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这无名山谷取了这个名字,喻意为“栖凤之地”。不得不承认,避世并未能完全湮灭郑玄等人的风雅。
栖凤谷景色清幽,几道小溪顺着山壁静静流淌。
现已是三月初,谷中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不时能够看到野兔山鸡草丛中闪现,至于凶狠的毒蛇猛兽倒是不见踪影,如果有这些猛兽存,或许郑玄等人也无法此地长久地居住下去。
山谷底部的十几间简陋的茅屋便是郑玄及其弟子的住所,看这十几间草屋的破旧程度,阿牛便不觉有些难过,凤翔畜牧场里的牛羊,居住环境也比这里好上数倍,不用说乡民们的住宅了,堂堂一代大儒居然这样的地方居住了几年。
阿牛等人才行至栖凤谷口时,便有几名剽悍的身影从隐密地点闪了出来,这些人都是凤翔的武师,奉命此保护郑玄和卢植等人。领主亲自到来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卢植和郑玄的耳中,不过出来迎接的只有卢植,连他那些弟子也一个都没出来,阿牛倒没有什么,随行人员个个怒气冲天。
“昨天才知道阿牛已经接下了重建洛阳任务,可自领洛阳太守,我还想是否回凤翔祝贺一下,没想到你倒自己来了。”卢植微笑着,昨天听到系统公告的时候,这位先生也为之惊诧不已。
“卢先生言重了,董卓乱国,竟将王都付之一炬,阿牛身为汉室五品官员,岂能眼看着王都凋零而不施以援手?”
某城主仍是一脸平和,看不出丝毫得意的神情,如此不骄不躁的风度使得卢植大为赞赏。卢植注意到了凤翔武师们的不快,心中一叹,对某城主低声道:
“我那老友有些执拗,阿牛不要介意。”
洒然一笑,“郑玄先生乃海内名家,阿牛不过是一名末学后进,对郑玄先生心仪已久,此番冒昧前来探访没被拒之门外便已感觉不胜荣幸,何来介意一说?等会还需卢先生为阿牛引见一番呢。”
卢植心道这个山谷无险可守,就算他想将你拒之门外也办不到,否则的话,说不定还真会避而不见呢。不过这些话当然不能讲出来,卢植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为阿牛引见。
不一会,阿牛终于见到了郑玄。
这位年过六旬的大儒身材不高,相貌古朴,一袭洗得发白兼有几个补丁的儒袍,因生活条件艰苦导致的营养不良面带菜色,并不能对他的出尘气质有所影响,睿智的眼神依然明亮如星火,只不过神情举止间颇有几分矜持。其弟子们也个个面黄肌瘦,但行动间却处处显示着良好的修养,垂立于郑玄左右一言不发,只是好奇地打量着声望极佳的凤翔城主。
郑玄身后的几名弟子中,便有带卢植找到这里的焦乔,包括焦乔内的八名弟子中,只有他上前与阿牛见礼。焦乔与卢植一道留谷中是得到某城主批准的,他仍是凤翔的一份子,见到领主前来,自然需要打个招呼。
“先生名声著于海内,阿牛今日能得见先生尊容,以及诸位贤良子弟的风采,荣幸之至!”说罢,阿牛肃穆地长长一揖,郑重到了极点。
对于郑玄这样的大儒而言,漫说阿牛只是朝廷五品官,以及二级城市的城主,即使是官拜一品,恐怕也不会被他放眼里。这位一生都致力于发扬儒家学说的长者,有着坚定的信仰与追求,绝不会为一些世俗的事物而折腰。
“久闻阿牛城主宽厚仁慈,今日一见,果有君子之风,不似你麾下的武夫般粗鄙。谷内生活清寒,招待不周之处还请阿牛城主见谅。”郑玄淡淡地说道,遥遥一礼以示回应,其身后肃立着的弟子们这才分别上前见礼。
“没想到先生及各位高徒,居然这样艰苦的环境下还能保持对经学的热爱,这份执着,阿牛自愧不如。”
“阿牛城主有所不知,初跟随我一同前来栖凤谷的弟子,曾多达数十人,但这里的生活太过辛苦,且谷中偶尔还会出现一些猛兽,能坚持到现的,只剩下他们了。”郑玄一声长叹,眼神中有股说不出的落寞,理想与生存之间,许多弟子不得不挥泪而去,对郑玄而言,无疑是一件憾事。
凤翔城主np世界中还是有仁厚的名声,大多数np心目中,阿牛的形象也颇为正面,再加上谦逊有礼的风范,某城主给郑玄及其弟子留下的第一印象相当不错。
面对这样一帮经学的狂热者,阿牛自然不会拿时事、战争等话题自讨没趣,当某城主示意随行的武师们拿出带来的肉脯、水果时,一群儒者的眼睛顿时都亮了起来,望向某城主的目光又多了几分赞赏。长年的艰苦生活没有使他们的意志动摇,但是子曾经曰过“食色性也”,追求精神上满足的同时,能够顺便慰劳一下自己的舌头和肚皮,也是一件十分美妙的事情。
当百花酒的酒香草屋内缭绕时,郑玄对阿牛的态度顿时大有改观,全国十大名酒的百花酒,拥有着惊人的魔力,屋内气氛加融洽。
正所谓打铁随棍上,阿牛趁此机会诚恳地向郑玄提议,邀请郑玄等人到凤翔定居,“阿牛将竭所能,为先生及诸位高弟钻研经学提供一切便利。凤翔,不需要为生活用度分散精力,也容易出成果!”
阿牛的提议遭到了断然拒绝,郑玄似乎打定主意要栖凤谷终老此生,没有给阿牛丝毫情面。场的凤翔武师们怒不可遏,对于郑玄如此“不识抬举”的行径大为不满,只是城主场不敢放肆,眼睛一个个瞪得老大。
某城主对此浑不意,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便不再作声。郑玄的态度十分强硬,但阿牛刚才已经留意到,当那些弟子听到老师拒绝了阿牛的邀请后,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失望。
凤翔派驻栖凤谷的武师,早谷外便先向某城主报告了郑玄等人的近况。
长久的困苦生活未能消磨郑玄对经学的热爱,但他的弟子们却不见得都愿此“厮守一生”。尤其是卢植等人来后,郑玄等人的生活水准幅度改善,不仅有从领地内带来的肉脯,武师们经常山谷内外打些猎物改变生活,郑玄的弟子们对此十分满意。
突如其来的“幸福”,让某些弟子对世俗的热情再度高涨,一些弟子还很年青,其中许多还未曾娶妻,不甘心一辈子过这种苦行僧式的生活。就卢植赶到栖凤谷的时候,追随郑玄的弟子还有十一人,现则只有七个。
郑玄对于这种“背叛”并没有说什么,但暗地里似乎迁怒于这些“破坏了稳定局面的外来人”头上,卢植与郑玄交情不浅,实际上郑玄责怪的便是凤翔。如此情形之下,要想郑玄一口答应到凤翔定居,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经此一事后,席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没过多久郑玄便向某城主示意,自己要继续钻研去了。郑玄的弟子们也纷纷起身告辞,当然,此之前他们大多非常“从容沉稳”地多拣了几片肉脯塞进嘴里,只是动作速度稍稍快了点。
当郑玄及其弟子们都离开后,卢植嘘唏道:“我这里住了一个多月,都未能劝说他去凤翔,阿牛这次恐怕要白跑一趟了。”
“怎么会呢?此次来栖凤谷,拜会郑玄先生只是顺带,以先生与大师的交情尝不能成功,阿牛可不认为自己能请动郑玄先生。这次想找的人,其实是先生你。”某城主好整以暇地微笑道。
“找我?”卢植一楞。
第437章 洛阳太守
第437章 洛阳太守
“如果没有理解错误,阿牛是想让我去洛阳?”
卢植不仅是一位能带兵打仗的将军,是一位大儒,错愕之后很快便反应了过来。阿牛早不来晚不来,昨天才知道重建洛阳的消息,今天就这节骨眼上来到栖凤谷,如果是巧合的话,那未免也太巧了。
“是的。”阿牛也不隐瞒。
“阿牛是看重我曾经长住洛阳,所以希望我去那里重建古都吧?按照理说我不应该拒绝,但卢植早已退出朝堂,实不想再出山,不想看到残破的古都而伤感,恐怕这次帮不了阿牛的忙了。据我前段时间得到的信息,以及对董卓的了解,洛阳已经成了一片焦土,没有几个洛阳人幸存下来,因此,无论让谁去洛阳,都是一样。”卢植无比悲伤地一声长叹,洛阳住了多年的卢植,对于美丽的古都遭到的破坏痛心疾首。
某城主并没有因为卢植的话而打退堂鼓,缓缓地道:“阿牛也不忍让先生触景伤情,若非万不得已,断不会如此强人所难,冒昧请先生出山。难道先生就忍心看着古都洛阳残破凋零?”
卢植面上轻微的抽搐,显然内心正天人交战,“现董卓乱权,朝中忠良之士要么惨遭毒手,要么高举义旗反对董卓,无论谁胜谁负,实际上受损的是早已风雨飘摇的大汉朝,以及万千无辜百姓。我已经厌倦了朝堂的争斗,不希望再卷入血雨腥风之中。”
“树欲静而风不止,以先生高洁的品行,又岂能国难当头独善其身呢?诚如先生如言,无论关东诸侯与董卓间如何攻伐,受苦受难的都是无辜百姓。阿牛没有奢望让先生再度领军出征,他们可以大肆破坏,我们也可以废墟上重建家园。先生不需要朝堂上与那些军阀针锋相对,只需要一片残破的国土上,为众多流离失所的百姓提供一个能够安身立命的家园!”
见卢植沉默不语,某城主叹道:“先生可知道,为何阿牛阿牛表明心迹后,还如此坚持吗?”
“我也很想知道阿牛如此坚持的理由。”
阿牛站起身来,亲手为卢植斟了一杯百花酒,一声苦笑,“洛阳地处神州中部,不仅是交通枢纽,是群雄环伺的四战之地。现洛阳破败不堪,又兼关东诸侯与董卓都需要一个缓冲地带,短时间内洛阳无人问津,但是当洛阳恢复到一定规模的时候呢?董卓我倒不是太担心,他应该还没蠢到跑到洛阳成为众矢之的,倒是关东诸侯各怀鬼胎,难保有人觊觎。”
——凤翔能接到重建洛阳任务,不仅需要董卓方的点头,还必须要有诸侯联军盟主袁绍的同意,阿牛虽然未去找过袁绍,但有曹操和孔融从中斡旋,这件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还是落到了凤翔的头上。阿牛手中早已拿到董卓方送来的“委任凤翔开始重建洛阳”的圣旨,至于袁绍方的文件何时到达,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卢植又是一阵默然,阿牛的意思非常清楚,现破败的洛阳没人要,但是当洛阳恢复生机重振辉煌的时候,恐怕眼红的人是不会少的,甚至有可能现就有人等着坐享其成。
洛阳的地理位置太重要了!
“先生乃海内大儒,也曾官拜一品,海内鲜少有人不知先生之名,而关东诸侯大多都与先生有旧,有您坐镇洛阳,领洛阳太守,关东诸侯即使对洛阳存有野心,也绝计不敢轻举妄动。再则,重建的物资、人才大多需要从领地内运过去,路途遥远多有不便倒是其次,担心的是有诸侯从中留难,没有先生压阵,重建洛阳的伟大构想就象镜花水月般不真实。”
“为了使故都早日重现辉煌,为了众多的百姓,请先生勉为其难,接受洛阳太守的职务!”阿牛深深一揖。
“阿牛不打算自领洛阳太守?”卢植愕然道。
“这个位置,卢先生合适,先生凤翔定居,受到邀请之后,代表凤翔出现洛阳帮忙,想必也不会有人感到奇怪。凤翔会人力、物力方面全力支持,并且派出部队驻守洛阳。”某城主说到“定居”、“邀请”、“帮忙”等字眼时,特别加重了声音,以此向卢植传递一个重要讯息:你接任洛阳太守,并不代表已经成了凤翔的属下,而是受邀帮忙而已。
对于卢植这种曾经官居一品、名扬四海的np大儒而言,要让他现臣服于象阿牛这样的一位城市级领主麾下,无疑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阿牛敏锐地把握到了卢植这方面的为难之处,隐晦地作出了暗示。
事实上这只是一个较为好听的说法,即使卢植是洛阳太守,但重建任务的接受者是凤翔,重建资金和人才、军队都来自凤翔,谁都无法动摇凤翔重建任务中的支配者地位。从这样的角度来看,某城主这番话无疑全是废话,但这句话显然收到了极佳的效果。
“看来,我只得去洛阳走一遭了。遗憾的是,我此居住了两个月时间,都未能劝说郑玄去凤翔,此次一别,不知是否还有故友重逢的机会,还请阿牛对我这位固执的老友多加照应。”想到自己五十出头,而郑玄则已年过六旬,卢植不免有些感慨。
“先生放心,郑玄先生我会派人好生照看。或许要不了多久,郑玄先生就会改变主意,到我们凤翔城定居呢。”某城主笑着,言语中有一股说不出的自信,卢植心头不禁一动,暗忖道:“难道阿牛已经有了让郑玄就范的办法?”
“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向老友告别,等会便和阿牛同返凤翔。离开这么久,也该回去看看文姬了。”
“我与先生一起去。”
郑玄显然没有料到卢植此时会向自己辞行,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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