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羌人世界里有名的富庶族群，但“富有”并非衡量一个族群是否足够强大的首要因素，羌人尚武，唯有武力的强大具份量。自打数年前烧当羌因支持先零羌凉州的叛乱，直到如今，烧当羌人一直未能赢得如此重要的一场胜利，一些年青的烧当羌人已经不记得族群上一次如此威风是何时，这场胜利，价值连城！

    “我们不仅富足，而且同样善战！”

    这个想法，让所有烧当羌人为之欣慰。

    土争颓然倒卧，他的双手被反绑着，被烧当羌人象扔破麻袋一样扔了寒气袭人的土地上。一个时辰前，土争还是一个中级族群的首领，而现，没有人还当他是个人物，土争唯有感慨一声“天意弄人”。

    他已经是一名俘虏，俘虏就要有俘虏的觉悟，他输掉了一切！

    纵观土争一生，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事情没少干，游刃于刀丛火海之间而犹有余力，见过了许多大风大浪，心态也越发淡定宠辱不惊。但这一次，土争感觉自己输得很冤。

    牢姐羌的兵力几乎是烧当羌的两倍，土争制订的黎明偷袭策略也十分缜密，若不出意外，胜利一定属于牢姐羌，但是，意外偏偏接边发生了。先是偷袭反中了埋伏；接着烧当羌强大的远程武器让土争至今仍心有余悸；那铺天盖地而来的狼群几乎让土争崩溃，“神罚”的压力几乎令人窒息；惨痛的记忆来自于一只黑色的狼，就土争见势不妙领着数十名亲兵掉头就跑的时候，那只“黑狼”幽灵般出现，一口就咬死了土争的座骑！

    亲卫们试图营救土争，却被那只黑狼接连咬死了五六人，接着又被追上来的烧当羌人射死了十多个。救首领是没指望了，也不能太亏待自己，余下的人明智地选择了“穷则独善其身”，至于首领会怎么样，听天由命吧。

    土争很怕死，被垂死的战马摔了个嘴啃泥后，他很快爬了起来拔腿就跑，行动之敏捷，连他自己都感到有些意外，“看来我还没有老嘛。”可惜的是，他已经被一个可怕的“小魔头”盯上了，还犹未自知。

    小犬不紧不慢地戏耍着对方。

    先是土争握刀的手腕上狠狠地“亲”了两口，镶嵌着一颗宝石的佩刀不得不与大地亲密接触；系腰间的刀鞘不翼而飞；牢姐羌首领的皮帽也被扯落了；由于土争仍执迷不悟地试图逃跑，小犬勉为其难地土争左右小腿上各留下了一排齿印。。。可能知道土争是大人物，所有的伤都不致命，土争双手双腿看起来血肉模糊，实际上调养一段十来天便可痊愈。

    开始的时候，小犬一直很有分寸，但土争不该说一句话。

    苦不堪言的土争下意识地骂道：“该死。。。狗娘养的！”

    天地良心，这真的只是他的口头禅，绝无故意“狗”身攻击的意图，问题是小犬不这样认为。狂暴不安的哮天狼犬，呲牙裂嘴愤然狂吠了一阵，然后就疯了似地，一口接一口撕扯起土争的衣服，甚至不惜动用了“幻影突击”技能，楞是让土争膝盖以下的衣物全部化为碎片迎风而舞，露出两只沾满泥垢的枯瘦小腿——白生生的，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卡扎当时过来一看就乐了，道：“嗯，不错，小犬还会这一招，‘幻影突击’干脆改名为‘幻影脱衣’好了，嗨，可惜这货是个糟老头，如果是个漂亮女子。。。这一招，很有前途嘛。”

    烧当第一勇士桀桀怪笑着。

    得罪小犬的后果是可怕的，把土争移交给卡扎后，小犬临走的时候也没忘了土争头发上做了个标记：撒尿留念，是狗狗的天性。

    烧当羌一直占据着战场主导权，随着土争被俘，仍负隅顽抗的牢姐羌人纷纷缴械投降。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芒中深明个中三昧，营地外的扫尾工作还没有完结，卡扎便率着五千骑兵出发，奔袭百里开外的牢姐羌营地，轻而易举地将对方大本营拿下。牢姐羌的人口、牛羊、财富，全都成了烧当羌的战利品，牢姐羌由是灭亡。

    此役，牢姐羌两万一千人的大军，战死逾八千，投降近万，剩下的三、四千人逃散，将牢姐羌惨败的消息带到四面八方，同时，也将“狼群帮助烧当羌战斗”等事迹传播开来。

    开化度较低的羌人世界里，这一难以解释的现象，拥有骇人威力。

    “神迹，一定是神迹！”

    “狼神眷顾烧当羌，芒中是狼神的使者！”

 第８３６章 羌王

    第836章  羌王

    战斗结束后两天之后，烧当羌营地内仍一片喧嚣，到处都是因大胜而喜气洋洋的族人，然而，营地中央的首领营帐内，气氛却十分凝重。

    对土争的审讯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正是从土争口中泄露出来的秘密，让芒中和阿牛等人均大感诧异，深为不安。

    “我们麻烦大了。”芒中沉声道。

    “怎么？”

    芒中面色阴沉，额头上的皱纹拧得老高，见众人皆瞪眼望着自己，遂解释道：“土争不是一个人，准确地说，他不过是别人的马前卒罢了。”

    阿牛心头一沉。

    此之前，陈宫曾私下里就牢姐羌侵袭烧当羌一事与某城主探讨，“烧当羌富足，物资装备精良，又有卡扎这样著名的勇士，综合实力与牢姐羌相差无几不容小觎。观那土争首领以往行事均甚是谨慎，向来热衷于谋定而后动，象今次这样大张旗鼓地对付一个实力相当的对手，委实有些不合常理，莫非。。。”

    陈宫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芒中低声的声音继续道：“按照土争的供词，牢姐羌对我们烧当羌的军事行动，并非报杀子之仇和谋取财物那么简单，而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土争领导的牢姐羌，其实早就暗中投靠了某个强大族群，一直受该族群首领的引导和保护，并帮助该强力人物做一些自己不方便做的事情。”

    “牢姐羌近年来羌人世界里倒行逆施巧取豪夺，种种劣迹虽不是全部受人指使，但该强势人物利用牢姐羌羌人各族群中挑起矛盾、排除异己，却是不争的事实。单以牢姐羌那点实力，以及土争羌人世界里臭不可闻的声名，早该灭亡许多次，土争直到这次方才落网，正是因为那人一直为牢姐羌提供着保护。”

    性如烈火的卡扎怒不可遏，腾地一下站起身来，低喝道：“土争老贼作恶多端，背后指使土争的人是罪该万死！是谁？”

    芒中没有直接回答，叹道：“还记不记得，罕羌怎么没落的？”

    “当然记得！”卡扎有些不解，但还是大声应道。

    罕羌，原本也是诸多羌人部落里的一个大族群，首领墨玄德高望重远近闻名，上一次推选羌王时，墨玄只是以微弱的劣势屈居第二，与羌王宝座失之交臂。墨玄首领同样急公好义，理念相近，故罕羌与烧当羌关系良好，先零羌凉州发动叛乱的时候，罕羌亦不遗余力地出人出力支持前线，先零羌的失败，使得罕羌实力受损颇重，虽不似烧当羌那样伤筋动骨，却也元气大伤，部族实力大不如前，降格为中等族群。

    半年前，土争盯上了罕羌。

    经过一场周密的谋划，牢姐羌趁墨玄首领率部出征的机会，突袭罕羌老营成功，掳走大量人口和牲畜，待得罕羌勇士闻讯后火速折返，牢姐羌已带着战利品去远，留下一地狼藉。这件事情，羌人世界里掀起了轩然大波，罕羌勇士誓与牢姐羌同归于，芒中为首的几个族群也纷纷表示愿助罕羌扫灭牢姐羌，土争也联络了几个中小族群紧张备战，眼看休养生息不过数年的羌人世界，又将迎来一场规模空前的大内战。

    这个时候，羌王出面了。

    羌王的斡旋下，牢姐羌吐出了从罕羌老营掳走的九成牲畜和一半族人——之所以不是全部归还，是因为土争宣称“攻破罕羌老营时，曾与罕羌留守人员进行过激烈的交战，牲畜和人口有不同程度的折损”；作为交换，罕羌及与罕羌友好的族群承诺，三年之内不得主动就此事报复牢姐羌。

    这一结果无法让罕羌及助拳的羌人族群满意，但终还是只得捏着鼻子认了。无它，双方势均力敌，打起来谁也没有把握获胜，若不接受调解，失去了所有牲畜和绝大部分族人的罕羌便等于是无根之水，唯有灭亡一途，接受调解虽也免不了一个亏字，但起码能保持族群的完整性，将来未尝没有重崛起的一天。

    卡扎本不太明白芒中为何现突然提起罕羌，脑中灵光一闪，失声道：“莫非牢姐羌袭击罕羌一事，也是受人指使？”

    芒中没有说话，目中隐隐有几分悲怆，黯然点头。

    “谁？谁干的？”

    望着出离愤怒的卡扎，芒中目光一冷，从牙缝中蹦出两个字：“羌王。”

    卡扎惊呆了，颤声道：“羌。。。羌王？！不！这不可能！一定弄错了！”

    羌王，由各个羌人族群的首领共同推选，每十年推选一次。

    族群首领要想登上羌王宝座，所族群实力自不能太低，出身弱小族群的羌王将面临多问题和大挑战，但族群是否有强大实力并非推选羌王的第一考量，首领的德望和人脉才为关键！普通羌人的心目中，羌王就是公正、智慧的象征，现任羌王自然也不例外。

    这便是卡扎乍闻此消息后为何跟见了鬼似的，“仁慈公正的长者”与“奸诈狡黠的恶棍”原来是一丘之貉，卡扎一下子接受不了。

    “我也希望是土争胡说，可惜。。。错不了。”芒中沉声道。

    “羌王为什么要那样做？”卡扎涨红了脸。

    就这时，一直扮演着合格倾听者的阿牛站了起来，走到卡扎身旁，拍着他的肩膀叹道：“原因很简单——权力，羌王不希望有人威胁到他的地位，这世界上，肮脏的莫过于政治。当他发现自己的权位很可能受到挑战的时候，暗中收买臭名昭著的土争为其效力，实再正常不过了。举个简单的例子：随着罕羌的没落，墨玄已无资格成为下任羌王的候选人，羌王少了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

    “哼，借牢姐羌之手废了罕羌，羌王既借此机会对墨玄造成难以恢复的沉重打击，又帮助爪牙提升实力，顺便还借斡旋之机替自己捞取好名声，以待下一任羌王选举时多些资本。好狠的羌王！好一个一石三鸟！”

    罕羌事件后，羌王要罕羌及其友好族群承诺，三年内不得报复牢姐羌，表面上看是为了顾全大局化解干戈，往深了想，岂不正是名正言顺地为土争提供了保护伞！

    卡扎为之语塞。

    自从亲眼见证了阿牛谈笑间化解龙飞危机的手段后，卡扎从此不再怀疑阿牛的智慧，那是他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阿牛一针见血地指出羌王的动机，并以罕羌墨玄首领的遭遇作为佐证，成功地帮卡扎抚去围绕眼前的重重疑云，直窥问题的本质。

    阿牛仍继续：“烧当羌被牢姐羌盯上，想来也是因为烧当羌近年来快速发展所致，与罕羌墨玄的情况相仿，羌王可以忍受一个穷困潦倒的烧当羌，却无法忍受一个富有强盛的烧当羌。你们困难的时候，他可以给予一定支持，但烧当羌已今非昔比，你们已强大到让羌王感到不安。”

    芒中目中精芒暴涨，想了想，道：“可是，我们还没有恢复到先零羌‘起义’前的水准，现比我们烧当羌强大的族群也不止一个，何以。。。”

    “两个原因，第一个，你们发展的太快了！”

    某城主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芒中的话，没好气地道：“你们控制了羌人世界近半对外贸易，到处都能看到烧当羌商队往来奔走，部族的财富每天都增加，以现的趋势，烧当羌成为羌人世界里强大的族群只是时间问题！换作我是羌王，多半也会想办法限制你们一下，趁着你们还没有真正强大起来的时候下手，总会容易一些。”

    “第二个原因，纯属个人猜测，那便是羌王忌惮芒中兄弟。”

    “我？”芒中目瞪口呆。

    “嗯，是你，就象忌惮罕羌的墨玄那样。和气商会的负责人曾向我说过，自先零羌叛。。。‘起义’之后，芒中兄弟羌人世界的声望居高不下，这是你宝贵的资本。嘿嘿，半年之内，先后对罕羌和烧当羌下手，如果我没有料错，现距离下一届羌王选举大会应该不远，两年？还是三年？”

    “两年。”卡扎面色发白。

    “难怪他们那么着急下手，时间是挺紧。”

    阿牛笑容一敛，转身对芒中正容道：“这次出人意料地以弱胜强，一战而胜击溃牢姐羌并生擒土争，打了对方措手不及，只凭土争那张能说话的大嘴巴，对羌王就是个巨大的威胁，对方必不肯善罢甘休。芒中兄弟，接下来何去何从，宜早作决断。”

    芒中默然，卡扎亦默然，面上阴晴不定。

    他们明白阿牛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