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计从，被如此冒犯了也不动怒，反而陪着笑脸道：“好！在你面前，爷爷把瘾头憋着。”
  宋世诚也看乐了，没想到自己随手塑造的这丫头，竟被小说世界补全得这么有趣。
  沈孝妍也是看得抿嘴失笑。
  被这小插曲一带，氛围顿时轻松了许多。
  宋世诚想了想，忽然道：“那看来您到现在还没决定家里未来的实际继承者吧？”
  说完，他的双眼透过窥窃着沐老的想法。
  沐老哪知道自己着了宋大少的道，似笑非笑道：“这事，你小子未免问得有些僭越了吧？”
  宋世诚也不知道看出了什么内容，轻轻点了点头，就岔开话题道：“刚刚您说会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现在可以说了。”
  眼看这家伙越说越不客气，沈孝妍暗暗捏了把汗，很难想像，能有几个人胆敢在这位金融圈太上皇的面前如此放肆。
  但偏偏沐老就吃这一套，摩挲着烟盒，垂着白眉缓缓道：“我知道你今晚要过来，以及过来的目的是什么，我明着跟你说了吧，接下来，基金会的事，我们家一律不插手，安心当一个小股东。不过，万能险这块市场，我们照样会全力以赴跟你竞争的。虽说你那互联网基金会说是以线上为主，但谁都清楚，什么线上线下其实都是伪命题，否则马家老大的那个网络购物平台也不至于让整个实体行业哀鸿遍野了。说穿了，市场就那么大，你多赚一毛钱，我们就损失一毛钱，所以趁着你们刚起步，我这绝不会有分毫的手软。”
  “公平竞争很合理，我完全接受。”宋世诚也很爽快直接。
  说真的，沐老能给出这份交代，已经很难能可贵了，这大程度上，是卖自己的面子。
  否则他若是像沈国涛那么的心狠手辣，早甩出各种阴谋手段阻碍自己的发展了。
  不过，看沐老如此的通情达理，宋世诚反而有些愧疚。
  毕竟，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除掉正保障沐老生命健康的叶天！
  “对了，您老最近身子骨还行吧？”
  “比先前好多了。”
  沐老浮现一抹笑意，道：“那个叶天，确实有两把刷子，几个疗程的中药吃下来，又配合针灸，这阵子几乎没犯过哮喘和高血压，心脏也舒坦多了……小宋，我知道你和叶天不对付，但他现在对我挺重要的，当卖我一个薄面，别再较劲了，当然，我也不会让他滋扰你的，这点你放心。”
  宋世诚言不由衷的答应了。
  “您患的是高血压性心脏病么？”沈孝妍试探道，见沐老点头，不由惋惜一叹。
  这种病，到了这岁数，基本是不太可能治愈了，只能靠药物维持。
  看见沈孝妍情真意切的神情，沐老会心的笑了，指着宋世诚道：“你小子，从前坏事做尽，却给你讨了个如此贤良淑德的老婆，看来，你们宋家的气数一时间还真绝不了。”
  “她？”宋世诚斜瞥了眼这老婆，打趣道：“她不给我拖后腿就很不错了。”
  闻言，沈孝妍当即杏眼圆睁、香腮微鼓，显得很不满意。
  “你小子懂什么？娶妻要娶贤，事业是给男人打拼的，而一个站在男人背后支持的女人，则至关重要，不求这个女人有多本事或富有，关键得品行端正，才能引导男人始终走在正确的路上，要你换了娶那个姐姐沈一弦，就那丫头跟沈国涛一脉相承的歹毒阴狠，下半生有你苦头吃的！”沐老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教诲道。
  “爷爷你又说教了，烦人！”沐小妹很不赏脸的丢出一句，继续专心致志的切水果。
  “好！爷爷以后都不说了，人家的家事，冷暖自知。”沐老苦笑不迭。
  宋世诚也跟着笑了，不经意扭头看了眼沈孝妍，发现这老婆也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瞅。
  大眼瞪大眼，最终，以沈孝妍双颊绯红扭回头而结束了。
  接着，小两口分别倒酒敬了一杯，算是给老爷子祝了寿。
  正当两人要离席的时候，宋世诚的手机响了，他一边拉门走出去，一边听着锤子的汇报：
  “少爷，我查了一圈，那晚袭击你的那群人里，倒是真有一个绰号小五的家伙，在市区一家夜总会当主管。”
  “很好，你立刻把人控制住，我马上过去汇合……记得，绝不能再让其他人找到他了！”
  宋世诚叮嘱道，脑海里冒出了刚刚诳林翊时，通过捕捉到的念头：
  “难道小五那边走漏了风声……”
  虽然当时不知道这个叫“小五”的是谁，但能让林翊在为敬老院投毒事件而心虚惦记起的人，这身份显然不言而喻！
  换言之，协助林翊偷换变质牛奶的嫌疑人，就是这位了！
  出来后，宋世诚一偏头，正巧看见在宴会厅某一角冲自己怒目而视的叶天，嘴角露出了飒然的笑意，同时当着叶天的面，紧紧握住了沈孝妍的手。
  “我的主角，准备迎接你在这段新故事里的最后篇幅吧。”
  
第111章 官商“合作”

  车子一路疾驰，抵达了市政府。
  由岗亭武警通传了一声，过了一会，就得到了放行。
  让袁佳在车里等一会，宋世诚径直找到了位于中央大楼的常务副市长办公室。
  外间的秘书早已在门口恭候，挺客气的握手寒暄了一下，接着就走到内间门外，轻轻一叩，得到回应之后，方才拉开门缝通报道：“市长，宋先生来了。”
  宋世诚没听到回响，就看见秘书转身冲自己微点头、顺势让开了路，这才过去推开了门。
  办公室内，蒋市长正埋头在桌案前处理着公务，也没看进来的宋世诚，只是抬手指了一下沙区。
  但从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可以看出，他并不怎么待见这位“不之客”。
  宋世诚心知肚明。
  一方面，是由于先前宋老爹执掌风华集团时的黑料，让这位大公无私的父母官心存了芥蒂。
  另一方面，则是自己名声差、人缘差、气运差，和蒋市长先前还有些“过节”。
  在原中，蒋市长曾因病在青茂医院静养，马金彪去探望时，就把叶天引荐了过去，可当时在场唱反调的，除了沈一弦，还包括了宋大少。
  而且，宋大少还很有反派套路的跳出来贬低嘲讽了叶天，接着，等叶天用针灸妙手缓解了蒋市长的病症，就上演了一贯的装逼打脸戏路了。
  除了沈一弦因驱赶无钱治病的患者而被蒋市长训斥，宋大少也挨了一通白眼。
  不过，只是因为这些堂堂正正的因素，反而还好对付。
  要换做是另一个世界的官僚们，啧啧……不提了。
  当下，宋世诚也没在意，自顾自坐在沙区静候，手捧着秘书刚沏来的茶水，轻轻吹着茶叶末。
  见这豪门公子哥始终一副气定神闲的姿态，蒋市长的眼中浮现出一丝耐人寻味的意味，于是，又是装模作样了一会，方才起身慢慢踱步走过去，“让你久等了。”
  “没事，蒋市长身负重责，可别因为我耽误了关乎华海市人民的要紧事。”
  宋大少显得很通情达理，心头暗暗冷笑。
  他岂会不明白人家是抱着试探的念头故意晾着自己。
  若是以往的宋大少，受到这些冷遇，铁定就憋不住了。
  但作为深知这位父母官做派的创世主，这些套路未免稚嫩了一些，反而给了自己装逼的机会。
  于是，没等蒋市长坐稳屁股，宋大少就笑道：“况且，我估计，这些日子，蒋市长您也应该是比较的焦头烂额。”
  闻言，蒋市长就眯起了眼睛，默默注视着对方，迸出一股威严之态。
  清廉归清廉，宋世诚可不会认为这些高官都是好糊弄的，径直道：“我指的是最近这些日子，从敬老院事件到青茂医院的医疗纠纷，舆论对于政府的质疑和抨击。”
  “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做得问心无愧，又何必忧谗畏讥呢。”
  蒋市长表现得很正气浩然，不过，微微阴霾的神情，还是显露出他对近期纷扰的烦恼。
  “但如果人家故意吹歪风，要把政府和百姓吹到对立面去，蒋市长您还能视若无睹？”宋世诚毫无退缩的与他对视：“还是说，您甘心眼看着政府的公信力一再被贬损么？
  蒋市长蹙眉沉吟了一会，道：“我已经让下面的部门明天召开新闻布会了，把事实说清楚，相信只要稍明事理的人，总能一目了然。”
  “容我泼盆冷水，蒋市长，这招或许有效，但大约也只是投进浪涛中的小石子，如今普罗大众的情况，您该清楚，明事理的，总归是少部分，很多人，一片叶子，就足以障目了。”
  宋世诚知道他并不是迂腐，而是确实没有太好的办法，毕竟在这个言论完全自由开放的世界，无欲无求的干部们，玩心机是很难玩得过唯利是图的资本家，自然不会太灵活的变通方式：“有句话说得好，舆论这块大战场，你不去占领，就要被别人有机可乘了，我觉得咱们的政府可不能这么被动。”
  蒋市长似乎被后面这话触动了心思，迟疑的瞅着他道：“你这趟过来是……”
  “我不是来献策的，而是来尝试合作。”
  接着，宋世诚就将平板电脑拿出来，调出那个视频递给了蒋市长。
  和袁佳一样，还没看完，蒋市长就已然怒不可遏了，一拍扶手，沉声道：“其心可诛啊这群人！”
  不过，蒋市长也不是吃素的，慧眼一闪，就做出了判断：“这都是你故意设的局吧？”
  “蒋市长明察秋毫，我就不打马虎眼了。”宋世诚轻笑道：“这种雕虫可能上不了台面，不过要对付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人，却是恰到好处的，有些事儿，政府不方便出手办，我不介意代一次劳。”
  “你们这些商人啊，无利不起早，做这些，多半还是有私心目的吧？”
  蒋市长对一切脉络都显得了若指掌：“我听说你前阵子还在微博上给你岳父辩解呢，现在又找到我这儿，是想让政府出面，将这团火给灭下去吧……不过我很好奇，你什么时候跟你岳父的关系那么好了？”
  “什么事都瞒不过您。”宋世诚直言不讳：“事实上，我和他的关系就没好过，趟这浑水，主要还是为我自己。”
  “为你那基金会的生意？”蒋市长一针见血。
  宋世诚点点头，“可以这么说，毕竟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炒作机会，不过我想要的，还有更多。”
  “说出你的合作计划吧。”
  蒋市长靠在沙背上，脸色深沉。
  他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公子哥了，几个月不见，和医院的那次见面，已然有些脱胎换骨的意思了。
  “我知道，就算给您这个视频，只怕您也不会直接公开，免得引来大众的质疑和揣测，毕竟在这起事件中，政府的立场必须中立客观，绝不能显露出对任何一方的偏袒或打压。”宋世诚指了指自己，微笑道：“所以，您可以很放心地把这个搅浑水的任务交给我，但基于互惠互利的原则，我希望政府能支持我接下来做传媒栏目的计划。”
  在蒋市长惊奇的目光中，宋大少将开办栏目的想法再次阐述了一番。
  “揭露社会的各种罪恶和阴暗，这想法还是可以的……”蒋市长微微颔，似乎对这计划挺认可，嘴角却露出了一丝玩味笑意，“不过，市广电台怕是没那么容易答应吧？”
  “他们还是想和气生财，我理解。”
  宋世诚道：“但这栏目，我觉得做出来，对各方其实都是有利的，既能协助政府打黑除恶，而市广电台，也能收到更多的关注和美誉，至于可能损失掉的广告收益，其实大可不必担心，正如您说的，只要这些商家做得堂堂正正、问心无愧，就没必要担心栏目会盯上他们，况且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我也懂，只要不是太离谱的问题，我也不会大动干戈，而假如广电台真为了一点短期的蝇头小利，而跟一些心术不正的奸商同流合污，想必政府也不会坐视不理的吧？”
  “说得都在点上，不错。”蒋市长又默思了会，道：“其实这想法，我早前也有，毕竟在市场经济中，还有太多政府不方便直接伸手的事务，往往不能管得太宽又不能无动于衷，这就很容易给干部们造成一种瞻前顾后的矛盾心理，就好像这次的医疗纠纷。”
  “所以，我一直挺希望有一家有影响力的媒体从旁协助，充当急先锋的角色，起码先把盖子给揭开了，如果问题确凿，政府就能从容的介入了，但诸多因素制约，官媒是肯定要避嫌，而私营媒体，我们更要避嫌，导致至今还停留在计划阶段。”
  “而你要做的这栏目，正好切中了我心里的那根弦，只是我依旧无法完全放心，因为，我不希望这栏目，会成为有心人打击对手、牟取私利的工具！”
  “但是我可以让政府一起得到这工具的使用权。”
  宋世诚正色道：“我想过了，只要您肯点头，帮忙牵头组织，到时候这栏目可以由我、广电台和政府三方共同把持，彼此互相合作和监督，尽量保证节目的客观性和真实性，当然，我不可能没有私心，我就一点要求，共济基金会的品牌必须要植入节目中！”
  蒋市长的眼中焕出了一团神采，又打量了一阵这公子哥，古板威严的脸上，终于有了舒心的笑意，“之前就有传闻，说你这孩子继承了家业之后，开始变得奋长进，我一开始还挺怀疑的，但今天是信了，不过，我依旧没觉得你这孩子是彻底的洗心革面了，你和你爸一样，私心都很重，只不过你的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