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不开看着猫可儿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受惊的小猫。看着月亮的身影就好像要让这温柔的月光来抚摸自己，安慰自己受伤的心那样。他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又在想赵韪的事情？”石不开猜测道。
  几乎是微不可察地，在石不开问题说出口之后，猫可儿的身体动了一下。等了一会儿，猫可儿似乎在想些什么，然后带着些许低落的声音说道：“赵韪大人，真的不是个君子吗？”
  “或许他可能是，但现在的情报来说，他不是。”石不开说道：“其实无论他是不是，都与你毫无关系。因为你和他，都不是彼此的谁谁谁。”
  “可是，我喜欢他。”猫可儿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夷族的女子并不害怕将自己的爱情诉之于外。“所以当我听到他的不好的事情，我都会很愤怒，很低落。想替他正名一下。”
  “赵韪现在都三十好几了，你才十五，明年才能正式成为嫁人的新娘，都可以当你爹的人了。”石不开摸摸猫可儿的头，像是摸着一只小猫那样：“你喜欢是他这个人，还是他所做的事情？”
  “这有什么区别吗？”猫可儿的声音有些惬意。
  “有，当然有了。”石不开眼珠子转了转，说道：“喜欢他这个人，那么无论他是什么人也好，穷人也好，富人也罢；粗俗也好，高雅也罢；幼稚也好，成熟也罢。你都喜欢他。而喜欢他所做的事情的话，那么只要是有着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么无论是其他什么人，你都会喜欢上的。”
  “那我是哪一种呢？”猫可儿苦着小脸，好一会儿都想不出来。
  “这就要看你喜欢的是赵韪，还是赵韪大人了。”
  “我喜欢……”猫可儿脑中忽然闪过了一个画面，将其他人的脸，往自己印象深处的赵韪大人置换了一番。一时间无比诡异，让猫可儿不禁笑了出来。
  “我知道了，我喜欢的是赵韪大人！喜欢的是那个高风亮节，有着一派高雅的文士气质，却能够和百姓，夷族好好相处的赵韪大人！而不是那个口是心非，背主造反的伪君子赵韪！”猫可儿想清楚了什么，忽然站了起来宣布道：“我之所以在知道赵韪这样做之后而难过，是因为我喜欢的是赵韪大人！一旦他做出有违赵韪大人的行径，小猫就会不！开！心！”
  不开心的声音飘荡到了很远，不知道会不会上升到了月宫深处，吵到那嫦娥的睡眠呢？
  “想清楚了？”石不开问道。
  “清楚了。”猫可儿确定道：“所以现在的小猫才是猫可儿，不是那个没有精神的小猫。”
  “那就好，去睡觉吧。”石不开看着猫可儿又变得元气的笑脸，也是很高兴。这一路上来，猫可儿先后因为猫儿寨事件和赵韪事件而导致不开心。但是再不开心的时候，猫可儿也曾经展露出她的笑容。嘴角弯弯翘起，就好像一只真正的小猫那样，带着能够看了也使人开心的笑容。
  “呐，我以后有着什么困惑的时候，也能够像现在一样找你来谈心吗？”猫可儿坐了下来，双手拿起石不开的左手，搬到她的头顶放下：“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哥哥一样，有困难的时候就来找你。”
  “哥哥吗？”石不开看着眼前的少女，忽然想起来刘辩了。这个少年，但是也是因为这样那样的问题，所有需要这样的大哥来进行倾诉。
  “嗯。”猫可儿应声说道：“族里面的人，就数小猫最聪明了。所以小猫的话，或许是支持，但是族里的人听不懂。你是最聪明的一个人，也是最懂人心的一个。”
  “懂吗？”石不开摇摇头：“其实人心这么复杂，谁能够说看得懂？我不够是有了经验而已，实际上还差得远呢！不要要是只听听你说话而已，这个哥哥你叫上也没有所谓。再说了，这么可爱的妹妹，我能够拒绝吗？”石不开摸着猫可儿的头，很舒服。
  “那就这样说定了，月亮看着的，你可不许耍赖啊，哥哥。”猫可儿就差着摇着尾巴说话了。
  “嗯，月亮为证。”只要月亮还在俯视着大地，那么这条誓约就会继续下去。
  翌日。
  那两人改了称呼的事情几乎在瞬间就让另外几人震惊了，就是一向表示有空震惊倒不如睡觉的葛烨也是震惊了。毕竟你一只同行的伙伴在第二天就哥哥妹妹地称呼着，还不足以让你轰动的吗？
  石不开没有去解释，也懒得去解释。当然了，男人并不是太过于八卦，虽然也是有着八卦之心，但是在别人不说的情况下就很容易消失，而女人的八卦之心，则是会越烧越烈。当然了，具体的情况来说，石不开并不知道。因为这四个女人已经跑去逛街了，而现在的他，则是在州牧府不远处溜达。
  “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来打听呢？”石不开努力想着解决方法。
  要是以前的他，直接飞进去看了。但是不行，只是看就能够打听到情报的话，那么情报机关都只需要摄像头好了。然而除此之外还有着什么可以做的，石不开着实不知道。
  于是他盯了一个上午之后，便在街边糕点大娘的叫卖下沦陷了。
  “小伙子，你可真会挑。这可是最近才改良过的石磨制出来的米糕，可好吃了。”大娘夸赞道。
  虽然比后世的糕点是差了不少，但是已经是石不开二十年来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嗯，很好吃。大娘，你这里还有多少，我全要了。”既然没有什么收获，那这些去塞塞那些家伙的嘴……慰劳慰劳他们也是好的！何况自己还没有吃够。然而这个时候，石不开却忽然听到了什么奇怪的歌声。
  这是，童谣？
  
第一百一十三章 童谣
 石不开所处，实在东面集市，而这里人多话杂，有着什么声音是很不容易听见的。只是这声音却是在这唱歌的声音，就很容易听见了。特别还是小孩们稚嫩的声音。
  石不开看着那一群在集市中玩闹的小孩，估计就是这些摊子小贩们的孩子。因为与旁边的摊位相熟，自成一块整体，所有他们就经常将孩子带了过来，让他们在集市这边玩闹，顺便能够看着他们。
  童谣，似乎自己在洛阳的时候也听过一次。那一次似乎……
  石不开眼前一缩：那一次，董卓来了，然后就进行了废帝行动。帝非帝，王非王，千乘万骑走北邙。饶是他的记性不算太好，但是这一句点醒他去找刘协的话，却是记得一清二楚。当时的自己依旧天真，但是自己现在经历了长安和渝州两次锻炼之后，哪里不知道这童谣，是扮演着什么样的地位。
  于是他找到了那群孩子：“刚才你们唱的是什么，再唱一次好不好？”
  那领头的小孩看着石不开，却是摇头道：“不好！”然后目光就落在了自己那包糕点上面。
  真是个馋嘴鬼。石不开倒是没有生气，现在的小孩哪能够向后世那样，能够随便吃得起这些糕点呢？一念至此，石不开也不小气，将自己手中的糕点一应分给了这些小孩，乐得他们一个个都停下了玩耍，吃起来对他们来说是天下间最美味的东西。而看到这样的石不开，一直看着石不开的小贩们也是松了一口气。
  这乱世之中，孩子要成功生下来并且长大，其实并不容易。不是生产那一关，就是成长为健康的小孩之后，也要时刻提防着人贩子拐走小孩。一个健康、聪明伶俐的小孩可是很值钱的货物。
  不是人，而是货物。
  在吃饱之后的馋猫们也是没有忘记自己要做的事情，于是他们又开始围在一起玩耍，并不在意周围任何人的目光，唱起这一首他们刚刚习得的童谣：
  “刘家儿，刻王章，废了一个又一个；走一肖，是人伟，大业终成是英豪！”
  ……
  “所以，你就带来这样的一句话就算数了？”唐宝儿惊讶道。虽然说她们四个也没有干什么事情。
  “啊啊啊，小白不管，小白要吃糕点！”鹤白衣的着重点分明就在食物上面。
  玉小玦这个微微笑却不发表什么意见，然后猫可儿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很明显玉小玦这是明白这童谣的意思，而猫可儿只懂得其中肯定有着什么不对，却说不出来什么。
  而葛烨和黄奇都是一副“你有什么说就可以”的表情。
  这些人，当真无药可救！
  “你们可知道，童谣是怎么回事吗？”石不开不着急说着其他一些什么，却提出了这个问题。
  葛烨却是最先说话：“朝廷虽然是人治之朝廷，但是文景两地以黄老之说富足。而汉武帝之时，为了改变深入人心的政策，罢黜了百家，以儒家包含所有，儒教应运而生。苍茫天地为昊天主宰，天子为昊天在人间的使者。故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而昊天之意志为天其然，是为天然而非人，所以越是小的孩童便越是天然，越是能够体会天的意志。”
  “也就是说，这童谣就代表这天意了？”唐宝儿鄙夷道：“这群人还真的是想当然啊。”
  “无非是大义而已。”石不开总结道：“所以这里肯定是赵韪使人传唱下去，为的就是要取得这效果的。”笑话，要是小孩子最能体贴天道的话，那么神仙都要变成小孩子的模样才能修仙了？
  “哥哥，这句童谣里面好像包含着什么，可是小猫不太明白。”猫可儿已经看透了自己喜欢的是什么，所以对于这个赵韪也是没有什么心理压力，不是大人的赵韪，只是一个能当她爹的大叔罢了。
  石不开听了猫可儿的话，看看四周各人，除了葛烨这个神棍要懂不懂的样子，还有玉小玦已经是懂了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之外，另外的几个似乎还真的是听不懂。
  “小白小猫就不说，宝儿君顺你们两个识字的竟然还想不到？”石不开有些讶异。黄奇出生于黄家，黄月英黄承彦那个黄家，就是不好好学，单单是字的话，肯定是认得的，不然他凭什么弄通了公输班的传承？而唐宝儿，是因为毒药药材之类也需要好好起名记录，所以她也是识字的。而鹤白衣是仙灵，猫可儿是夷族人，所以不认识汉字也是很正常的。
  被石不开念到名字的两人老脸一红，磨蹭着说道：“我们两个是靠手过活，又不是靠脑子。”
  “脑子可是件好东西。”石不开叹气道：“我首先是个铸造师，才是一个剑师，现在又要做你们的老师吗？总有一天我们也是会分开的，别指望每次都依赖我。”
  “是！”黄奇应声道。似乎以前就经常接受了教训，所以现在经常性条件反射。然后想了想，觉得不对：“我好像都无家可归了，不跟着你我去哪里？”
  “除非你不辞而别，或者又玩起了失踪，不然的话，你可是答应过要和我找到我父亲的。不要想着耍赖！”唐宝儿明显就是被石不开上一次的失踪有着怨念。
  而葛烨依旧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但如果什么时候要走的话他肯定会说的，而不会走的时候就会像这样懒得说话。鹤白衣是跟着他出来的，也将跟在他身边，玉小玦看这样子就知道是赖上他了。猫可儿和他已经成为了义兄妹，这关系也是不可破灭。
  虽然心里暖暖的，但石不开却是哀叹着，似乎是被他们弄服气了，才继续说道：“这童谣用的，是拆字法。刘家儿，也就是姓刘；刻王章，就是将王字刻在章字上面，合起来就是刘璋二字；废了一个又一个就是说刘焉一家，最终会被废掉。”
  “所以第一句合起来就是，刘璋是个废物。”
  
第一百一十四章 傻人有傻福
  石不开继续解析着：“走一肖，走加上一个肖，那便是赵；是人伟，伟的人去掉，就是韪；大业终成是英豪，这句就太白了。加起来就是英雄赵韪将成大业。而两句话加起来，就是英雄赵韪会取代废物刘璋成就大业。这只是拆字重组的把戏而已，不过比董卓那个什么青青草，卜日十要高明一些。”
  “好阴险的人。”唐宝儿吃惊道：“这就是文化人骂人都不带脏字吗？”
  “这样说来，这刘璋倒也是挺可怜了。”鹤白衣说道：“父亲和兄长死了，而他们留下的人却想要夺取他们留下的财产，而自己却是连保护的力量也是欠缺。”
  “这样来说，不是应了你们的心愿吗？”玉小玦忽然开口道。这些女人嘴巴都是不严实，或者说她们根本就没有防备自己的意思。昨天晚上加上今天的逛街，这些时间里面足以让她摸清楚了他们要做些什么。只是她想不到的是，他们几个既然为了路见不平的几个人，把渝州城搞得天翻地覆。
  最重要的，他们还成功了！
  只是玉小玦这句话一处，他们从渝州过来的几人便用一个极为怪异的眼神看向她。玉小玦有些不懂：“难道不是这样的吗？刘璋倒台的话，只要对赵韪宣布效忠，那么渝州的事情他应该不会计较吧？”
  “不错，这样来说是最好最简单的，只要我们帮助赵韪推翻刘璋的话。”石不开拍拍腰间的剑，义字剑上一个“义”字正在闪闪发亮。“而如果我们要这样做的话，那么我们为什么要在渝州掀起这番风雨？”
  是的，他们要是这样的人，一种只将解决事情流于表面的人，只会饮鸠解渴的人。那么在不归林的时候，救了那三个人就是了，用得着花这么大功夫，连石不开自己都是九死一生吗？练新兵，铸弩机，加上各种阴谋阳谋乱飞，有这么大的功夫，他们在就完成了成都这一地方，回去汉中找张鲁商量之后该如何了。
  但是，他们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