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利好消息，“上面有人好办事”的道理，大家都是懂的。

    当然了，那样势必会对蔡邕的声誉带来一些负面影响，甚至有可能凉州军被赶出长安城后，被关东的“正义之士”清算旧帐。不过，凡事都有利弊，换个角度来看，未尝不是一桩美事：蔡氏可能因此飞黄腾达，荫及家族子孙后代；借助朝中的典藏和人力，蔡邕一心想要著成的汉史也能加快进度；或者，不妨仿效王允的做法，通过凤翔暗结关东诸侯，待时机来临时猝起发难，从而以社稷功臣之名流芳千古。

    好事坏事，其实就一念之间。

    如此重要的选择题，能做决定的，只有当事人自己。

    蔡邕派回的随从带回了大儒明确地回复：“如果不能把我救出去，我就算死长安，也绝不入朝为官。”如此决绝的态度，自然让阿牛不需要去猜度蔡邕先生的意愿，唯一要做的，当然就是想办法，把蔡邕从凉州军阀手里给“抢”出来！

    凉州军阀是凶残的，并且那群凶人已经以实际行动向凤翔示好，他们“只”是想请位德高望重的大儒回去做官而已，若某城主不识相地硬要把蔡邕救走，可能引发的结果将其极严重。凉州军中的李、郭等人可不是那种重信诺的谦谦君子，情急之下，他们随时都可能推翻先前的承诺，就算他们不直接拿洛阳要挟，只需动动嘴皮，表明他们对天下第一城不感冒，也能轻而易举地“教唆犯罪”。

    但凤翔还是只得迎难而上，事实上，阿牛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

    蔡邕去长安是为凤翔化解危机，再怎么着也算是“因公出差”吧？事情办成了，结果把他自个给陷那里无法脱身，纯粹从道义上，阿牛就必须将老先生给救回来；蔡邕前些日子已公开表态举家迁居凤翔，吸引到一位民间有着极高声望的大儒加盟，对凤翔未来的发展自然是一大助力，人还没到青州就这样被凉州军阀强行扣留，若不能想办法解救回来，天下第一城沦为笑柄不说，还痛失一优秀人才；还有，便是卢植和蔡琰，若蔡邕真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两人指不定找某城主拼命。

    南阳之事已了，博古战争赔款的事情也已接近尾声，目前洛阳这边形势总体向好，暂时再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阿牛盘算了一番之后，干脆将后续事宜都托付给了陈宫，召唤来野外自行觅食的黑羽鹰王，与二哥李奇一道，径直飞往长安。

    “飞机”的速度优势还是很明显的，先出发了近两个时辰的李儒还没到博古，凤翔城主的空中座驾已飞临长安上空。

    硕大的黑影遮蔽了大地，充满杀伐气息的鹰啼回响于天空，让有幸目睹此况的长安军民甚是好奇。随着大黑徐徐降低高度，“鹰背上有人”的惊呼声四起，也让那些巡防的军士好一阵紧张，当阿牛和李奇从大黑背上落地，并向那些军士表明身份后，恐慌情绪才得以平息，但他们望向大黑的眼神仍有几分警惕，和不易觉察的渴望。

    全身羽毛漆黑如墨，体形巨大，能驮着两个人长途飞行的大黑，明显让那些普通军士羡慕之余，还心存了几分敬畏。

    当那些凉州军士赶去向上面通报的时候，“凤翔城主郑阿牛和传奇武师李奇一道，骑着大鹰从天而降”的消息，也迅速长安城内流传开来。不断有好奇的长安军民向阿牛等人降落处涌来，远远望着雄纠纠气昂昂停空地上的大黑，至于卓立不语的阿牛和李奇，则直接被他们无视了。

    “四弟，都没人看我们这边，我还要继续装一副人人欠我几百钱没还、恨不得找人打架的脸色吗？”李奇轻咳了几下，用只有阿牛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这个。。。咱们凤翔的人被无故扣留，我们总得表现出一些愤怒，否则那些欺软怕硬的凉州人还不知道会怎样地得寸进尺，请二哥一起来，就是想不撕破脸皮的前提下唬唬他们，让那些家伙不敢太放肆。虽说现正主没现身，说不定暗处正有人监视我们，二哥再忍忍吧。”

    与兵强马壮人多势众的凉州军团相比，凤翔军着实无法对凉州人的震慑作用，阿牛此行长安行唯一能倚仗的，便是超强的武师实力！早阿牛跑去找李奇一同来长安时，李奇就大概猜到了阿牛的想法，现猜想得到进一步证实，李奇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等了近半刻钟，终于有人赶来接待。

    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小官吏，这里阿牛不是什么大人物，再加上某城主不乏自知之明，也不以为忤。一路上发挥着与人搭讪的功夫，旁敲侧击，不动声色地便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

    郭汜等人也没有真把蔡邕投入大牢，他与另外几位随从仍居于长安馆驿，仍可馆内四处走动，只是不被允许出馆，相当于被软禁。

    很明显，追究“凤翔博古境内战争逾时”责任，只是凉州人强留蔡邕的一个借口。

    这不是一个好借口。

    谁都知道，蔡邕前些天还长安廷尉监“作客”，定居凤翔也就这几天的事情，他还没来得及去凤翔城呢！而且，蔡邕本一介大儒，天下第一城还没有任何公职，凤翔战争逾时关他什么事？退一万步，就算凉州军要追究凤翔的责任，出来承担的人也应该是身为城主的阿牛，硬要把蔡邕扯进去，根本毫无道理，牵强之至。

    有些时候，军阀是不用讲道理的。

    郭汜等人虽挟持着天子，握有朝廷权柄，但凉州军的影响力也没到达青州。他们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强大，天下诸侯和百姓的眼睛并不都是呆滞的，凉州军阀实际上外强中干，理不直气不壮，未必就敢这件事情上一意孤行，这就是凤翔的机会。

    阿牛就是来跟他们谈判的。

    到长安之前，阿牛早已将其中的关键想了个通透。

    凤翔与博古的战争中逾期未退是事实，但凤翔远征军对博古附属领地的扫荡和破坏，绝大部分“工作”都是三天战争期内完成。后来想走的时候打那一仗，也不是凤翔主动挑起，而是无敌东子倾全领地之兵欲消灭远征军，“正当防卫”总是允许的吧。逾期之后，远征军主动做过不合规矩的只有一桩，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撤走的前一天，把远征军临时驻扎的那座空镇子给毁了，就那点破事，搞得凤翔落下了一个把柄。

    不过，阿牛也没有太担心。

    真要追查下来，无敌东子想消灭远征军，该算是“不宣而战”。

    凉州军要是抓住把柄不肯放手，某城主也做好了把天捅破的打算，不仅要拖着无敌东子一起下水，前番攻击凤翔的诸侯也一起下来happy。臧洪和袁绍打凤翔，阿牛一时间还找不出任何能证明对方“不义”的法理依据，没地方伸冤，但南阳袁术攻打洛阳却是铁证如山！

    洛阳是大汉朝故都，凤翔负责其重建，那可是英明的董卓大人批准，关东诸侯盟主也有签字画押，袁术那样做完全没有道理。凉州军不是要主持公道、声张正义吗？那就把袁术那厮也一起办了吧。唯有如此，方能显示他们为了维护公道和秩序的决心，才能证明他们并非欺软怕硬。

    至于凉州人敢不敢挥师东向，以及讨伐袁术后可能引发的一系列后果，就不是某城主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第７９８章 交易

    第798章  交易

    凉州军长安的议事厅，一场艰苦卓绝的激烈谈判正里面上演。

    大门紧关着，但守外面的凉州军健卒和大师级武师李奇，都明白这绝非一场心平气和皆大欢喜的谈判，屋内不断传出拍桌子、摔杯子和偶尔间杂的怒吼。声势之大，反应之强烈，让人难免怀疑里面的人并非对坐而谈，而是进行一场武斗。

    若非后来骂声停歇，并且依稀传出了几声大笑，李奇说不定已经打算强行进入看个究竟——有他这位高手守外面，可不能让某城主里面被别人给欺负了。

    经历了近几个时辰的激烈交锋之后，“骂战”终于缓缓落下了帷幕。

    门开，三个人鱼贯而出。

    红光满面的樊稠当先而出，此人身躯雄壮高大，豹眼环首，不怒而威，一看就是久经征战的沙场宿将。樊稠走出门来先是惬意地伸了个懒腰，顺势抹了几把下巴上的短须，一脸地笑容，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不过，如果觉得此人很好打交道就大错特错了，刚才谈判过程中的那些异响和怒喝，倒有八成以上是此君一手炮制。

    紧随樊稠身后出来的是阿牛，被高大的樊稠挡着，让人根本无法第一时间发现某城主的存，看起来甚是低调。阿牛的低调还体现他的情绪上，神情委顿摇摇欲坠的样子，让二哥李奇心头一惊，情急之下，李奇再不顾凉州军近卫的阻止，怒目圆瞪，一声不响地撞开面前的几名精悍近卫，快步向阿牛走去。

    一向沉稳的李奇现的举措并不是真正的冒失，这次随阿牛来长安，本就是希望借着大师级武师的威慑力，不真正激怒对方的情况下，可能打压一下凉州军阀的嚣张气焰。现谈判已有了结果，从樊稠的笑容和阿牛的表情来看，凉州军貌似占了些便宜，李奇的“冲动”之举自然也不会带出难以收拾的麻烦事，反倒能体现出大师级高手的不羁和狂傲。不出所料，那些凉州近卫本作势要围上来，但樊稠颇为大度地摆了摆手，示意近卫们退开，李奇从他旁边昂然而过时，樊稠还乐呵呵地作了个侧身相让的动作。

    “早就听说过阿牛城主的几位兄长都曾江湖上闯出响亮的名头，今日一见，果然豪气干云，英武不凡哪，哈哈！”樊稠大概是想缓和一下气氛，假装没看到李奇面上的冰碴，大笑着道。

    李奇没有忘记自己今番应该扮演怎样的角色，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声，随即不声不响地站阿牛身后亦步亦趋，谁也不睬，就象是某城主的影子一般。李奇也没有向阿牛问什么，这种场合，不是询问的时候，而且，李奇刚才已经看到了阿牛偷偷递过来的眼色。

    李奇的冷漠显然让樊稠有些下不了台，此君毕竟是凉州军系里的巨头之一，平日里颐指气使惯了，乍然被李奇晾旁边看都不看，着实有些受不了。想翻脸吧，人家可是名满天下的剑客，身后还有一个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王越撑腰，且凉州军与凤翔刚刚达成的协议，关系着整个凉州军团的利益，樊稠深知自己这个时候绝不能与凤翔交恶，于是只得一脸尴尬地站那里，闹了个大红脸。

    某城主只好站出来打圆场，轻咳了一声，对樊稠道：“呵呵，武功再高也只是傲啸于江湖，倒是樊将军和郭将军这样的大将军，率领千军万马，建功立业攻城掠地好不威武。”见一通马屁拍得樊稠大为受用，面色稍缓，阿牛遂上前两步，以无比真诚地声调樊稠耳边轻声道：“几位兄长遇到阿牛之前都是浪迹江湖的游侠，过惯了无拘无束的生活，只知快意恩仇，与人相处之道并不擅长，先前失礼之处还请将军勿怪。”

    如此一来，就算樊稠再怎么不满，也只得干笑两声，忘却不快。

    “咦，先前里面吵得那么厉害，现阿牛城主又与老樊咬耳朵了？”一声有些做作的惊呼从阿牛身后传出，正是后一个出来的是郭汜。

    樊稠与郭汜代表凉州军参加这场谈判，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由此不难看出，凉州军团对蔡邕一事志必得，阿牛想将蔡邕救出去，其难度可想而知。郭汜看起来一脸和气的样子，其实他才是凉州军谈判中的主导者，先前的谈判中，樊稠一直唯郭汜马首是瞻。

    几句调笑之后，神情憔悴的某城主开始向两位凉州军的大佬告辞。

    “阿牛城主难得来一次长安，何不此处多住几日，也让我等略地方之谊。”郭汜一脸的惊讶和不舍，盛情挽留着，仿佛两人是多年相识的老友，怎么看都不难看出两个字：虚伪，他虽并非真正地城府深，但莽夫当道的凉州军里也算出类拔萃，难怪这厮凉州军里比脑筋大条的樊稠吃得开。

    对付这种人，阿牛也算有些心得，比对方虚伪！

    面容一肃，某城主无边惋惜道：“郭将军一片盛情，阿牛本该欣然从命，就算再晚回去几日，想来那袁绍和臧洪出不能拿我们凤翔怎么样。但是，阿牛只恐耽误了将军之托，误了凉州英雄的大事啊！”

    郭汜和樊稠面色一变，郭汜倒是听出了阿牛讲的是反话，阿牛分明说的是：“再不放我回去，搞不好我的领地就要被袁绍和臧洪给连根拔起了”。樊稠倒比较实，一巴掌拍自己的脑门上，“呀，看来确实不便留阿牛城主了，要是凤翔保不住，咱们刚才谈的岂不全白费功夫了吗！回去吧，回去吧！”

    郭汜没好气地瞪了樊稠两眼，也正容道：“即如此，我等也不再留阿牛城主，稍后我便派人将蔡中郎请来，与你等一道出城。还望阿牛城主回去之后，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大家即已签了协议，切不可做出毁约之事。”

    阿牛竟已成功地说服凉州军，放回对他们无比重要的蔡邕！

    李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