被笑得更加的心如乱麻，扭过脸气苦的嗔道，可一看宋世诚笑得简直是肆无忌惮，自己莫名受到了感染，竟也不由自主的怪笑了出来。
  尴尬的氛围，转瞬被冲淡。
  小两口神经质般的笑了有一会，宋世诚按捺住波澜的心绪，沉吟了片刻，道：“我之前是让你在，‘让我碰’或者‘不离婚’这两条中，选一条让我违约，虽然你的回答依旧没能让我满意，但鉴于你把离婚的决定权交到我的手里……我勉强接受了。”
  闻言，沈孝妍瞪圆杏眼多看了他几眼，抿起唇瓣时的芳容，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随即苦笑长叹，感慨道：“恐怕，我们也是普天之下唯一一对在婚姻期间，就天天把离婚挂在嘴边，说得细致入微的夫妻了。”
  “早点达成协议共识，或许以后也能走得更顺一些。”宋世诚提出了一个很新奇的婚姻观。
  以后？
  沈孝妍思绪万千，她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如果，眼前这个人，能一直维持这样子，那或许自己的人生将不至于那么的糟糕，甚至，还有可能收获那如梦似幻的小幸福。
  只是，始终有一个芥蒂扎在她的心底深处，令她无法彻底的敞开心扉。
  那就是曾经恶贯满盈的宋大少，为何会变成如今的这模样。
  正斟酌着想再试探一下，忽然，她看到有一个女人缓缓靠近了车子，话语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
  砰砰。
  随着车门被轻轻敲响，宋世诚扭头一看，只见一个时尚光鲜的女子站在了车门边，赫然是自己的那件‘旧衣服’，小明星Jessica！
  “你怎么会在这？”
  宋世诚按下车窗，皱眉道，显然对这段前身留下的风流债很嗤之以鼻。
  “宋少，我在这等了你老半天，看你一直没下车，就过来打扰了。”
  Jessica有些诚惶诚恐的道，她只是一个三四线的艺人，又经历了上次被当众羞辱毒打的事情，面对这位前任太子爷男友，哪还有半点的底气。
  可饶是如此，似乎依旧有什么心事，逼迫她硬着头皮哀求道：“宋少，方不方便占用您一点时间，我有些事，想请您帮忙？”
  “找我帮忙？”宋大少仿佛听到了荒谬的大笑话，还指了指身旁的沈孝妍：“你觉得以我们的那点关系，还在我妻子的面前讲这些，合适么？”
  虽然隐约猜到了这两人的关系，但看宋大少很自觉的撇清瓜葛、并重视自己的存在，沈孝妍在吃味之余，总算舒坦了一些。
  Jessica探头看了眼沈孝妍，露出苦涩尴尬的笑意，道：“宋少，我知道这不合适，但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如果连您都不帮我，那我就真要完蛋了……”
  “你不是有一大批仰慕者和备胎嘛，怎么可能没退路走呢。”
  本来就没啥旧情，宋世诚自然不用念，熄火之后，径直推开车门，将Jessica挤到了一旁。
  见前任如此的绝情，Jessica也陷入了绝望，冲着宋世诚和沈孝妍的背影叫道：“宋少，看在我俩昔日的情分上，你难道真的忍心看我跳楼吗？”
  “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选择人生路是你自己的事，但我有言在先，千万别从我酒店跳下去，晦气！”
  宋世诚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
  这一幕连沈孝妍都看得不忍了，欲言又止道：“要不先听听她怎么说吧……弄不好真是人命关天的事呢。”
  “忘了我刚跟你说的嘛，慈悲也是要讲究分寸的。”
  宋世诚很决绝的道。
  就当两人走到电梯间时，身后传来了痛彻心扉的哭喊：
  “宋少，我真的要完蛋了，那些人说了，如果再不还钱，就要逼我去卖……我实在是没辙了，就求求您，跟李东升李总说说情吧，让他再通融一些日子……”
  话没说完，宋世诚已经拉着沈孝妍走进了电梯。
第117章 反派主角VS反派联盟
  夜空下起了淋漓大雨。
  宋世诚站在落地窗前，一边喝着威士忌眺望夜景，一边戴着蓝牙耳机跟孙舒洋通话。
  “关于老李的事，我猜到你迟早会忍不住问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憋不住了。”
  “他的事，只要不触及到我，我懒得搭理，问题是，由于他的缘故，逼得那个前任跑来我的面前寻死觅活，你觉得我没必要先弄个清楚么？”
  宋世诚撇嘴道：“万一人家真想不开从我酒店的楼顶跳下去，哪怕她只是三四线小明星，我也得惹上一身骚。”
  “那你到底是余情未了，还是慈悲心肠呢？”孙舒洋调侃道。
  “先说说具体情况吧，老李这货投资就投资，怎么还干起逼良为娼的勾当了。”宋世诚没好气道：“这就你要跟他分道扬镳的原因？”
  孙舒洋的笑音中止，叹息道：“差不多，他现在做生意，是越来越离谱了，正儿八经的私募基金，都快被他整成放高利贷的了。”
  接着，孙舒洋简明扼要的将原委阐述了一番。
  原来，眼看房地产以及实体经济持续萎靡，李东升就动了另辟财路的念头。
  当然，鉴于他农民企业家的做派，他新开辟的财路并没太多的新意。
  依然着眼于实体经济，只是从投资，转型成了借钱，也就是俗称的放高利贷！
  可想而知，实体经济不景气了，银行又收缩信贷，使得许多企业都面临着资金困境。
  这么一来，就给了李东升足够大的商机。
  以高额利息，将手里的热钱放给企业主们，甭管这些企业主们怎么花这笔钱，到期要么连本带利还了，要么任他宰割！
  按照孙舒洋得到的信息，现在已经有许多企业主遭了殃！
  “本来在商言商，利益最大化是很正常的，但他做得太不地道了，这一连串的所作所为，简直是杀鸡取卵。”
  孙舒洋显然对放高利贷这事相当的反感和鄙夷，“至于你那个小明星前女友，我听说过，不过她纯粹是咎由自取，眼热现在的股市行情好，跑去做杠杆融资，玩得还挺大，结果运气不好爆仓了，被证券公司强制平仓，欠了一屁股烂债，被逼得没法了，就从李东升那借了一大笔钱周转，不过到头来，只是从狼嘴转到了虎口，人家证券公司顶多是吃她的血肉，李东升是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吐出来。”
  宋世诚对此毫无意外。
  李东升本来就是靠着非法/集资完成了原始积累，前几年，无非是因为房产业乃至实体经济的形势相当红火，让他机缘凑巧的搭上了顺风车，现在一旦境况不佳，他露出本性也在情理之中了。
  “虽然我现在跟老李闹得比较僵，但如果你想帮她的话，我估计老李会卖你的面子……”
  “不必了，由着他们去吧。”
  宋大少不愿搭理这些烂事，不过想了想，又道：“让老李别太过了，好歹是个有名气的小明星，要真闹出人命，大家的脸上都不好看。”
  “我有数了，不会让你沾上麻烦的。”
  孙舒洋很干练的答道：“但我奉劝你，最好还是对老李提防一些吧，我感觉他接下来，很有可能损害到你和基金会的利益。”
  “怎么说？”
  “他这次的野心很大，明显是想趁着实体经济不振，狠狠捞一笔，但碍于手里的流动资金有限，一时间没法做得太大。”孙舒洋的声音渐渐凝重：“本来，他是准备跟你商议挪用万能险的那些钱，不过知道被我抢了先机之后，就转而跟其他人谋求合作了。”
  宋世诚心里一动，脱口道：“沐家？”
  “准确的说，是那个沐云臣。”孙舒洋显然还记恨着那天的旧账，一提起这个斯文败类就牙痒痒的：“那小子现在被沐家委任，全面负责万能险的运作，靠着水木集团的底蕴和渠道，目前的业绩已经快追上我们了，只是，拿到了钱，他还得想着办法生出更多的钱，否则根本不够贴客户的利息，一个缺钱，一个有钱，自然而然就凑到一块去了。”
  宋世诚冷冷一晒，李东升这老小子也是够可以的，到处下注、到处牟利。
  不过，他早已见识惯了这种“只有利益没有人情”的资本规则，除了对这两人的合作有些警惕，倒也不甚在意。
  但孙舒洋随后告知的信息，则让他彻底动了杀机！
  “这还不止，除了李东升的高利贷，沐云臣还带着你表弟许仲轩一块在发财，好像是搞什么校园贷，专门给那些心智不全的学生们放贷，套路也是一等一的黑，而那些学生由于社会经验不足，有些自制能力差，消费欲望还大，很容易就误入圈套，现在你表弟正在满世界找人手，意图大举入侵各大高校呢。”
  这一点也不意外。
  宋大少早知道许仲轩在替宋春霖一家子谋求退路，基于许仲轩和沐云臣的那种不可描述关系，有钱一起赚很正常。
  不过这表弟，玩什么不好，偏偏整这个校园贷。
  手段是挺黑，但格局和眼光未免太窄了一些，倒是和宋春霖的做派一脉相承。
  “对了，既然这三个人都尿到一壶去了，那么，林翊这小瘪三应该也不会干坐着喝白粥吧？”宋世诚揣测道。
  近些日子，林翊已经消停了许多，没再跟沈家硬碰硬了。
  但这不代表他就此偃旗息鼓。
  相反的，他是长进了，懂得开始积蓄实力，等时机成熟时，再狠狠咬沈家一大口！
  最近宋世诚就打听到，林翊在沐家更受器重了。
  一来是主角光环的加持。
  再则，叶天伏法之后，似乎还把药方留给了林翊，让这小子间接掌管了沐老的生命安全。
  鉴于这些因素，宋大少敢打包票，以这小子的狼子野心，不会放过这顿饕餮盛宴。
  “你还挺料事如神的嘛，没错，林翊那小子仗着近期的表现，获得了沐家的一些资源扶持，顺便搭上了这趟捞金顺风车。”
  孙舒洋悠悠叹了一口气：“说真的，你和你岳父一家，以后真不能再小觑了这街头瘪三了，论心狠手辣，他已经不亚于你的那位好岳父了，他现在同样靠着万能险的资金在放贷，不过他干得更绝，搞了一个医疗贷，专门借款给患病急缺钱的人，利息自然也是相当不菲……说真的，恐怕沈国涛年轻时候，都未必能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恶事，这已经不是在吃人血馒头了，而是活生生的吸食那些病人的骨髓！也不怕损阴德绝户！”
  宋世诚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看来，这位新主角已经黑化得比反派更反派了。
  先是被父亲的血海深仇泯灭了良心，接着让叶天、程小五顶罪则摧毁了他仅剩的良知底线，再加上他那个疯婆子母亲的诱导，如今的行事已经完全不择手段、穷凶极恶了！
  原本，他还指望留着林翊先耗耗沈国涛的锐气，不过事到如今，若是继续养虎为患，恐怕自己也得有麻烦。
  毕竟，由于叶天的事，这小瘪三也已经对自己恨之入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